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生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不要怕,还有我!”
是啊,还有江暮生!怪不得他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一定是他看到报纸后不放心才会特意赶过去。
我感激地看着他,他眼里的鼓励和信任如阳光一般的温暖着我。我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平静之后的理智告诉我,这件事绝不能牵连到江暮生,虽然我此时是那么需要一个男人站在我身边,但这个人绝不可以是江暮生!因为这件事无论是对于他的事业或是生活都会是很沉重的负担,也因为我渴望并肩作战的那个人只有陆小佳!
于是我果断地抽出我的手:“放心吧,我能应付!”
江暮生笑了笑道:“别急着把我往外推,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不是吗?”
我怔住!不错,这篇报道中虽然没提江暮生的名字,但是我的照片如此清晰还怕人认不出那就是江暮生的前妻么?这么大的洪流要淹没江暮生的圈子那也只是一夕之间的事。
轰的一声,我的整个世界都面临崩溃。我颓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然后手机就响了。
是朱焕焕,我只扫了一眼号码,没有接。再之后,手机就不停的响,家人、朋友、剧组、媒体……一通狂轰乱炸,我只好关机。
阳光已经照进车窗里,我迎着太阳望过去,眼里一阵胀痛。但是我始终没有哭,没有掉一滴泪,因为我还清醒着,我还在寻找出口。
“不要再瞒下去了,把事实说出来吧!”理性的江暮生总能在危机出现时想到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但是这一次,我知道他的办法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错,我可以跟媒体说我和陆小佳一直真心相爱,也可以说为了陆小佳的事业我忍辱负重甘愿做他的地下情人,这样一来媒体一定会把同情票投给我,但是陆小佳呢?他要怎么面对公众?
前几天,他跟展翅的关系还被媒体喻为天作之合,有关两人情深意切的报道还炒得沸沸扬扬、煞有介事。对于那些炒作,我们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是在娱乐圈不否认就等同于默认,实际上,陆小佳跟展翅的情侣关系才是被公众认可的一对佳偶。这是人们的习惯性思维也是人们对于完美的一厢情愿。如果陆小佳和展翅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关系,那么公众的舆论一定会把他们两个当成众矢之的!
没有人愿意被愚弄,没有人会承认是自己不加思考的跟随媒体的误导而上了炒作的当!大家只会把矛头指向事件的当事人,因为惩罚别人总是比惩罚自己要容易得多。
这充分证明炒作是一把双刃箭,玩不好就会引火烧了自己还会祸连至亲。现在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我们三个人身上,我和陆小佳是罪魁祸首,展翅是被舆论同情的人。
江暮生不了解娱乐圈,他总想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所有人的困境,可那样一来,必然还会有更大的困境把陆小佳和展翅陷进去。
我宁愿牺牲我自己,也不要牺牲陆小佳。
于是我果断而绝决的告诉江暮生:“绝不能说出实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实话实说或许可以得到公众原谅。”
“公众绝不会原谅愚弄他们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能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你还要说谎吗?”江暮生失声道:“你以为公众会相信你的话?”
“如果我一个人说,当然没人相信!如果展翅跟我说一样的话,那还有谁会怀疑?”
江暮生沉默了,他目光灼灼望着远方深思。我则把目光收回,做出最后的决定:“我要见展翅!”
展翅的手机无法接通,我猜她一定也遇到了麻烦。江暮生微微皱眉,用他的手机拨出一通号码,竟然联络到展翅。
我惊讶地看着他,连我都联络不到展翅江暮生居然能!我用的号码可是从陆小佳的手机里备份来的,这是否说明,展翅留给江暮生的号码连陆小佳也不知道?
江暮生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这是我们工作专用的联系号码。”
这个解释我可以理解为工作需要,但是他的表情呢?在我说展翅遇到麻烦的那个瞬间,他竟然皱了皱眉!
每次江暮生看着我皱起眉头,都表示他很心疼。所以江暮生给我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微微皱眉的样子。我还曾为此跟他撒娇说,只许他对着我一个人皱眉。可是今天,我竟亲眼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而皱起眉头!
如果我是个善良女人,在这个时候应该替江暮生高兴,毕竟江暮生都可以真心祝福我和陆小佳,我也应该为了他终于找到心中所向而祝福他!
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虽然我明知道是我抛弃了江暮生,他另寻所爱是天经地义,虽然我明知道我的失落感完全是因为我自私自利的劣根性,但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终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伤心。
我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一旦意识到将永久的失去某样东西,就会突然觉得它珍贵起来,即便这东西在平日里你根本都懒得去碰。这个道理放在感情里更是如此,正如我对于江暮生的关心和爱护早就习以为常,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但如今突然发现他将这份关心转嫁于他人,便又生出强烈的嫉妒与不舍。即使这份嫉妒与不舍根本就与爱无关,仍旧会牵动我的心。
我想,我的心胸永远也不可能像江暮生或者陆小佳那么宽广。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真心的祝福江暮生跟别的女人恩爱绵长,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展翅。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与利益
64、感情与利益
展翅用了一个钟头才赶到我和江暮生藏身的那一处小树林。
我从她和江暮生的谈话里得知,她的住处和工作的酒店也都被记者包围,她是在家里保安的帮助下,才能开车出来。
江暮生问她后面有没有人跟踪,她笑了笑没说话。我也在心里笑,对于曾流连于飞车党阵营的展翅来说,要甩掉几辆尾随跟踪的车子简直易如反掌。
我一直认为,跟聪明人讲话,拐弯抹角是最笨的方法,因为那样很容易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绕进去。展翅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聪明沉着的,我没有把握以迂回战术把她带进包围圈,所以我只能选择直截了当。
于是我面对展翅没有说半句废话直接就插入主题:“我希望你能以陆小佳女友的身份站出来,帮他解围。”
“那你呢?”展翅不答反问,她对我的开场白似乎并不惊讶,估计她在打算来赴我约会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提案。看来她比我了解到的还要聪明,聪明得让人恼火。
“我会马上招集记者,告诉他们我跟陆小佳一直都只是朋友。”这是我的打算我也只能这么做,可是对着展翅说出这句话,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展翅看了我半晌,才漫不经心的问:“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穿帮,难道你能一辈子都这样隐瞒下去?”
我笑了笑很坚决地告诉她:“不用一辈子,只要三年。不,两年半,我们跟星工厂的合约只剩下两年半,两年半之后,陆小佳也许就不会再做这一行。”
展翅也笑了笑:“这么久?你难道不怕我跟陆小佳弄假成真?”
“怕!但是我只能这么做。”我尽力让表情平静无波,但是我攥紧拳头的手心已经被我自己的指甲割得生疼。
“为了换取那所谓的前程,你宁愿出卖你们的感情?”
“我不认为这是出卖,顶多也就是一次豪赌。”
“我终于知道陆小佳为什么会选择你,因为你跟他一样是个赌徒!”展翅不再笑,我突然觉得她不笑反而比笑的时候,多了一点人情味儿。我不置可否,话越少破绽就越少。
她接着说:“那么来谈谈条件吧。”
“条件?”
“既然是赌徒,就应该懂得规矩,你不会想让我平白无故的帮你们这个忙吧。”
“你说。”我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陷得更深。
展翅却在这个时候看了看江暮生,然后她才回头盯着我的眼睛说:“既然要演就要演得真实,我希望……陆小佳从此住进我的公寓。”
我愕然!其实这个结果我在展翅没来时已经想到过,但是果真摆在面前时我还是难以接受,直到此刻我才突然发现这个我认为胸有成竹的计划,原来危机重重。
“怎么?打退堂鼓了?”展翅冷笑着走向她自己的车。
我盯着她的背影急促地喘息着,越是想集中精力就越是觉得混乱,眼看着展翅已经打开了车门即将离开,情急之下我扑过去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我答应,只要你保证三年内不把这件事说穿,我可以答应!”
这句话说出口,我的心就像突然掉进了万丈深渊,在阳光爆晒的正午时分,我竟冷得连牙齿都开始打战。
我看见展翅那薄薄的肩膀抖了抖,她没有回头冷冷地问:“你能替他做主吗?要是他不答应怎么办?”
“我能!我会说服他!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合同!”事已至此,我已无路可退。
“用不着合同!这个赌局实际上只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如果我哪一天不高兴想翻盘,那你根本就什么办法都没有。”展翅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过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她说的没错,但是我知道她绝不会那么做,因为我看得出她有多爱陆小佳,仅仅为了这份爱,她也不会伤害他。于是,我笔直地站在原地迎着她冰刀一般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不能在还没有开盘的时候就先认了输。
展翅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用她惯常的冷漠告诉我:“周一诺,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更加不喜欢!你的自私和虚荣一点儿都没有变,在利益与感情发生冲突时,你总是会舍弃感情给利益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