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局时,蔚局长的廉政是有目共睹的,跟他下基层,吃饭一般都在食堂,还得自己掏腰包,不要说大吃大喝,小吃小喝都没有。那时也有许多工程,蔚局长基本不插手,他的侄儿子也只是在工地在小包头手下做做零工。
是蔚局长变了,还是蛰伏基层的蔚局长原本就是装出来的廉洁?
潘工拍拍我的肩膀,说:“发什么楞,去吃饭,吃晚饭我们上街买毛巾去。”
吴欣的信息是蔚局长唾沫四射地讲话时发过来的,吃完饭他掏出手机才看到:“蔚:想你了!”
吴欣是蔚局长在甫州时的情人。
吴欣是一个颇有气质的女人。有的女人把美丽写在脸上,一下子就把男人的目光吸住,接触多了却暴露出庸俗和肤浅。吴欣的美是骨子里的美,是来自娘胎的美貌与后天调养的风度的完美结合。这样的女人就象名家笔下的一幅画,无论远近,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欣赏,都让人赏心悦目!吴欣原来是中学的音乐老师,毕业于省城师院音乐系。她跟蔚局长是在歌厅唱歌时认识的。那一晚,前呼后拥的蔚局长走进歌厅的时候,吴欣正在小舞台上尽情演绎*的“兵哥哥”。科班出身的吴欣不比宋大姐逊色多少,美妙的歌声把台下那帮酒细胞多于音乐细胞的听众观众们唬得大气不敢出!我们的蔚局长皮股还未沾凳, 就被台上这位抚媚而不艳俗,高贵而不高傲的女子吸住眼球。一曲终了,蔚局长带头鼓起掌来。我们的蔚局长在歌厅是很少为不相干的人鼓掌的。
正好同来者有认识吴欣的。这些人何许人也?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局长大人喜欢这个美女,不容易逮住个孝敬的机会,于是就把吴欣叫过来,陪局长喝茶、喝酒、跳舞。吴欣呢,也对这位跳舞不累,喝酒不醉,不失风度的蔚局长有一点点好感。整个晚上,吴欣就捱在蔚局长身边。分手时,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后来,蔚局长想办法把她弄进公路局,再后来,吴欣做了局长的情人。
第四章 局长侄儿
开完工程会,大家收拾东西各自回工地。
路上,项目经理说,晚上在我们县城吃饭,有人请客。
晚上请我们吃饭的,就是蔚国礼局长的侄儿子蔚小飞。我们乘坐的是带斗子的工具车,没进工地,直接就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前的停车坪,蔚小飞满面笑容地把我们迎下车。
我跟小蔚是熟悉的,蔚局长在县局当局长时,在我们那里做过临时工的就是他,跟着后勤打打杂,跟着质检员做做试验,有时还跟着民工做点粗活,很是低调。他长得很瘦,人却很精灵,精灵却不调皮,给我的印象还是比较忠诚老实的那种。
县城最气派的酒家当属这家“大富豪”。装修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大富大贵的主题,讲究的是气派排场。听说菜肴价格也不菲,生意却十分红火。十几间包厢,已经没有空位。
其实,我很不愿意去大酒店吃饭,那挥发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乙醇气味,那呛人鼻腔的空气清新剂的怪味,都让我受不了。进这样的酒店,就象爱晕船的人钻进船仓,那感觉就是不舒服。让我选择,倒不如找一家卫生条件好点的小饭馆,清静;还吃得出点口味来。
小蔚做东;贵客一共才三位;一位是项目经理;一位是技术负责人;另一位就是我,时任工程项目监理工程师。
席间,小蔚频频劝酒,那两位很是爽快,高度“剑南春”一杯一杯地干。我酒量欠佳,只喝了一瓶啤酒。
这家酒店有一道菜叫做青椒炒仔鹅,味道倒是不错。广东正宗黑棕仔鹅,配以本地青椒炒制而成。香香的,酥酥的,辣辣的。
酒至酣处,小蔚提出那五公里水泥路能不能让他来承包?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就知道这顿饭必有文章。
项目经理姓李,一米七几的个头;在南方算高个了;几杯剑南春下肚,宽宽的脸膛赤红赤红的。平时说话舌头有点大,说话频率稍快一些,别人就听得很费劲。舌头被酒精一泡,口齿反而清晰了:“这事我看没问题,事情总要有人来做,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人扛着铁锹去干,是吧?”李经理扭头去看身旁的那位技术负责人,意在征询他的意见。
“同意李经理的意见。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小蔚好歹也是自己人嘛。”技术负责人姓温。个子不高,一米六多一点;理个平头,露出宽宽的额头。
他们都表态同意了,我还有什么话说,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吧。
一顿饭拿下一个工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打动我们的不是美酒佳肴,也不是一直浮在蔚小飞脸上的灿烂笑容。个中缘由,不言而喻。
我想起老潘的话,被他不幸而言中。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五公里路,工程预算四百多万,至少也有百分之十的利润,那就有四十多万。有一个当官的叔叔,想不发财都难!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厚度
今年南方雨水不充沛。雨季时间短,降雨量不大,对农业生产,也许是不利因素,对野外施工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好气候。
我们工地的路基改造进行得还算顺利。不到七月,就基本完成了。其间,蔚局长来过两次工地,对我们的工作大致是满意的,蔚局长对我们进行了口头表扬。蔚局长离开工地时,还特意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的心里,涌出一股热流。
上面层时,我和承包商小蔚发生了冲突。
按“规范”要求,面层厚度不能少于设计值一公分,就是说,一公分之内是被允许的。蔚老板手下的工人就很聪明地利用了这一公分,安装模板时,一律比设计标高少一公分。
我对他们说:“一公分是容许误差,怎么能有意识地让全路段都减少厚度呢?”
民工辩称,既是容许,就说明可以这样做嘛。况且李经理他们都检查过了,都没说什么。言下之意,大家都同意了,就我夏中明有意刁难。
我立即拨通李经理的手机,把情况告诉他,我说,工程会上反复强调要注意质量,水泥混泥土路面,厚度是重要指标,我们不能马虎。
“哦,这事我知道。这小蔚也真是的,少这一公分干什么?不过,夏工,我看问题也不会很大吧。”李经理轻描淡写地答复我,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袒护。
“那么,李经理的意见是……”
“既然模板都安装好了,就算了吧,返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们只要在水灰比和材料配合比问题上严格把好关。”
我接着又给技术负责人打去电话,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得到的答复却也跟李经理一样,很显然,他们都不愿意得罪蔚小飞。
他们沆瀣一气,这让我很生气。
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直接找蔚局长。质量问题是原则问题!我不相信,向来注重工程质量的蔚局长会容忍他的侄儿子偷工减料!
我找来蔚局长的手机号码,拨通,耳边响起一阵悦耳的音乐。
“喂,哪位?”
“局长,你好!我是夏中明。”
“哦,是夏工。有事吗?”局长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觉不出亲切,也不会太冷。但实实在在透着一股威严!上级对下级的口气大抵都是这样的吧?
“是这样的,小蔚的工地。。。。。。”
“小蔚,哪个小蔚?”
“就是就是。。。。。。就是蔚小飞,你侄儿子呀!”
“蔚小飞,他怎么了?他在你们工地吗?”
亲自主管工程的局长竟然不知道他侄儿子在我们工地承包工程?这可能吗?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反感。
“是的,局长。我想我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我说:“蔚小飞他在我们这里承包了五公里水泥路。经检验,模板厚度达不到要求,有偷工减料之嫌!”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没等蔚局长回音,就把手机挂了。
我容不得虚假,更看不惯虚伪,不管对方是谁。我老夏一身骨头,就是找不出一根软骨和媚骨!
蔚小飞不在工地,我让那些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没想到我的尊严在他们面前受到严峻挑战,他们根本就没理我的茬,一点也没停下来的意思。
我就给蔚小飞打电话,连打三遍,竟然无人接听。
第六章 停工令
我把手机放进裤兜里。直觉的胸膛里有一团火,突突地往外冒。忽然,兜里的手机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我心想,知道你蔚小飞牛,也不可能牛到连我的电话也不接。
我握着手机,余怒未消,口气挺冲的:“蔚老板,你马上赶到工地来!”
“哈哈,报告夏大监理,我不是蔚老板,我是潘老板。”
手机里传来的是潘工的声音,原来是潘工打过来的。
“潘工,唉,被你说准了,蔚局长的侄儿子蔚小飞真的在我们局里承包工程,而且就在我这个工地。”接着我把蔚小飞偷工减料的事情跟潘工说了个大概。
潘工监理的工地和我的工地同属一个县的两条线路,他那条线是省道,我、这条线属于国道。两个工地首尾相距不到二十公里。我拽过一部轻骑摩托,朝潘工工地奔去。
潘工那边是十二公路沥青路面改造,目前还在进行路基项目,进度比我们那里要慢一些。
我赶过去的时候,潘工正在一道圆管涵洞的施工现场。
潘工指着旁边的一位四十岁左右包工模样的向我介绍:“这位是邱老板,是这段路附属工程的承包商。”有指着我对邱老板说:“这位是夏工,我的兄弟。”
那位被称为邱老板的中年人恭恭敬敬递过一支烟过来,我摆摆手,申明自己不会抽烟。邱老板又转过身去,把烟递给潘工。
潘工点着烟,笑着对我说:“为了欢迎夏大监理光临,中午就让我们邱老板出出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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