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沈先非仿佛听到整个世界都轰塌的声音,耳边一直回荡着说听到的话。
他不相信,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再抬眸,他更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刺入眼帘。
她被曾梓敖压在地板上,两人热烈地拥吻……
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道馆,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中不断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夕阳西下,似要烧红那片天。
单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是她打来的。
颤着手,他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声音:“……我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要陪她去海南散心,所以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小渝明天是选择和你去登记结婚,还是留在家中?”
她的母亲——赵卓青对他说的这句话不停地回荡在耳边。
她口中说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母亲,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才找过他。
从西街赶回来,他的心中满满地全是她,她父亲的羞辱并不能阻止他的心,虽然他现在的一无所有,但是他一定可以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妻子。
她的母亲会在那时到访,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过她的父母会接二连三地找上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在她的母亲说了很多之后,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就要和她去领证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母亲脸色都变白了,激动地说了很多,直到她的母亲抛了最后那句话:“好,还有几十个小时,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突然之间,他不确定了。
想了许久,他才坚定地回答了她的母亲:“我爱她,正如她爱我一样,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我在她的眼里是谁。她一定会和我领证的。”
没有几十个小时,只是三四个小时,这天就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无法掩饰心中的酸涩、失落与悲伤,喉咙之中仿佛堵着什么似的,难过的感觉一波波涌了上来,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不高兴,而是他痛苦着,因为在乎,他的心变得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道她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想看他痛得有多惨烈吗?为什么她还要他等她?
此时此刻,他只敢浅浅地呼吸着,怕太重的喘息让他支撑不住,极力地让自己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这样心才不会像要被刺穿一样的难过。
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面前的树干上。
“姓沈的,你还认识我吗?”一个嚣张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沉浸在狂怒之中的他,回过头便看见一头飞扬的金毛,让他想起了一年多前那个夜晚。
“想不起来了?你女人在一年多前将我们兄弟几个打了,这笔帐我们还没算呢。”提到那件事,丧狗恨不能将他隔空活吞入肚。
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回转头便要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丧狗朝兄弟使了几个眼色,便将他围住,“哼,姓沈的,你傲气个什么东西?H大的高材生了不起,其实还不是和我们一路货色。”
丧狗说着,和几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
积聚胸中已久的怨气骤然间爆发了,他宛如一只暴怒的雄狮,睁着血红的双眸瞪着眼前那头有着金毛的丧狗,猛地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颚。
丧狗被打得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身体,随即便跳了起来:“他妈的,你这个小白脸,不知好歹,难怪人家指名了要揍你。本来看在你勾上那个富家女,是想和你做笔交易,你他妈的不识相,竟然敢打老子?!”
丧狗怒骂着冲上前便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生平第一次,他出手打人,每一拳都是又重又狠,似要将体内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霎时,几个人一齐拥向他……
一时间,高中时候那段最痛苦的情形浮现眼前,与之前的一切相重叠。
桑渝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不喜欢男生追她,她喜欢自己追男生?
越是拒绝她的,她就越要追上手。我记得高中时候,她就有花了不少心思去追男生,后来追上了,又甩了人家,算起来你不是第一个。
别和我说你进了皇庭,这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你虽然有才,但如果不是沾了我桑振扬的光,你一辈子都进不了皇庭。有些东西,黑的,是永远也漂不成白的。
怎么?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皇庭的?呵呵,我那丫头为了追上你,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你不觉得让他爱上我,我再狠狠地一脚踹了他,这种伤害来得更猛烈更解气吗?
我只有小渝这一个女儿,将来她是要继承整个桑氏的。
现在的你和她都还年轻,人生之路还有很多要走。如果她选择了呢,就势必要放弃桑氏,你觉得你和桑氏比起来,孰轻孰重?
你是一个好孩子,但如果你没有那样一个家庭,也许你会和小渝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你就要出国了,这是一个忘却这段感情的好机会,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淡到最后什么痕迹都没有。
现在你提前放弃,也许你很痛,但总比将来你要痛一辈子要好。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小渝明天是选择和你去登记结婚,还是留在家中?
好,还有几十个小时,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他说过,就算是分手,他也要她亲口对他说。
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说要报复才追他的那个不是她,和曾梓敖接吻的也不是她,说明天不能和他去结婚的也不是她,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如意,是他和她的定情之物。
他答应她,等她一周之后回来。
他紧握着拳头,护着那枚戒指——如意。
丧狗按住已经被打得不能动弹的他,死抠着他的手指叫着:“把戒指给我!”
无奈他死握着拳头不放,丧狗气急,操起一旁地上的棍子朝他的头挥去……
“老大,会不会出人命?”
“不……不会。”丧狗吓得丢了手中的棍子,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先非。
“那个设计师没给我们多少钱,我们揍他一顿就算了,没必要为他搞出人命。”
“老大,我们快走吧,那边有人过来了。”
“等……等一下,我……我拿个戒指……就走。”
Chapter7 我们重新开始吧
诊室内,穆挞霖坐在办公室桌前,望着一脸憔悴的桑渝,心中不停地咒骂着好友沈先非整个没人性,这样好的女人也能给忘得这么彻底。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其实哭出来对你的病情会有好处,”立起身,走到桑渝的面前,穆挞霖将一盒面纸递给桑渝,“那后来呢?”
“后来……我什么都没有却直接闯机场安检通道,而且殴打机场工作人员,拒捕袭警,造成多人受伤,后来体力不支而昏倒在机场,然后被治安拘留了一天。曾梓敖因为维护我,成了帮凶,也被治安拘留了一天。我爸收到消息是一天之后,然后把我和曾梓敖保释出去……”说到这里,桑渝再也说不下去了,噙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她掩面痛哭。
为了沈先非,她付出了太多。也失去了更多。
她以为在美国的那几年能够忘掉他,,她甚至试着和曾梓敖交往,但心中那里空洞洞的感觉,像是有被人硬生生地给剜了去,任由谁也弥补不了。再次见到他,因为承受不了那份思念的折磨,和工作上双重的精神压力,在袁润之的建议下,她才来看心理医生,以求能够帮助缓解压力。
可是,原本想脱离那种困境,却没想到越来越乱。桑氏是母亲拼了命留给她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毁了。她永远忘不了两年前回国整理母亲遗物所看到的那封信,确切地说是遗书。
小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你在美国过得好不好,妈真的好想你。
当初我答应和你爸离婚,全都是为了你,但这个婚我不是白离的。
我知道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我也很努力地想生一个儿子,可是生不出来。那个叫于佳的大学生,年轻美貌,又有学识,还怀了一个儿子。我赵卓青,人老珠黄,学历不高,只会打麻将赌钱,我这半生都是在牌桌上过的,如今到了现在这种年纪,我还能求什么?
那个叫沈先非的男孩子很优秀,只可惜家庭背景太差了,对你将来接管桑氏有弊无利。
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我不为我自己着想,但我一定要为你想,将来桑氏只能交在你手上,任何人都别想从你手上把桑氏抢走。
我向你爸提出交换的条件就是桑氏只能由你来继承,他名下大部分股份和不动产必须转入你名下。记得他从上海把你领回来的那一天吧,他知道你被关的时候,都快要急疯了。那时的他,是爱你的,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转让书和遗嘱准备了很久,可你这个傻丫头就是不肯签字。
世事难料,那个于佳的孩子越长越讨喜,他开始动摇了……
我决不允许他更改遗嘱,任何人都不可以抢走你的桑氏。如果让遗嘱成为真正的遗嘱,舍掉自己的命,妈也愿意。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妈已经和死了没有两样。
所以,不要怪妈……
永远爱你的妈妈 绝笔
那封信上的遗书是写在车祸前一天,母亲是为了她,才会约了父亲,将车开上山自杀的……
为什么母亲要把这么沉重的包袱压在她的身上,她根本就不在乎桑氏,她只想过平凡而开心的生活,这两年来,哪一天她不是在受着折磨。桑氏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整个桑氏都危在旦夕,沈先非,那个爱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