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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云又何尝不知道此时不宜挥军入谷,可是一颗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他颓然的回过头去,不想正撞上杨吉儿的脸,一颗心便越发的紧抽了起来。
“五公子,”杨吉儿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两旁孙房二人说道:“两位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跟公子说。”房玄龄与孙鹭然对望一眼,就双双退了出去。
李智云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杨吉儿一眼,杨吉儿眉梢舒展,轻声道:“多日不见,公子风采更胜当初,吉儿心中不胜欢喜,希望公子不论发生什么事,还是要以自己的前程身体为重,大丈夫志在四方,切不可儿女情长,因小失大。”
李智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如果你来就为了说这个,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杨吉儿一愣,脸上蓦然一阵青白,过了一会,方才说道:“我前来是有一事相告,柴将军随公主反京前曾有话留下,说当日在晋阳城外伏击公子的人目前还在河东,请公子务必小心。可是那时候公子已经不在柏壁大营,没有机会,我就一直忘记说了。”
李智云浑身一震,许久,才长叹一声道:“是我大意了。”
帐外狂风鼓动;吹的幕帘连连晃动;四下里灯火摇曳;杨吉儿缓步上前,面容妖媚;颇有些轻雾迷蒙的飘逸;只听她轻声道:〃知错能改;时犹未晚;公子此次放弃了杀宋金刚这个千载良机;可是却也别有所得。秦王被太子殿下暗害;齐王定是帮凶,若是秦王殿下出了什么事;那太子必定逃不了干系;到时候秦王身死;太子被废;齐王再受到牵连;而公子却收复河东;保住李家的百年基业。公子说说那状况会是什么样的呢?〃
李智云眉梢一挑;轻笑一声,慢慢转过头来,暖意融融的看着杨吉儿说道:〃你倒是为我谋划的好。〃
杨吉儿抿嘴一笑:〃公子曾救过我的性命;又是这样的风华绝代之人,吉儿落魄之身,不为公子谋划,又为谁来谋划呢?〃
李智云面色淡定;慢慢的伸出手来,摸索到杨吉儿柔滑的脸颊:〃你倒是个有心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盼公子记着吉儿的这番心意就好。〃
杨吉儿面容娇嫩,满面的娇羞;双手渐渐的攀上了李智云的脖子;腰身像是一条柔软的蛇一样慢慢的靠了上去。
就在这时;忽觉一阵风吹了进来,李智云两人一惊;急忙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五十岁上下,微微有些发胖;一双眼睛狭长;内里精光四射的望着两人。
李智云大惊;一把松开了抱着杨吉儿的双手,惊道:〃父皇!〃
杨吉儿闻言一呆;美目圆瞪;慌忙道:〃吉儿参见皇上。〃
李渊淡笑一声:〃吉儿公主不必多礼;〃
随即对着李智云道:〃朕在东侧的大帐;你。。。一会过来。〃
然后对着杨吉儿颔首点头,就转身走了出去;杨吉儿好像是待李渊走后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有些震惊,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她一贯的状态。她笑着看着李智云道:〃希望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吉儿先走了,我的话,你要记在心里。〃
李智云一个人站在大帐中,左右侍从都守在门外;他看着杨吉儿娇柔的身段隐匿的幕帘之后,不由得有些忡愣;许久;一抹笑意浮上嘴角。只听他轻咳一声,孙鹭然就从大帐的后面转了出来,原来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这个帐中。
〃杨吉儿这个人不简单,你去查一查。〃
孙鹭然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宋知秋曾叫她幽隐公主,想来她在隋的身份必定不只是一个公主那么简单,可惜那天之后宋知秋就下落不明;不然倒是可以问问他。〃
李智云沉吟道:〃她既然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公主,那么就一定是有迹可寻;你慢慢查着,也不着急。〃
孙鹭然点头道:〃我明白。〃
〃她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孙鹭然道:〃她说的不错,这个女子很有些见识。〃
李智云回道:〃母亲前几日被父皇封做贵妃;主管后宫一切事物。我留在浩州和介休的兵力也足以应付宋金刚和刘武周;现在他们以为我不顾大局来雀鼠谷正是千载良机;待到一举剿灭刘贼;就是天大的功劳。近年来我很少有机会独自带兵;想不到这次竟然是李建成给了我这个机会。〃
〃那。。。〃孙鹭然沉吟半晌,轻声问道:〃那杨吉儿方才说的话。。。〃
〃你说该怎么办呢?〃
孙鹭然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李智云。李智云面色突然变的寒冷,他沉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世民虽是我大唐的一员骁将;可是将来必成大患;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奇'…'书'…'网,又可以顺带把脏水泼到老大和老四身上,何乐而不为?〃
孙鹭然点头道:〃可是皇上突然前来;不会坏事吧。〃
〃父亲的行程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他一定是在京中知道了老大和老四的动作,才按乃不住跑来河东,你当封德彝他们都是吃白饭的吗?况且河东还有一个裴寂;这老儿在战场上丢盔卸甲;在朝堂上可是无往不利的。不然刘文静也不会死在他的手上。〃
孙鹭然默想了一会;随即点头道:〃公子说的对,我知道该怎样做了。〃见李智云回身穿上战甲;不解的问道:〃公子要去哪?〃
李智云笑道:〃父皇着我去他的大营;已耽搁了一会了;还好有杨吉儿挡着,他也不会多想,顶多认为我年轻好色,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孙鹭然笑着拿起一旁的披风,道:〃我连夜进谷去,也好做些安排。〃
李智云点头道:〃路上小心!〃
孙鹭然笑道:〃他们两个的行踪早就在我们的手上,只是等待个时机罢了;现在他们在猎户田家休息,原先的那户人家已经被我们干掉了;现在那处都是我们的人,跑不了的。〃
李智云轻笑一声:〃你办事;我放心。〃
孙鹭然刚要离开,李智云突然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孙鹭然回过头去;只见李智云神色颇有些尴尬,就解然的笑道:〃公子放心,姑娘不会有事;我有分寸的。〃
李智云点了点头,〃昨天那几个不要命的东西,派人去把他们都给我干掉,李建成真是胆大包天,我的人也敢来动。〃
孙鹭然答道:〃知道了,保证那伙人没一个能活着离开河东;就当先为姑娘讨回点利息,这笔帐;我们慢慢再与他们算清楚。属下告退。〃
〃先生慢走。〃
苍茫的黑夜里又加重了几分浓墨,李智云穿上铠甲,过了一会;掀开帐幕;对着左右的侍从道:〃走,去东营!〃
宽大的披风迎风鼓动,像是一只巨大的苍鹰。
第八十章:如此皇家
夜里,万籁寂静,晓禾在这偏远山区里洗了多日里极其奢华的一个热水澡后,浑身舒泰的躺在木塌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田大婶家中都是些豪爽的猎人,人人武艺出众,又热情好客,听说晓禾想洗澡,就全家动员的给她烧水,弄的她很是不好意思。这会众人都已经睡下了,多日里疲劳的晓禾反而没有了一丝睡意。她在塌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不一会,天就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破旧的柴门突然发出了咯吱一声脆响!
晓禾一呆,全身的神经立时绷到了及至,冷汗瞬间就从她的头上流了下来。
难道?这户竟是一家强人?
想起他们全家无人不精通于武艺?心中也不由的有些发颤。
经过了这么多的阴谋暗算,夕日里单纯轻信的晓禾也不知不觉的变的心生警惕了起来。
黑暗里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的在屋子里响起,一步一步的向晓禾靠来,脚步声轻若浮尘,可是听在晓禾的心里却异常的沉重。
她装做不知觉的转了个身子,手慢慢的探到被子下面,握住李世民给她的匕首,手心里全是汗水。
脚步声慢慢逼近,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晓禾的肩膀!
晓禾一把起身,手中匕首猛的向那人刺去!
“噗!”的一声,一股鲜血瞬间涌出,滴滴落在晓禾的脸上,晓禾心中一喜,就把匕首抽出,又向来人狠狠的刺去。
谁知那人却不反抗,只是一把抓住了晓禾的手臂,强迫晓禾抬起头来。
晓禾抬头看起,蓦然大惊。
那人一把捂住了晓禾的嘴,阻止她发出声音。
晓禾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随即慌忙低下头去为他包扎伤口。
还好晓禾刚刚不确定来的是谁,没有痛下杀手,不然以晓禾多年学习,对人体构造的了解程度,就凭刚刚这一刀就足够他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月不能动弹。
那人的手渐渐的松了下来。
晓禾撕去一角衣衫为他包扎好臂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李世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的窗子。
晓禾会意,下塌小心的移了过去,伸出手指蘸着口水,小心的点破窗纸,眯起一只眼睛向外看去。
立时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着些白日里他们喝剩的酒瓶,一片的凌乱狼籍,吃剩的狍子野味扔在一旁,无人理会,方才给晓禾烧水的工具器皿都胡乱的扔在地上,显得败落且混乱。
晓禾缓缓的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李世民,她心里渐渐的有一个大概的概念,不由得觉得手脚冰凉,头皮大麻。
没有一个普通的农家猎户会这样不珍惜自家的器具粮食,就算他们武艺高强,生活富足,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也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们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打扫,另一个就是这户人家不是普通的猎户。
然而现在,无论是哪个原因,处境对她和李世民来说都不容乐观。
李世民见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颇为赞许。他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假装醉酒后偷偷出去查看了一番,现在我们周围共有大约八十多人,全都隐藏在田家的仓房和后厨之中,这户人家不简单,我们必须马上就走。”
晓禾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可是强盗吗?”
李世民嘴角一撇,轻笑道:“你我昏迷时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若是强盗又怎么会救我们。”
晓禾一呆,现在有太多的事情她都无法想通,这一拨又一拨的敌人不间断的来袭,实在是弄的她筋疲力尽。她虚弱的叹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