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明是完全可以以信用卡不在身上,只随她去填张表格,然后溜之大吉的。可是,在一个女人面前偷奸耍诈——?她一定会蔑视他的这种伎俩的。别的东西佳明没有,人格佳明还是不肯丢弃的,尤其在女人面前。
而且,昨晚在诗诗的派对上,自己摔在地板上的那块手表,不是三万多块钱刚买的吗?那件给踏在脚下的礼服,不是一万多块钱订做的吗?自己不是一晚上就在董晴身上挥霍掉了十万多块吗?这点钱算什么呢?
尽管他的信用卡里只有三万多块钱了。
这样也许最好,钱花光了自然也就变得安份了,也省得有点钱就总是胡闹。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不管是丧失一个诗诗,还是丧失掉手中的所有财产,也不见得是什么祸事。
佳明自我安慰着,走出雍和大楼。他脑海中原本不健全的那点对金钱的意识,也像他手中的钱一样,一点一滴的丧失。
“我总会有一个结果的,不必急着去争取什么,结果总会如期而至。”佳明内心念叨着这句他对自己讲过无数遍的话,向着地铁钻走去。
待明天,佳明回到公司。虽然公司里仍就是那些面孔,但总给人一种繁华不再,物是人非的落寞感。
伟同没有来上班,公司里少了他,好像就没有了生机似的,那一群女孩子也安静了不少,诗诗也安静了。
这个时候,伟同应该还在警局的班房里呆着。但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在这年月,只要家里有钱,什么事情都会比较容易解决。,
不过,即使遇上这种天灾人祸,伟同也不忘打电话让人给诗诗送来几枝玫瑰花。
诗诗一整天都坐在那里,捧着脸,望着那几枝玫瑰花痴痴发呆,仿佛在想他的爱情该何去何从,但这已经不是佳明所关心的了。那一页情史,佳明已经把它翻过去了,虽然那新的一页还没有到来。
可是,如果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不过这天,佳欣的脸上却春光明媚的。她的春天来得比较早。
下班的时候,佳欣从背后追上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说:“小南瓜,那天的那个女人,哪儿来的?”
“租来的,花了好多钱呢?”佳明说,知道她一定要问及那件事。
对于他的事,她可谓是事事关心,不过她今天倒没有像个胀满迸裂的醋坛子一样,醋性大发。好像他只要不跟诗诗走的太近,她都能够忍受。
32
“租来的?在上海这地方,那里有租赁女人的作坊吗?”佳欣恍然大悟似的。“噢,应该没有的,上海这种繁华的地方,什么都弄得到,只要你肯花钱。”
佳明更愿意相信她这么讲,是为了侮辱董晴,一时泼酸图个痛快。只要是对他有点垂青的女人,从来都没见佳欣说过人家好听的话。
佳明笑着去勾她的腰,没想到佳欣竟然笑着把他的手推开了。
“以后再不同你没有底线的拉拉扯扯了。在我面前,你以后要规矩些。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的。”
两人之间并非没有底线。他们看似形如一体的关系,总保持有那么一点距离。
首先,佳欣从来不肯跟他*。
两人在睡一起的情况,是时有发生的。那时候佳欣穿着睡衣。把他的脸抱在胸前,紧紧的。佳明虽然从她不发达的乳房上感受不到多少女人的魅力,可也决不是坐怀不乱的抑夏惠。如此靠近的距离,想法佳明还是有一些的。可是,每次只要佳明对她稍有那种行动,她都会拒绝。
她可以有那样的想法,但她不允许他做出来,佳明一直弄不清其中的原由。
但佳明能感觉到,她心中有个痛苦矛盾的结,始终解不开。就仿佛两人的关系,一旦向深处演化,就会变成难堪的僵局似的。可是,假如他只跟她保持着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她又不甘心。
每到那种欲罢不能,却又无法成就的时候,她总显得十分痛苦。
她是担心那样会背叛她不能释怀的颜先生吗?可她不是已经在别的男人面前背叛了他吗?再多背叛他一次又何妨呢?
侥幸的是,佳明对的欲望也并非干柴烈火的相撞,只有那么一点点,也没有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更何况他一向善于克制自己。
可是,今天,她说她是他的长辈,他没大没小,佳明还是感到奇怪。
难道是颜先生决定跟自己老婆离婚而娶她了吗?
她那张春光明媚的笑脸,很容易给人那样的暗示。那显然是一张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光泽。这样的爱情滋润,一定不会跟她现任男友的联系在一起。那男人不过是她奔向颜楚良的路途中倦怠时的驿站。在那里歇歇脚可以,嫁人佳欣是一定不会选他的。那男子才是佳欣开办的“三头会议”中的冤大头,只是,佳明没想到在这样的会议中,他究竟占了哪一头。
佳明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她很美。他从来没有留意到过,她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这样的发现让佳明对那个地富一方,腰缠万贯的颜楚良心生嫉妒,同时也隐约有种二次遭弃的失落。
“佳欣,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你了,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南瓜。”
我的意思是说,假如你要嫁一个人——女人总是要嫁人的——你会选择我还是颜楚良?”
这样的问题,假如出现在另一个时候,佳欣即使拒绝,也会神采飞扬。可她只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突然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佳欣强颜微笑,忘记了这是一个她曾同样问过他的问题。说:“你该找个年轻的姑娘。对你来说,我太老了。我比你大了七八岁呢。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颜楚良比你老了十几岁呢?你不也照样想嫁给他!?”佳明发狠道。
这时候的佳欣倒很平静:“这必竟是一个男系的社会。女人不管有多么独立强大,最终还是要依附男人的。你这样对我发脾气,正说明你还没有长大成熟。杨振宁比他现在的太太长了五十岁呢?”
佳明冷嘲道:“假如颜楚良也比你大五十多岁,一身皱皮,满脸老人斑,我不相信你还能够抱着高调的爱情观,一心想要嫁给他,做他名副其实的女人。”——佳欣不说话,他继续囔囔:“那么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口袋里不就多了一些臭钱吗?我喜欢诗诗的时候,你说我执迷不悟,其实你才是最执迷不悟的糊涂女人!”
忘恩负义的佳明,这时候已经忘记了,两三天前的晚上,正是由于颜先生借给他的臭钱,给他自信,使他格外地引人注目,如愿以偿地搅和了诗诗的生日派对。
佳欣宽容地看着他微笑说:“请你吃饭好了,就当是安慰你了。”样子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小孩儿。
但佳明从她的表情中看到的却是一种疏离。他一直不曾留意过的东西,如今却不愿失去。
他阴阳怪气地说:“你要是肯附带着请我跟你*,我是不会拒绝的。”
佳欣的脸刹时阴云密布,狠狠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怒吼道:“你这混小子,脑袋给骡子踢了,怎么能够对我讲出这种混账话来!”
她怒气攻心,没留意到自己的话与此场境的冲突,因为她的的纤纤玉手,决不会等同于骡子的蹄子。
佳明给她这一巴掌打得眼前漆黑,差点儿晕倒在地。她所有的力气好像都用在这里了。
虽然佳明不会同她扭打,但他内心里不服气的。
他咬着牙齿,气呼呼地盯了她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跑开了。
她打他的脑袋,足足打了十八个年头了,也许早已经养成习惯,只是这种挨打的习惯,佳明还没有养成。
33
如果说诗诗是佳明天边的海市蜃楼,那么佳欣无疑就是他暗然回头时的栖息所了。无论什么时候回头,他都相信佳欣会宽容地收留他的。因为有回头路可走,佳明在奔向诗诗的途中从来都格外的放心。
可是如今,是他终于穿越纷纷扰扰,看破了自己原来只是给假象所欺。当他回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栖所早已经给人拆毁重建了,而且自己最终只落了个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
气消之后,一缕微带凉意的失落,袭向佳明的心头。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仿佛走在梦与现实之间。
发生过的事件,就真的那么真实吗?就像诗诗,佳欣,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演绎过的如今已经匆匆落幕的女人。都不过是一场梦幻罢了。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虚拟出来的,包括自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风不再吹》之 六 爱情诺曼底
六、爱情诺曼底
伊索寓言故事中有只狐狸,狐狸发现藤上有串葡萄,就想尽办法要把它弄到嘴里,够了半天够不到,于是它安慰自己说:“葡萄也许是酸的。”怏怏走了。
有时候人生跟寓言差不多,但佳明不是故事中煞得住嘴馋的狐狸。不管丁小姐是串甜葡萄还是酸葡萄,总要尝过之后才知道,想到丁小姐饱满的嘴唇,几乎像粒红葡萄一样汁水丰盈。佳明眼睛里都是幽远的幻想。
佳明检讨似的回忆自己在丁小姐面前的言行,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一举一言尽显轻薄,而且漏洞百出,难怪丁小姐要半途赶他下车。
就男女情事上讲,男人大都没有太多耐心,所以还是爽快的姑娘比较迎合男人的嗜好,然而这样的姑娘,男人通常只是把她们压在身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男人那种急于求成的行为,一般是不会给那些爽快的女人抵制的,但如果遇到的是个值得珍重的女人,这就有些犯忌了,她们难道不把他当成流氓看待,尤其是当着丁小姐那样有容貌,有智慧,有身份,有地位,有学历,有阅历,应有尽有的女人呢。
凡是佳明喜欢的,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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