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的神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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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的神仙生活-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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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正。”老婆惊恐的声音传来,射正头皮一麻,不走正道,直接从院门外的篱笆墙跨到自家门口。门灯照射下,老婆好好地站在那,只是浑身发抖地往前指。射正顺着老婆所指方向一看,自家的大黑叫驴兀自站着不动,在暮色中象山麓一样岿然,而黑驴身后一个人影正前后挺动不停,不是马桂又是谁?

  射正血气上涌,三两步跑到后面,抡起扁担又是一下。若说刚才那一下还心有余悸,使不上力气,这下则是义愤填膺,连长眉毛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马桂连反应都没有,就卟通一声往后倒去。腾出后腿的黑叫驴也许觉得被众人发现了好事,它羞愧难当,又机不可失地对阿桂来了个窝心蹄。阿桂凭空飞出几米后才直直地落下。

  李才、孙兰还有再往东一家的老猴子,以及前后排几家邻近的人都跑了来。射正上前检查了下黑驴,黑驴耷拉着脑袋,没啥事。射正就和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把马桂抬回他自己屋,众人对他又是针戳又是指掐的,不一会,马桂哼吱哼吱地醒了过来,狂咳不止,半晌几口黄黑浓痰吐了出去,搞得屋里象是黄大仙的窝,臭不可闻。众人掩鼻而出,马桂也跟着出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无话可说。而阿详不见了。

  阿桂似乎又重新明辨是非,他开始央求大家和他一起寻找女儿。

218哭吧,阿祥
经此一吓,马祥早不敢在家附近转悠。她一直往西跑,直跑到“大炮台”,才敢停下惊魂不定地急喘着气。

  比起自己宽敞明亮的“家”,黑灯瞎火的野外反倒安全了许多。

  凭着剑之晶村荒草枯木、沟坎壑渠的熟悉,以及依稀几点星光的指引,马祥爬上大炮台,在杂草丛生的边沿,她双腿悬空坐着。深秋的“大炮台”靠着它拔地三米的优势,清高孤傲在荒郊野外。有了暂时的安全,恐惧悄然而去,痛楚接踵而来。阿详双手轻抚着自己的胸部,那里象是地狱之火在燃烧,又仿佛三界玄冰在冷冻,碰一下痛彻心扉,不碰撕心裂肺。几次减轻疼痛的尝试让疼痛更深,阿祥放弃了。她呆呆地坐着看着北极星闪亮的地方,看着看着,她哭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这些年的坎坎坷坷,象泪水一样从阿祥的心底流出直至湿润了整个脸面。

  妈妈,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够忍心让自己的亲生骨肉一出生就寄人篱下?让我小小的年纪就受尽了玩伴的白眼,稍大一点又尝尽了人间的心酸?妈妈,我生下来就是受苦的吗?

  逢年过节的时候,别的小女孩都会有件缝着红花的新衣裳,而我却只有一件又一件满是补丁的灰布服。养母待我很好,会慈爱地问我要不要新衣裳。我心里有着渴望,嘴上却必须微笑着拒绝,因为我知道我不是生活在自己的家里,我不能那么无理任性的撒娇,我必须要讨人欢笑。妈妈,你可知道我多么想要一件新衣堂,非常任性刁蛮地强要一件花衣裳啊。阿祥捂住了脸,满是老茧的手盖得住她悲伤的脸,却阻挡不了她悲伤的泪水。

  学习成就梦想,校园则是孩子的天堂,可我呢?同龄的孩子有谁早早下了学堂,和父母辛苦于田间,劳累于灶台?不管喜欢不喜欢学习,不管成绩好不好,谁不在学校里待着心情享受她的童年呢?只有我,只有我。妈妈,九年制义务的教育,我都没有读完啊?妈妈,我怎么可以没有童年?阿详哭得更伤心了,她收回双腿撑在台沿,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所有所有的一切,我可以不怨,可以满足,我也以忍受,可以报恩,可是今晚呢?小小年纪的我,受尽了苦,尝尽了悲,还要有一个不清白的身体吗?

  妈妈,你怎么忍心让女儿受这般罪啊?阿祥抬起脸,张大了嘴收,尽情地哭泣。

  哭吧,哭吧,阿祥!你太苦,太悲了,哭出你的委屈,哭出你的悲伤。

  哭吧,哭吧,阿祥!得不到尽情欢笑的权利,就拥有畅快地哭泣吧。

  哭吧,哭吧,阿祥!悲泣不是你无能,悲伤不是你懦弱,在灾难困苦面前,你从没有默然,从没有退缩。

  哭吧,哭吧,阿祥!哭出你的不公,哭出你的不服,哭出你的坚强。

  哭吧,哭吧,阿祥!

  这里没有温暖,你能感到寒冷,这里也没有禁忌,你可以放松,你可以痛痛快快、不管不顾地哭泣,让自己声彻九天,悲淹三界的哭声,和着那迫不及待要逞风肆虐的冬日寒风,一起将一个女孩最孤寂无助的心灵回旋在天地苍茫之间。

  夜深了,黑黑的,整个世界,那是死一般的安静;起风了,萧鸣着,天地间唯有感天动人的呜咽。

  阿祥、阿祥!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星多了,满天地眨眼,温馨地闪耀。

  阿详不哭了,她又想起了妈妈,那个远在东北的妈妈,那个比北京还要远的地方的妈妈。善良的阿祥,她想起了养母严慈刚去世时,第一次见到亲生妈妈的情形。

219阿祥的生母
阿祥穿着孝服跪在棺材边上,跟随姐姐马凤向前来祭奠的人回礼。小爹马题领了位包着深绿头巾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那妇女直挺的身板,轻盈的步伐显得她只有四十左右年纪,可一张枯树老根般的脸看起来却是六十不止。阿祥一见那人,心中就生出异性感觉,那种很远很远又很近很近的感觉。她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说什么,想闭嘴,内心忽远忽近的冲动又逼得她开口,最后她只能颤抖着嘴唇呆坐不动。马题走上前来,直言不讳地对阿祥说:“孩子,这是你的亲生妈妈,去世的是你的养母”。马题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个妇女早就泪如雨下,刚竭力挺直的身板抖个不停。

  妈妈,对,这是妈妈。很远,那是因为自出生起就没有再见过,那是情感上的遥远。很近,那是因为不管多远,血缘的联系,母子的情谊,多远都在心间。

  妈妈,阿详叫了声后,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当阿详幽幽醒来后,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栓上门,外面人进不去,里面也没有声音传出。

  大家先是在房门口劝说,半晌后听不见里面有回应,怕出意外,他们合力撞开了房门。阿详一动也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床头,脸上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刚止住哭的妈妈想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又怕被拒绝,她一把抱过身边的一位老太太,“老姐姐,我没办法啊,没办法啊。”她不是一位合格的妈妈,但她毕竟是一位妈妈,家里实在太穷,她没有办法。

  养母刚逝,亲母又至,年幼的阿祥面对这双重打击,对人生有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坚强。她坚决不认这个妈妈,固执地吓人。非但如此,她还恶语相向,大叫着哪来的疯子死了女儿瞎认人。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绝情地对待自己,妈妈的心伤透了,再加上心中本就有愧,她哭着哭着就往墙上撞去。站在边上的倩尧和孙娟忙一把拉住,妈妈哭地更凶了,她拼命挣扎,“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我对不起女儿啊。”那哭声让人听了肝肠寸断。几个村邻妇女忙劝说着把她拉到相近人家歇息。阿祥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看到妈妈撞墙时,嘴角甚至有一丝轻蔑的笑容。但是当妈妈刚被拉走,倔强的阿详就趴在门框边,张开大嘴号啕起来,一边哭一边猛拍着门框。倩尧和边上帮忙的几个妇女再也忍不住,也大哭了起来。五大三粗的孙娟走上前,她拼命搂着阿祥“妹子啊,呜呜,妹子啊,呜呜。”边上几个端菜的大老爷们也擦起了眼睛。

220我要回家
最终,那次在亲人、同族及邻居的劝说下,阿祥叫了妈妈,但是她死活没有答应和妈妈回东北。她要留下来,与这个已然破败的家庭同甘苦共患难。妈妈又大哭一场,临走她把身上大部分的钱掏了出来,只留下买票钱,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从那后,妈妈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一个电话,而阿详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因此从没有主动打过。开始的时候,电话是村上人家的,后来母亲思女心切,就逼着老公砸锅卖铁也在家里安上了一只电话。妈妈在等着她打电话,她多么害怕错过她的电话。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是有感情的。妈妈,毕竟是妈妈。阿祥不主动地打回电话,不代表她不想念妈妈。多少个深夜,多少个黎明,她都在梦中依偎在妈妈的怀里醒来。妈妈,那是妈妈。有时,阿详实在想念母亲太厉害,就会对着东北方向叫几声“妈妈,妈妈,你能听见我吗?”。

  此时,这苦命的孩子又想起了妈妈。妈妈,临走时她割舍不下的眼神,妈妈,已走了好远,还挥之不停的手臂。妈妈,对,找妈妈去,这个念头一经升起就再也无法磨灭,我要找妈妈去。打定主意,阿详起身向村后一家小卖部走去。

  已是深夜,不知阿桂家又生变故的店主王开元正在睡乡里享受难得的惬意,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恼怒的店主没好气地吼道,“关门了,明天再来。”而敲门声竟然不惧怕这八度的男高音,依旧敲个不停。开元不禁火起,他开灯,披衣下床,顺手摸过放在门后的木棒,他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半夜三更不让人睡觉。门一开,开元刚要来个狮子吼,“二叔,我打个电话”一个弱弱的明显带有哭腔的声音对他说。

  本来只有一只脚探出睡乡准备随时抽回继续千秋大梦的开元二叔,猛然把自己拉入清醒之地。若是声音是粗浑有力的男人,他一棒子就会打过去,可现在是弱不禁风的女声,他只好定睛看去。原来是村南头有名“泪水”之家的阿祥。“二叔”这一声称呼,叫得他十分不好意思,他忙挪开身体,让阿祥进屋。开元的老婆也起来了,睡眼惺忪的老板娘看见衣裳不整的阿详,脸上都冷出了黄、绿、红三原色,爱心顿起。她走上前来问阿祥怎么了。阿详欲言又止,泪水又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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