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我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对劲。再往前走一步……我尖叫一声大骂着冲过去:“你不想活了?”
他的确是不想活了。
他的左手搭在沙发背上,被深红色的鲜血包裹得严严实实,那血还在继续流,流成一条线,流到地板上汇成一条河,河面覆盖了半间屋子,并且还在向更远处扩张。一团团带着腥气的热浪冲我扑过来,我蓦的立住了。满眼都是深红色的血,就连上升着的热气都是深红色!
陆小佳的脸熬白,他本来闭着眼,听见我骂他就睁开了,居然冲我笑!他说:“这么去做鬼,不会破相吧?”
我的眼睛被深红色的热气熏得发涨,心口疼得出不来气,我冲过去扇了他一巴掌,打掉了他嘴里叼着的那半支烟。
我说:“陆小佳算你狠!竟然跟我玩这手儿!”
陆小佳没说话,笑得更开心。他手腕上的血就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涌出来。
我想抱起他,却反被他拉进怀里,他说不出声音,只对着我吹气,那气流告诉我: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身,他已闭上眼。
“你他妈混蛋,陆小佳!你这是存心折磨我!”我狂吼着拉他的胳膊,他不动他已昏迷。
我拍着他那苍白得可怕的脸颊不停的叫:“陆小佳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求求你不要死!”
陆小佳没有死,因为我及时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医生说一个人体内的血液如果流失了三分之一,这个人就离死亡很近了,以陆小佳的状况看,他至少到了三分之一的边缘,也就是说如果我晚送来一分钟,他都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
我长这么大从没听到过如此让我欣喜若狂的夸奖,我拉着医生的手臂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陆小佳活了,他不会死了!”
我那天一个人把陆小佳扛下了五层楼,这份力量放在平时我想都不敢想。事后我也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手忙脚乱的给江暮生打电话,也没有坐等120。而是毫不犹豫的解下脖子上的丝巾勒紧他的手腕,又大呼大叫连拖带拽的把他弄下了楼。
医生说我这一系列的救援措施顶了大用,像陆小佳这样的患者早一秒就医就多一分活的希望,我的做法正是为陆小佳的生命争取了最宝贵时间。
其实陆小佳真正是沾了飞毛腿的光,因为飞毛腿他们把我抓来后,就一直在陆小佳楼下的车里打扑克。所以我第一次出去的时候他们没看见,但是我拖着陆小佳大呼小叫的时候他们却听得很清楚。所以才能一路飞车的把陆小佳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救了他的命。
我听说人在最危急的时候往往会激发出平常预料不到的潜能。我不知道我那个时候的冷静和力量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知道我当时除了要让陆小佳活下去我什么都没想。
如今陆小佳真的活下来,我反而虚脱一般扑在他身上哭得死去活来。陆小佳抬手摸着我的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啧啧道:“能换来你这么伤心我就是死也值得了!”
“你放屁!”我抹了把眼泪大声道:“你是疯子还是傻子?你是存心整我还是整你自己?万一我想不到你做这种蠢事怎么办?万一我不回来怎么办?”
陆小佳大笑:“那我就变成鬼魂缠着你,等着你一起过奈何桥。”
我一拳砸在他胸口上:“从没见过你这样无赖的混蛋!”
“这话你算说对了,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像我陆小佳这样的混蛋,阎王爷看了我都得浑身不舒服,又怎会早早收了我去拆他自己的台?”陆小佳用很正经的表情说着如此不着边际的话,弄得我也没了脾气,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垮下来,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可是我的笑声还没落,就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夹带着劲风闯了进来:“陆总你怎么样?”
我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是谢小芸,但是谢小芸显然被我吓了一大跳,一看见我,她就和她那拉着长长尾音的娇呼一起嘎然而止。
然后两双疑惑又愤怒的大眼睛瞪着彼此却谁都没说话,但是陆小佳的声音却不耐烦的飘过来:“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我在这儿?”
这话头显然是冲着谢小芸,谢小芸不再瞪着我却冲着陆小佳扁扁嘴:“我怎么就不能来?她都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来?”
陆小佳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谢小芸的脸。他虽然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说,却能让人觉得比挨顿打还要难受,别说谢小芸连我都觉得喘不过来气。
果然谢小芸的口气软了下来,一边说话还一边往门口退:“我是想告诉你酒店那边的尾款已经按照约定汇了过来,没有扣一分钱违约金。我打电话找不到你就打给小飞,他说你……”
“知道了,你走吧。”陆小佳没让谢小芸说完后半句,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下了命令。
谢小芸在门口站了几十秒,终于跺了跺脚悲愤的转身而去。
我从没想过陆小佳对美女也会这么冷冰冰,谢小芸那么不离不弃地追随着他,他居然能如此不顾情面的让她下不了台!这情形突然让我联想到我自己,我突然就想起曾经在另一间病房里,我也曾被陆小佳羞辱,那个时候在旁边洋洋得意的,是那个叫展翅的美女蛇。
我蹭地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一手指着门口质问陆小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过是想来关心你!”
陆小佳皱了皱眉讷讷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她?你跟她不是一直就不对付?”
陆小佳毕竟是男人他哪能懂得女人的心,他不知道我现在这种态度不是因为谢小芸而是因为我自己,因为这个状况正好戳中了我心底最疼痛的那个伤疤。
敏感的联想让我的声音变尖锐,我继续喊:“这不是我跟她的问题,这是你跟她的问题!她对你那么好你干吗做这么绝?”
陆小佳的眉头拧成一团用没有底气的声音对我吼:“她对我好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就这么对她,她都没意见你急什么急?”
“我是不该急!我更不该救你!你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我骂完了这句就转过身,只听陆小佳在我背后急促的喊:
“你没头没脑的发什么神经病?我又哪一点做错了让你恨成这个模样?有什么话你就不能说出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我本已走到门口却又突然转过身,瞪着他的疑惑不解狠狠道:“拿死来拴住一个女人的心,你还算是男人么?告诉你你今天这么做可真让我失望,我原本还觉得你拿得起放得下是个男人,可现在我只会更加看不起你!”
说完这句我就头也回的摔门而去,关门时我还听见陆小佳在无力的吼:“你给我回来!你不准走!”
你不准我走?你凭什么?我冷笑着昂首大步往前走,直到病房外面的夕阳照在我脸上。我突然间有种无法适应的清醒,就像是刚从无边的迷雾中冲出来眼前心里都跟着霍然开朗。
这种清醒让我的心绪瞬间就静下来,静下来后我才发觉我的无名火烧得莫名其妙。难道我真的只是为谢小芸的下场而抱不平?真的只是因为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受过的伤?
夕阳的余辉渐渐黯淡,我的心情也跟着渐暗的天色变得越发灰暗和落漠。我想我之所以会大发雷霆,或许正是因为我无法像谢小芸一样那么毫无顾忌的跟在陆小佳身边,不怕受伤又没有负担。
我是在忌妒,忌妒谢小芸的自由和勇敢,更忌妒展翅的优越和骄傲。我终究没有勇气像谢小芸那样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去爱陆小佳,更无法像展翅那样用自己独霸一方的权利去帮助陆小佳。
我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颗虚荣懦弱而又自私的心。
我揣着这样的自卑和沮丧漫无目的的走,从夕阳西下走到月上枝头,我才发现我竟然又走回了医院的大门口。
到了这儿我才又想起陆小佳,我想起他血淋淋的时候跟我说的那句话,他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我所做的所想的好像没有一样不在他预料中,可是他怎么就不知道,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滴说~~~~下周一更新~~祝亲们,晚安!!!
无耻的第三者
48、无耻的第三者
我再次回到了陆小佳的病房门口,因为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我要去找陆小佳问清楚,当初他那样迫不及待的甩掉我究竟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纠缠在我心底那么久,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治疗而淡出我的记忆,反而像是棵盘根错节的藤蔓一样埋得越久根扎得就越深。
一直以来我总想忽略掉这个问题,可事实上在我想到要忽略的时候我已经重新温习了它,每温习一次,它的根就深一寸,每深一寸,带给我的伤害就更添一分。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它给我带来的困扰注定永远也抹不去,我早晚会被那该死的藤蔓捆住手脚勒住脖子直到窒息而亡。到那个时候,灭亡的绝不只是我自己,或许还会连累江暮生和我们那平静幸福的生活。所以我要在能挽救的时候斩断它,再把它从我心底连根拔掉。
所以我踌躇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那个答案,无论它是什么。就算是再一次牺牲我的自尊和骄傲,我也要知道。
我对自己说,不管那答案是什么,我都要回到江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