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兮醒来的时候,床头的小灯已经开了,微黄的灯光照过来一点都不刺眼。
纳兰生尘没甚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沙发边停了辆餐车,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醒了就过来吃东西,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黑椒牛肉,还炖了你最爱喝的香菇鸡汤。”
那个香菇鸡汤其实并不是为了秦兮炖的,而是沈熏儿今天指定要吃的,在火上炖了一个下午,简直是香飘十里。可惜沈熏儿半口都没喝到,就被纳兰生尘拿来借花献佛了,气得她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兮兮,你都出来几天了,怎么今天才来找我玩?真是伤我的心。”边吃饭,纳兰边数落着秦兮。这时候倒看不出纳兰生尘在外边时的阴沉样子了。
秦兮也很无奈,“我一出来就闯了祸,这几天都呆在家里不敢乱走,怎么来找你玩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到了萧家。
纳兰生尘一脸的无所谓:“你们还在跟萧家的伪君子扯皮啊?按我的意思,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找人做了他就是,他一死,萧家还不好收拾?要是还不行,把萧家都给收拾了,那就更省事了。”
对纳兰生尘的提议,秦兮的评论是:“你一定是你们家基因变异了的。”纳兰家在纳兰生尘父亲的时候可是纯粹的财团,因财而生势,到了纳兰生尘的时候,才发展成如今财势两成的地步。光看纳兰生尘本人,还真不像是儒商家庭里出来的,倒更像是哪条道上的大佬,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你们还没有跟温叙他们谈拢?”纳兰生尘只好问了点有营养的。秦氏虽然势大,到底不是主场作战,要不找几个本地势力合作,就算是想要拖死萧家也很麻烦。
秦兮哼了一声:“条件已经谈得很高了,不过他们铁了心想要跟在后面捡便宜,想要说动他们出手,并不容易。”
纳兰生尘打了个呵欠,眯着眼道:“这倒是,别的不说,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面子情总要讲一点的。”
“重饵之下,必要悬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秦兮掉了下书袋,一只手支着下巴,缓缓道:“如果利益无法结成联盟,我不介意小小的威胁他们一下。”
“靠什么?丑闻?”纳兰生尘的头已经在一点一点的了,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到秦兮的耳朵里,“很多人的脸皮,厚得可是连刀子都扎不进去的。”
自从正式接手温氏,温叙没有哪一日是没有工作到凌晨就休息的。疲惫地捏了捏双眉之间,温叙打开房门正打算好好睡上几个小时,猛一抬头不由得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房间内,一个黑洞洞、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砰!”秦兮轻声模拟着枪声,收过枪,对着并没有冒出烟的枪口轻轻吹了吹,然后才抬头对温叙问了声好,“温哥哥,晚上好啊!你每天都这么晚睡吗?等得我差点都睡着了。”
温叙却被刚刚那下吓得够呛:“你是怎么进来的?”自从温家出了那些乱子之后,他接手温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了温家里里外外的守备力量,不说遍布整栋宅子的监视摄像头,就是新养的獒犬、新加的保全人员,那也是数不胜数。自从萧秦两家的事情爆发之后,他特意交代了下面,如果有秦家或是萧家的人来拜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即便秦兮曾经能在温家如逛后花园一般进进出出,到了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温家也没有哪个人会跟个傻子似的把秦兮给领进来。更何况,这里是他的房间。
看到温叙皱眉的样子,秦兮有些不高兴了:“温哥哥,都是老朋友了,看见我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温叙微微笑了笑,在秦兮对面坐下,黑黢黢的眼睛上下扫了秦兮一眼,没有说话。最后还着重看了秦兮手里的枪一眼。
秦兮晃了晃手里的枪,完全没有想起会有走火这件事,“放心,我绝对不会记恨你当初罔顾交情,连拉我一把都不肯的事情的。”
温叙轻轻咳了一声,为什么他觉得,秦兮是在跟他强调她不但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呢?
微微笑着,秦兮将后面的话补充上:“可是我很介意,温哥哥坐着看戏也就算了,竟然还对我做出‘落井下石’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二零三 神不知,鬼不觉
二零三 神不知,鬼不觉
温叙眉头微叠:“小兮……”
秦兮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温哥哥,不必急着否认,如果没有依据,我怎么敢当面跟你说这个话呢?”她随手将手里的枪扔给了温叙,温叙慌忙接住,将温叙吓得差点又出了一身冷汗。人都是会死的,温叙当然也不例外,处在他这样的位置,说句不吉利的话,死亡的阴影随时笼罩着他,可他并不想死得太乌龙了。
拿着枪,温叙完全不明白秦兮这么做的意思。
“温哥哥知道这把枪的型号产地吗?”
温叙将手枪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我从来不玩枪的,小兮这么问可是难倒我了。”
信你的话才有鬼!秦兮并不打算拆穿温叙的谎言,顺着他的话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了,不过这个跟我要说的事情并没有很大的关系。温哥哥,你知道我的第一把枪是怎么来的吗?”
温叙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兮也没打算从温叙嘴里知道答案,自顾自地说下去:“温哥哥不知道吧?我的第一把是自己买的,在中海的一个黑市里,后来我去查过了,那个黑市是温家罩着的。黄警官给我看过一份交易记录,记得就是这个事情。温哥哥不用跟我解释,如果说警察或是别的势力能够绕过温家查到那个东西,说破了天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抿了下唇,事已至此,温叙也很光棍:“是我给他们的,我没有打算否认,小兮,你该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温家要是不跟着赵家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你告诉我,温家就算现在跟着赵家走又会是什么下场?”秦兮冷嗤一声,“你以为萧家对我们兄妹动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把我们兄妹赶出中海,好关起门来打狗?”
秦兮的话实在是不客气到了极点,就差指名道姓地骂他们是“狗”了。温叙的教养倒是好,并没有因为秦兮的话而露出什么愠怒的表情来,只是眉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秦氏一倒,下一个就是你温氏。”秦兮言语铿锵,凿凿其词。
“小兮不用在我这危言耸听,温氏与萧家的到底也有几十年的交情。”温叙不慌不忙,倒像是在安慰秦兮一般。
秦兮冷冷一笑:“是不是危言耸听,温哥哥自己心里清楚。既然温哥哥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是多说无益。不过有些话我是不吐不快,我秦氏虽不惧萧家,但如果有人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那就错了。”秦兮心里暗暗发着狠,想把秦氏推出了跟萧家打擂台,消耗萧家的力量,他们坐在后头摇旗呐喊,,坐享其成,做梦那是!
语气一变,秦兮扮起可怜来,“温哥哥也知道,我和哥哥在中海开门立户也没两年,如今萧伯伯容不下我和哥哥,我心里特别的害怕。纳兰现在帮不上忙,温哥哥又不肯帮我,我和哥哥商量着,大不了我就当自己之前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计较萧家之前的事情,把资产公司处理了,回家去好了。”最好我们一走,萧家就阴死你。
默默腹诽着,秦兮叹一口气,温叙温言安慰着:“你多虑了,我想你们两家之间只是有些 误会罢了,说清楚也就没事了。”其实温叙心里还真是担心秦氏会撂挑子走人,毕竟秦氏不比温氏萧家纳兰家,中海并不是秦氏的根。萧家小动作不断,但最多最多就是想把秦氏给挤出中海去,真要他绝了秦简秦兮的生路,他还真没这个胆子。萧家打的什么主意,温叙也早就看出来了。不过看出来是一回事,赵家的示意是一回事,想要跟在秦氏后面捡便宜又是一回事。不管秦萧两家争锋谁输谁赢,温氏总会有占不完的便宜的。如果秦氏一撤,就该是别家跟在温氏后面捡便宜了。
“温哥哥不必拿这种话来哄我。”对温叙的话,秦兮嗤之以鼻,“我知道我哥已经跟你谈过几次了,如果温哥哥还不满意的话,我倒是还可以跟九少爷商量商量,让他把手里温氏原本的产业转给温哥哥。”
秦兮看得出来,温叙已经动心了。
“如果你是为了给温氏找一个除了利益之外的理由的话,我可以给你。”秦兮慢吞吞地说道:“爸爸对我说过,非友即敌,温氏不是秦氏的朋友,那么就是秦氏的敌人。”
温叙失笑:“小兮,你恐怕还做不了秦氏的主吧?就算你能做,难道你在与萧家为敌的同时,对温氏动手?”
“需要我向温哥哥证明一下么?要知道,温氏的秘密可不少。如今的温氏,只怕再也经不起什么大的波澜了吧?”秦兮直起上半身,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来,扔到了温叙的面前,“温哥哥可以先看看这个。”
温叙原本处变不惊的神情,终于在展开面前这个揉成一团的纸张时出现了裂缝。他深深看了秦兮一眼,没有狗血问出什么“为什么”之类的问题来,抬手利落地把那张纸撕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
“秦氏既然这么有诚意,温氏当然愿意与之合作,只是赵家那边……”说实话,出于对自家如今情况的担忧,温叙对赵家的态度还是很在意的。
秦兮挥挥手,完全不把赵家当回事的样子:“赵家都自身难保了,温哥哥还想着他们做什么?”
温叙心里先是一松,接着又是一紧。那天赵钰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回了北海,温叙就知道赵家恐怕有变了。这些天派了多少人去北海打探消息却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如今从秦兮口中得到证实,赵家靠不住,温叙当然要另外打算一番。
当然,此刻温叙绝对不知道,秦兮当着他的面胸有成竹的,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赵家出了什么事。温氏好歹还跟赵家有合作关系都探不到消息,更何况是跟赵家没什么来往的秦氏?反正秦兮是打定了主意要拉人下水,至于下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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