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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摒着气,瞪着觉得是刚从别的地方借来的大眼看那“女尸”的小指动了几下。
“遮布,找一个稳婆来!”叶念尘看向身后,也不管是谁就冲他大喊。
“布,布,布在哪?”
“稳婆,稳婆呢?谁是稳婆!”
旁的人手忙脚乱,一个中年大妈被一脚踹了出来,跪在叶念尘面前,喘着粗气,“大,大人,小人生过八个孩子,虽不是稳婆,但,但也有些经验。”
“去打些热水,”叶念尘擦着手,脱下湖色外衫,露出里面绣着一个“祭”字的黑色丧服,“遮布呢!”
“遮,遮布,在这里!”
几十块布缎连接在一起,将那妇女与叶念尘遮得严严实实的,围出一个小空间,稳婆端着热水仔细走进去,几个妇人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无奈一丝缝隙也没有。外头的人只悬着一颗心等候。
“啊——”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响在耳畔,绍芜死死捏着手,盯着布围帐。
“你按着她!不要让她乱动!”这是叶念尘的声音。
将近昏迷的老婆婆此时也清醒几分,看着密不透风的围帐,一下子坐在地上,激动大哭起来。
“安静!”
外面又没有了声音。
心怦怦地跳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围帐中似乎没有了声音,壮汉耐不住想要往里冲,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了他。
沈川紧张地看着,却什么也瞧不见,低声对绍芜道:“你说叶姑娘会不会成功?”
“我怎么知道!”绍芜咬着唇,捏得手快发紫了,“等等,你听!”
一个婴孩的哭声由弱变强,是人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得到释放。
大妈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走路还有些摇晃,周围的人连忙凑上前去询问情况。
大妈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瞪着大眼,似乎还不怎么敢回想刚刚那一幕:“她,她,她将那妇人的肚子剖开,把孩子直接取了出来!”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开,我要进去!”壮汉不顾旁人的阻拦,耳赤面红吼道,“她怎么敢!”
围帘被缓缓掀开,一个妇人坐在厚厚的布垫上,裹着毛毯,脸色有点苍白,气息却还平稳有力,怀中抱着一个刚洗净血迹的婴孩。
“急什么,”叶念尘擦着手,嘴边勾着笑,“这不是都在这里了么。”
此刻,就算把眼睛都瞪得掉下来也不为过!
叶念尘走到壮汉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回去抱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丧礼变成了喜礼,一个死人变成了两个活人,神乎其技!
“医者仙风,念及尘生!”不知是哪位起的头,众人再一次向医仙念尘跪下。
“医者仙风,念及尘生,医道恩德,佑我众生!”
“……”
“好了,好了,”叶念尘捂着耳朵,“你们再这样下去,活人也被你们吵死了!”
“医,医仙大人,”壮汉哭着跪在叶念尘的脚边,“小人,小人……”
叶念尘摆摆手,不耐烦道:“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你这一辈子都报答不了我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对不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似乎还不太好的婆婆,“你与其报答我,还不如看好你妈,省得再有给你老婆送丧的时候。”
壮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嘴唇颤抖道:“大人不要胡说!”
“是不是胡说自己心里最清楚,”叶念尘勾着笑,又拿起一块帕子擦手,“我也懒得管你们的闲事。”随手将帕子一丢,“走了。”
众人向着她走的方向,垂头行礼:“恭送医仙大人。”
“送什么送,”叶念尘白了他们一眼,走旁边的进酒楼,“我就住在这里,”甩下一句,“最近有谁身体不舒服可以找我来看病,诊金不定,每天限给十人看病,多了没空。”
空气凝滞了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人我牙疼!”
“大人我腿抽筋!”
“大人我妈从昨天就拉肚子了!”
“大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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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沈川看着叶念尘忙碌,不说话,从早到晚,看病的人一批一批的接着来,叶念尘忙得都快熟了,虽然口头上说是一天十个人,却只是小病十个人,大病那可就不计其数了,有时候赶上病人腿脚不好的,还要叶念尘亲自跑一趟,这下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医者父母心了!也总算明白当初叶念尘为什么不肯告诉别人真实姓名了。
外面锣声响过,这次不是送丧的队伍,而是押送刑犯的官兵路过,仔细一看那被押送的人,竟然就是当初的那个老婆婆,沈川好奇,得空问问叶念尘,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经检验,妇人的体内含有暨稞菜这种不能给孕妇食用的草物,虽然不会致命,但长期使用下去易致流产,然而,那妇人近来又吃过油露这种大补的东西,本来单独分开吃是没有什么,但是两者一起食用,就会引发孕妇的大量产血,严重还会危及生命。作为家中最年长的婆婆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为什么在这种明知的情况下,还要给自家媳妇吃这种东西呢?
沈川想了半天,觉得她说的好像还有些道理,但又问道,为什么她丈夫就不会是给她下毒的人呢?
叶念尘鄙视地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一定没有撒谎骗人过。”
“呃?”
“她婆婆装得太不像了。”
“……”
叶念尘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是为什么要剖开那妇人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
“……嗯。”
“她孩子是早产,又失血过多,我在为她察视的时候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些气息,但如果是自然引产一定会夭折,倒不如直接剖开肚子,这样还方便一些,喂,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种事我以前常做,而且我已经把那个妇人的肚子用针线缝补好了。”
“……”
佩服两个字已经是无法表达他对叶念尘的赞叹了,沈川默默的景仰着叶念尘忙碌的身影,深感自己修行得还不够。
…
皇城,卿相府
长发随意落在肩上,不显丝毫凌乱,眼角微挑,墨一般的深邃容尽世间万点污浊,笑容微微勾起,永远保持在那个刚好的弧度,修长的手翻过书页,没有一丝声响。
抬手间,是翻云;反手间,是覆雨,料想哪怕此刻崩山于前,他温柔高贵的笑容,也不会有丝毫减少。
柳明月,人如月,月似他人,世间有多少女孩,为这样一个人而倾倒。
“公子”布店里曾出现过的那个年轻人此刻跪在这里,“她已经到皇城了。”
比崩山于前竟还让人震动,他的笑,弯下了一个弧度,“是么?”眼睛却还看着书,“那就去看望她一下好了。”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隐约有些皱皱。
“是,公子。”年轻人恭敬地退出门外。
手中的书搁置下来,小炉中,染香未尽。
“叶念尘,”修长的手揉揉额头,没有人看见他暗自咬牙,低声怒斥两个字:“泼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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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叶姑娘,”沈川徘徊良久,试探地问道,“我们已经到墨川多日了,可是——”他看一眼正在仔细捣药的叶念尘,深感惭愧且无奈,“叶姑娘,我们是不是该去皇城了?”
“皇城?”叶念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沈川嘴角抽抽,她该不会是忘来墨川的目的吧?
叶念尘抬眼瞧瞧窗外,眨眼瞅瞅他,低下头继续捣药,“这里就是皇城啊。”
沈川嘴张得像一个鸭蛋,“这里——是皇城!”他努力克制住想要拎起她的领子的冲动,“你为什么不早说!”
叶念尘放下捣药锤,认真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问。”
“可是——”
“我以为在我看病的这两天你们已经在找五行令箭了,”叶念尘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我太高估你们的智商了。”
“……叶姑娘……”
“叶大夫在么?”
这几天,酒楼挤满了来往看病的、看人的、找茬的、找抽的,总之一家三层楼的酒家容不下一丝插针的地方,店主人数钱数到手都软了,乐得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店容一尊神,客满世间人,有位大人住在自己的店里,往后的生意都不用愁了!只是叶念尘太过厉害,四面八方来寻医的人,不到几天功夫就全都解决了,大病化小病,小病化没病,神医妙手,怕世间也仅此而已!
从昨天开始,就少有真正来找叶念尘看病的了,多是名为看病,实为拜师求名指望日后达官显贵,抱有这种心理的人,一律平等地被叶念尘嘲讽一遍然后踹出门外,到今天,就只剩几个偷摸在门口扎堆窥其耀眼光环的。
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扒头张望,叶念尘在二楼房间向门口瞧了一眼,“在,若是看病的就进来说话,若是找抽的就自己滚出去。”
书生红着脸,急道:“我是来找病的!”
沈川:“……”
“恩,”叶念尘点点头,“看出来了。”
“我,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