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给你的电报不是在廖指导员手里吗?他怎么会知道?”田兰很疑惑,廖长安不像是那种会到处传话的人,而且他和张家栋关系不错,应该不会拿这件事来让张家栋分神。
“你给我发了电报,让我回家奔丧,电报是长安签收的。我当时正在医院里抢救,人还没清醒,长安和几个战友在门口守着我,韩军那会也在。我脱离危险后长安回了部队,走的匆忙不小心把电报纸给落下了,正好被韩军捡到,他看了电报,所以知道这件事。”张家栋解释道。
“哥,你不高兴了吧。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那会儿你整天为眼睛而担心,我怕告诉你加重你的心理负担。你没事以后我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你,可又每天来那么多人,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田兰很抱歉的说。
“没有,我没不高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恨自己娘生病的时候没能照顾在她的床头,你替我尽了孝,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跟我说说吧,娘最后的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两个失去母亲的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回忆他们的母亲。
留院观察了几天,确信张家栋没有大问题,他们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本来准备给家里人买点南方的稀罕物,可看看墙角堆着的营养品,想想算了,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这都是这个时代上好的补品。水果罐头那些不方便携带的,田兰干脆打包和煤油炉一起送给了食堂的大师傅,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应,乐得大师傅见牙不见眼。土特产也被田兰送给了史院长,人家是张家栋的主治大夫,对他确实很关心、照顾,现在他们出院了,送点东西聊表谢意也是可以的。
两个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上了火车,火车票是早就托人买好的,两张卧铺,还都是下铺,他们一路睡回了黄原。姐夫收到了田兰出发前拍的电报,找了辆面包车在黄原火车站等着他们。
“姐夫,这车不错,你买的?”面包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家的公路上,张家栋和姐夫聊起了天。
“不是,这不为了接你们嘛,特意找人借的。”姐夫一直秉持闷声发大财的原则,至今还骑着当年结婚买的那辆旧自行车。
姐姐曾说过,“润生啊,你现在整天在外头跑,老是骑自行车搭大货车的也不方便,不如买个摩托算了,村里那些包工的都骑上摩托了,咱家又不是买不起。”
没等润生回答,张有堂就说:“咱们现在就是装成一只鳖,也能把跃进公社的地皮踩得嘎嘣响,咱犯不着跟那帮人一样有钱就得瑟,埋头挣钱就行。没瞧见那些有钱烧的家伙,都摔断几条胳膊腿了嘛!”
“姐夫经常在外面跑,有个车也方便,其实你可以买一辆摩托。”田兰插话。
“有车是方便,可现在有点钱了,什么人都买车,喝得醉醺醺的在路上开车,这阵子咱们县都不知道出过多少条人命了。”姐夫又把张有堂的话告诉给田兰他们听。
“老人家说话是有道理。”张家栋感慨。
田兰知道张家栋可能是想到婆婆了,伸手摇摇他的胳膊,张家栋拍拍田兰的手,“没事,你别担心,我就是有点想娘。”
提到已经去世的柱子娘,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大家不再说话,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兰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茶时间,姐姐和润叶娘都已经开始忙乎晚饭了。车一路开到家门口,张家栋和田兰拎着东西先进了门,姐夫在后头和司机说着话。
润叶在窑里带着孩子们看书,听见汽车声先跑出来看,“哎呀,兰子,你们回来啦。大家快出来,他们回来了。”
家里人都听到了润叶欢快的叫声,争先恐后的出来看。润叶娘的速度最快,不过她没有和田兰打招呼,而是拿起手上的菜拍了一下润叶,“死女子,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现在怀着孩子呢,别还像作姑娘的时候那样,咋咋呼呼、大呼小叫的,小心伤着孩子。”
“润叶,你怀孕啦!”这回惊喜尖叫的人换成了田兰“你怎么不拍电报告诉我呢,我也好给孩子带点礼物回来。”
“是啊,怀孕了,不过还没满三个月呢,娘说孩子小气,没满三个月不让说,所以没拍电报告诉你。”润叶满脸幸福的羞涩“我的孩子生出来还早呢,倒是你儿子天天眼巴巴的等着你回来,给他带东西了没。”
“带了,哪能没带啊。”田兰俯□和小海说“小海,妈妈回来了,把爸爸也带回来了。”
田兰给小海指了指张家栋,小海好久没有见过他,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再加上张家栋眼角到颧骨的那条疤痕,小海有些害怕,身子往后缩。
张家栋摸了摸脸,“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他怕是就能想起我是谁了。”
“这天早晚凉,你们从南边来穿得又单薄,别在外头冻着了,还是先进屋聊吧。”张有堂发话,缓解了凝固的气氛。
姐姐和润叶娘帮着他们把东西拎进了中窑,又上了茶水,让他们先坐着聊,田兰准备去厨房帮忙,被姐姐拦住了:“你一个人在南边照顾柱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好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能让你干活。你歇着吧,要是他们男人聊天你不愿意听,就去润叶那屋里。”
正说着,姐夫进来了,三个男人开始聊天。田兰想想,还是听姐姐的话去了润叶屋里。猫蛋狗蛋正在写作业,小海也趴在旁边像模像样的写着什么。
看见田兰进来,润叶招呼道:“兰子快过来坐。”
田兰在润叶旁边坐下,说:“结婚半年就怀上了,向前高兴坏了吧。”
“他啊,就知道傻乐。”润叶甜蜜的抱怨。
田兰正准备开口笑话润叶,小海拿着本子过来了,“妈妈,妈妈,你看,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还会写你和爸爸的名字。”
润叶解释说:“你走了之后小海就摆在这边,汀芷和狗蛋都要上学,我娘和嫂子一个忙砖厂,一个忙做饭,白天也没人陪他玩,我干脆就带他去学校了,坐在一年级的小孩子堆里,学着玩。没想到他倒是把自己的名字给学会了,前两天还缠着我,让我教他写你和柱子哥的名字。”
田兰一边听润叶的解释,一面拿过小海手里的本子。满页都是顾晓海、田兰、张家栋的往复循环,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好多橡皮擦过的痕迹,但是看得出来每一笔小海写得都很认真。
田兰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把小海搂在怀里,“小孩乖,想妈妈了吧,妈妈回来了,再也不丢下小海了。”
“妈妈也乖,说话算话,小海还没画到一百条杠,妈妈就回来了。”小海学着田兰的样子,拍拍她的背,然后抬头说“妈妈说带爸爸回来的,可是爸爸怎么长得不像照片上的爸爸了。”
上次张家栋探亲假结束就回了部队,那个时候小海刚来,只认张家栋,他走之后小海天天哭闹,田兰就拿张家栋的照片哄他:“这是爸爸,爸爸是英勇的解放军战士,他去保卫祖国了。”
于是小海记忆里的爸爸就成了照片里的那个人,今天瞧见的爸爸和照片里的不一样,他就不敢认了。田兰只能再次开导小海,这就是你爸爸,他为了保卫祖国受伤了,所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可他依然是小海的爸爸。
小海似懂非懂的点头,倒是猫蛋年纪比较大,记的事情多,“小海,那就是我舅舅,你爸爸,就是他把你带回来的,我记得的。待会你拿照片去比比,跟照片上长得一样,就是脸上多了一条这么长的疤而已。”
张汀芷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很顺,一下子出来三章,大家有木有觉得很幸福!
在没有存稿的情况下,我还写多少就发多少,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好作者,你们说呢?
我已经摆好浴缸了,姑娘们,让花花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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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争执
晚饭照例是摆在中窑;开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吃饭的时候润叶娘摸着狗蛋的头说:“吃饭的嘴巴是越来越多了,以前一张桌子就够,现在要两张桌子了;等这茬孩子长成了;怕是得预备三张桌子了。”
“这多好啊;人丁兴旺是兴家之兆。”田兰看润叶娘满脸喜气,跟着凑趣。
“既然知道,那还不趁柱子在家赶快怀上一个。小海下半年就能送到学校去了;孩子们都上学;我在家也没事,你到时候生上一个,我和你姐帮着照顾。”润叶娘贴心的说。
田兰也想要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去世的婆婆她也想生一个。
还没等田兰表决心,润叶先说话了:“田兰不是外人,你给她带孩子我不反对,可你也不能说自己闲得慌,催着人家怀娃娃吧。我这可是下半年生,到时候你不帮我带啊!”
“我倒是想带呢,你婆婆不是专管生孩子的大夫嘛。人早就说了:‘让润叶提前来县里,县里条件好,孩子生下来就在我那坐月子,我来带孩子,城里孩子就得有城里孩子的样。’”润叶娘学着向前妈的语气,末了还哼了一声。
田兰奇怪了,她不在的时候出事了?俩亲家干仗了?她用眼神询问姐姐,姐姐用眼神示意她过去,套着耳朵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
“哎呀,娘,人家上次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放在心上啦。”润叶见她娘真的不高兴,撒起娇来“打从结婚,我和向前就住在咱家门上,婆婆有点意见也是正常的,看在向前和你未来大外孙子的份上,你就消消气嘛!”
前阵子润叶在上起来老是恶心干呕,一开始以为是肠胃不好就没在意,可过了好多天都是那样,润叶觉得不对,算算月经也迟到了好久,估摸着是怀孕了,又不敢确定,就回家问她娘和嫂子。
润叶娘和姐姐依据自己的经验,认为她应该是怀上了,润叶把消息告诉向前,向前高兴坏了,为了保险起见他带着润叶去县医院做了仔细的检查。向前妈就是县医院的妇产科主任,第一时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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