《30年代老汉口人情风貌:汉口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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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代老汉口人情风貌:汉口的风花雪月-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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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榧有些为难,从内心来说,她现在正需要佑生这样的帮手,不管是做事还是谋划,佑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选。她也没想到佑生会愿意做这样的事。但答应了他,孤男寡女的,不说周围人议论,起码太太那边不会容忍。况且佑生和她之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在时,她觉得空荡,他在时,她又感到紧张。她害怕他们之间一旦发生了什么,到时被人耻笑。
  佑生见她不开口,似乎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就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为难的。”香榧听了他的表态,心里也踏实了些,想自己一时也找不到像他这样的人,横竖是生意要紧,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应了下来。
  过了两天,佑生果真带了二百块钱来,和香榧的凑到一起,就把两个月的房租交了。老板与他们定了合约,签字画押,就交了钥匙。
  香榧把铜钥匙握在手里,打开排门上那把锁时,仿佛是在开启自己的那个梦。再走进去时,便是另一番的感受了。俩人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总像看不够似的。后来,又一起商量起店里的布置。最后分了工,佑生当天就搬到店里来住,负责修整房屋,打理柜台铺面。香榧就负责整个经营制作。她把家里的菜坛子全运了来,又买了些大缸,准备做更多的腌酱菜。
  时至年底,他们的店铺还未开张,但腌酱菜的香味已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那香气很特别,人闻过之后,就像被馥郁的鲜花熏了,又像让陈酿的美酒醉了,沉迷得不由自主地奔着香味而来。到了跟前,才知香榧做着正宗的徽州腌酱菜,便接二连三地猫进店里来买,渐渐就成了回头客,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有人还打老远慕名来买她的腌酱菜,人气一下就上来了。旁边的几家看在眼里,自然就有些眼红,知道俩人不是一对,就故意拿他俩开涮。直呼香榧叫佑生的堂客。还当面开佑生的玩笑,说香榧屁股圆润,是不是怀上了?佑生嘴上遮挡着他们:“别瞎说咧。”眉眼却像向日葵似的绽开着,看不出一丝恼怒。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忙出忙进,也照常与那些嘴岔的邻居们打着招呼。
  香榧早知会有一些风言风语,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听,她就有些受不住了。虽说来汉口几年,知道这里的人比徽州要开放得多,但她毕竟受传统思想影响太深,一时不敢面对这种事。其实,她和佑生似乎都在尽量保持着距离,但不经意的时候,她发现佑生会在身后的某个地方注视她,眼睛里透着一股灼热,烧得她心里直发慌。等她有意避开一会,佑生也恢复了常态,又继续默默地做事,也照样无微不至地体贴她。这些举动,她也在内心一天天地往上垒,就像往水缸里倒水,一点点地升着,但总有一天,它会满的。它溢出来怎么办?香榧开始忧虑起来。

第四章 徽香梦(16)
但事情远不止这样简单。他们还是被人盯上了。那天早上起来,佑生就发现腌菜坛子被人动过,打开一看,几乎每个坛子里都放进了死老鼠。香榧来时,见佑生丧着脸,一问,才知遭人暗算了。那一整天,两人就在屋里呆坐着,一个闷闷地抽烟,一个闷闷地流泪。徽州人没有骂街的习惯,气过了,哭过了,俩人又重新忙碌起来,把坛子里的菜整个地倒掉,又去买来重做。从此,佑生在夜里也警觉多了,一有声响,他就要爬起来看一遍。可防不胜防,那天清早,佑生上厕所回来,发现腌菜坛子里又被人放进了蛆。香榧知道后,便趴在菜坛子边,又是嚎哭不止。佑生黑着脸一连抽了几根烟,末了就说要出去一趟。她问,他也不说。
  后来佑生到下午才回来,说都谈妥了。原来是这里的市霸派小喽啰干的,看他们是外乡人,也不懂规矩,就给点颜色看。佑生找了徽州帮会,由他们出面,佑生请了一桌酒,此事才得以了结。
  七
  刚刚平静了几天,她和柴佑生开店的事,还是被太太知道了。桂珍一直为佑生跟自己堂妹感情不好担忧。堂妹长得丑,人也懒,只是家境比柴家好,佑生才肯做了上门女婿。后来佑生学了手艺,见了些世面,眼眶子大了,越发跟堂妹合不拢。现在居然留在汉口不走了。桂珍细细琢磨,原来他名义上是来做事,实际上是来找香榧的。桂珍看出些眉目来了,就狠了狠心,把佑生赶走了。没想到的是,现在他们又粘在了一起。这下桂珍可受不了了,不管从哪方面说,她都不能容忍这件事。因此,那天香榧一回来,桂珍就和她摆明了,要佑生马上走,说再不走,他们俩的事一传出去,以后就别想回徽州了。香榧知道再留不住佑生,只得把太太的意思如实相告。那佑生听了,还是不急,继续打他的柜子。等香榧再问时,他还说:“你慌什么?我现在走了,到时谁给你做这些事呀?你放心,过年之前我做完了,一定走。”香榧听了,又半天不知滋味。
  临到过年的前三天,佑生终于把柜台,撂板全都做好了,他把东西一一摆放好,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的气派,像个正儿八经的店铺了。到了下午,天又飘起了雪花,像织了一道白网似的,地上和屋顶很快又铺白了。佑生却说要出去,香榧以为他是去买船票,就催他快去快回。自己就到附近买了些京果、麻糖之类的汉口特产,准备让他带回徽州去。又把这些天卖腌菜的钱加上向太太借的,一起凑了五百块钱包在里面。到关门的时候还不见他回来。香榧不敢走,就在店里坐着等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见他拎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头上、肩上已落了不少雪花。一进门,见香榧还坐在那里,他也不吱声,拍打掉身上的雪花,才打开那布包,从里拿出一件洋红呢大衣来,对她说:“给你买的。”
  香榧没想到他出去一下午是给她买衣服去了。心忐忑一阵乱跳,随即又凄楚得发酸。他是要走的人,哪能要他花钱呢?便说:“还是给你堂客穿吧,我一天到晚做事,哪有工夫穿这个。”
  佑生听她提起堂客,脸一沉道:“她能穿?别糟蹋衣服了。”见香榧还愣在一边,就说:“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给你买件衣服也不肯要?”香榧听得难受,就接了过来。一时觉得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又堵在了喉咙口。她知道佑生也一样,似乎在尽力压抑着什么,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第四章 徽香梦(17)
“我明天就回徽州去了。”他终于艰难地说了一句。这其实是俩人都知道的事,他这一走,也许就再不会来了。香榧背着身子,尽量不使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柜上放的东西你拿回去吧。代我问声好。”她低声道。
  佑生没有答应。
  挨了几秒钟,她终于向门口走去。正要拉门时,忽地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香榧的呼吸屏住了,脑子一阵发晕,那佑生的脸已贴了上来,在她颈上,脸上一阵亲吻。香榧也快控制不住了,但恐惧还是压迫了过来,她感到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瞪着她。
  “佑生,别,别……到时我们俩都不好做人了……”她费了好大气力才挣脱开他。
  佑生终于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她身后,像一桩木头立着。屋里一阵沉寂。后来听到他在低声说:“我走了以后,谁来帮你呀!”香榧听了这话,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猛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香榧不停地流着泪,把那块手帕也浸得透湿。这时候,她才明白与佑生一直在相互爱恋着,只是彼此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原以为喜欢戚先生那样的男人,但戚先生的失败,也让她对男人有了新的认识。她不敢对佑生有非分之想,但他一次次的举动,总是落到了实处,让她不在意都不行了。她感到惶恐,也回避着他,潜意识却有接近他的欲望。现在才知道,那感觉是相互的,她想他的时候,他也在想她,俩人都压抑到了极点,不可能不爆发出来。但他还是要走了,徽州那地方可容不下他们之间的故事。她不能害了佑生,更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她只能逃避了。可是逃离之后,她的身体也像被抽空了似的,惟有流泪不止。
  香榧回到家里时,太太还在房里等她。见她手上拎着一件衣服,眼睛也红肿着,心里就生了疑。便问:“这衣服是哪来的?”
  “人家送的。”她直捅捅地答道。
  “谁送的?是不是佑生?……”桂珍已按捺不住了。
  香榧不应声。
  桂珍这下全明白了,佑生并没走,还在勾引香榧呢。现在已发展到送衣服了。桂珍忽地一阵胆寒,她一直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她防着佑生,不得已把他撵走,可现在俩人却越粘越紧了。如果香榧跟了佑生,以后一定不好意思跟她相处了,柴佑生也不会再见她了。更要紧的是,她那老实木讷的堂妹不就成怨妇了吗?她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呢?
  她突然喊了一声:“他人呢?”
  香榧答道:“他已经回徽州了。”
  桂珍听了这话,便神经质似的跳起来:“你敢骗我?我现在就去找他。胆大包天的家伙,欺负到老娘们头上来了!”说着就要出门。
  香榧一下白了脸,过去拉住她说:“太太,外面已经宵禁了,你还往哪里去?日本兵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佑生明早就走。”
  桂珍停住了,用手指着香榧的鼻尖说:“明早我就和你一起去店里,如果他还在,我饶不过他!”
  第二天一清早,桂珍就起来了,顾不得吃早饭,就跟香榧出了门。一路上,香榧还在担心,不知佑生是几点的船,出门没有?如果没走,碰上太太可就糟了。到了地方,看到门上一把锁,她又一阵难过,觉得那锁像把她的心也锁上了。桂珍见佑生真的走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这才和蔼起来。路过福庆和米粉馆时,便要带香榧进去吃碗牛肉米粉。香榧没心情,也嫌贵,就不想进去。桂珍身上带的钱是准备买些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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