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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六打了球回校,目送陈乾离开后,林惜南转眼看见校警罗全和一个女子站在警卫室外聊天。罗全对着校外,一眼瞧见林惜南,挥手喊道:
“林老师,你朋友找你来啦!”
那个女子身材高挑窈窕,穿休闲风衣,散落的腰带在晚风里悠悠飘动,气质明快,颇有都市成熟女子的味道。她转身的一刻,林惜南感觉到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有潮水浩浩汤汤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身高170,体重48,三围82,62,80。人称踩草大盗,专对正太、美少年下手,幼儿园抢走十个小正太的初吻,小学给八个大正太写过情书,初中倒追过三个美少年,高中……高中嘛,人家羞涩了,只是和一干哥们儿勾肩搭背而已……现年二九妙龄,口头调戏过良家男子无数。大学的目标是,阅尽人间美色。平生志愿,非礼小正太,调戏美少年,欣赏花美男,再降匹白马,骑回家去看。有意愿加入的姐妹,随时来勾搭我。我对美女,向来来者不拒。本人虽不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比不得什么娇花照水弱柳拂风,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那种词就是造出来侮辱我品格的。另外,我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景晓阳,春和景明,破晓阳光。”
“哎,我说美女,我一个自行车菜鸟,腾出把握生命方向盘的黄金右手,不顾翻车的危险来勾搭了你三次,你好歹给个反应啊?”
“第一,我不是美女;第二,你摔十次也少不了一斤肉;第三,我微笑了,打过招呼了。”
“美女那是调戏,你还当真?我这么苗条,少一两肉都能死十次了!你那是微笑,还算打招呼?我看就是面部神经不听使唤,犯抽了!”
“别看那个什么经济学了,看看这个!”
“景晓阳!你干什么了!”
“这张照片还满意吧?这个标题‘姑射神人雪里来’不错吧?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谈笑回眸间,仙圣为之臣。天姿灵毓秀,意气殊高洁。清水芙蓉影,暗月淡梅香……”
“景晓阳!算你狠!”
“哈哈……林惜南,我叫你淡定!到时候一群人慕名而来扫兴而归,想想都让人开心啊!太可乐了……”
“林惜南,你知道吗,我昨晚做着梦,被你的笑脸吓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景晓阳,你这是在向我表白你日日念我成狂么?”
“去你的!那是你每天对那些男生笑得太吓人,梦里都不安生!”
“谁让你不去看白马要看我了?”
“……”
“小林子,这个这个,这个学长不错诶,收了收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防火防盗防师兄’?防师兄和防狼是在同一战略高度!”
“那你每天还笑得那么欢乐?”
“我对谁不是那样了?何必单单得罪了他?”
“……”
“我说丫头,这个师弟该不错了吧?上次那盒巧克力你不是都收了?”
“我问你,那盒巧克力全部被谁吃了?”
“……我。”
“谁说完全是她的口味了?”
“……我。”
“你说他了解谁更多?”
“……我。”
“那不就结了。”
“瞧你那春情荡漾的模样!被谭进吃了多少去?快快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想知道?”
“我在这猎猎寒风里站了大半个小时,难道还是为了你的安全?”
“也不是不能说……”
“那就说啊!”
“你过来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吧。”
“林惜南!”
“有!”
“……”
“鬼鬼祟祟地抱在那边干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眼睛都放光了!”
“……人家……那个……”
“哪个啊?”
“谭进说,等他挣钱挣到三十五岁,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小样儿!乐疯了吧?……乐就笑啊,瞧不憋死你!”
“也没有,一点点……”
“……要有一天,你们真去了……不不不,你们肯定能去的!出海的话,就给我带海水回来;若是上天,就给我装片云;而要是登山,就捎点雪吧。最讨厌什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雁过了,会留声;人来过,就该留个痕。”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我啊,回家骑白马呀!”
景晓阳还是当年那个景晓阳,身高没缩水,体重没膨胀,三围……都没什么变化呢,只是眉目沉稳了些,眼神安静了些。每次阔别重逢,总会给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她气都喘不上来,就像现在这样。
使劲地嗅,使劲地吸,用力地抱紧,终于可以断定气息是那个色女的,终于可以断定,那个色女在自己眼前了。
“你不是去找山姆大叔了?还回来做什么!”
“不欢迎?那我走了。”
“你再不打招呼就乱跑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跟谁学的?这么粗俗了。那个‘气质女王’果然水得很!”
“我家小懒,就是那条黑不溜秋的土狗,跑了几天才回来,我一回家就听见我妈说,‘你再不打招呼就乱跑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屁股上突然着了一记巴掌,疼得林惜南眼泪都出来了。
“死丫头!三天不挨打就要上房揭瓦了!这次非得好好收拾不可。”
“好,你留下来,想怎么收拾随你。”
“嗯,留下来,不跑啦。隔着个太平洋,想了你两年了,受不了了。”
“可是我都快忘了你了。”
“知道你是个冷血的,趁你还没忘,赶紧回来鸳梦重温。”
“去!谁跟你鸳梦了!”
“怎么?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还同床共枕了,现在想赖账?没门儿!”
“我还亲过阿星抱过阿星,和他同床共枕呢,你算什么?”
“好意思说?忘了谭进知道你和那个小屁孩儿的事后发了多大火?好像差点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吧?”
“……你还记得?”
“都在我脑子里,和刚发生一个样。”
“我也是,想忘都忘不了。”
……
第二十一章(下)
她和景晓阳的故事,很简单,很普通,甚至有点小狗血。
大一的时候,景晓阳以捉弄她为乐事,恶作剧小动作不断;大二的时候,把她拐去学法语,每周看两天帅哥,美其名曰“改善伙食”,其实是想惹谭进修理她;大三的时候,拖着她在花花世界里到处跑,不顾实习不顾学业,不过是为了让她忘掉失败的初恋;大四的时候,陪着她玩儿命地考证,专八证,高口证,国际英语教师资格证,教师资格证,甚至后来没得考了,还去考托福。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走着,直到景晓阳突然消失的那一天。
没有留言,手机空号,QQ换人……景晓阳一夜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毕业的时候,林惜南才辗转得知她去了美国,offer早就拿到了,拖到最后一天才走。原因呢?原因,在她知道学校的那一刻就明朗了。陆清平,哦,就是那个送巧克力的小学弟去那里进修医术了。原来,风流色女的终结者,竟是在自己身边转了三年的那个小朋友,她,作为色女的死党,竟然一无所察。白马追逐梦想去了,色女,终于也追着白马跑了。
景晓阳自认为重色轻友自毁誓言,就和她断了联系,她却是因为愧疚,连找寻都无颜。所以,倒不如两两相忘,一直到谁都装不下去了,一直到景晓阳终于回头找到她。
景晓阳站在房门口打量了一圈,朝林惜南撇撇嘴,没好气地说:
“你那堆证随便拿两个出去也不只这么个地方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躲起来很好玩儿?”
林惜南有些心虚,瞅她一眼,低声道:
“我觉得挺好啊……”
“挺好?一碗牛肉面挺好?挤一张床挺好?”景晓阳一点不含糊,接着她的话便说了出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所幸林惜南去找杯子倒水了,才免去了被戳脑袋教训。
“景女士,明天就请你吃大餐,住酒店!”林惜南白她一眼,分明是想关心她,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刺剌剌的,就是一毒舌损友。
“免了!就你挣那几毛钱?到时候把你抵了付账?”景女士舒舒服服地往书桌前的大椅子里一躺,瞧着她来来去去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
林惜南给她收拾好洗漱用品,见她伸着脖子弯着身子在桌子上一通乱翻,狼爪伸的老长,已触到桌角上的蓝色小盒子,像是……
“怎么没有奸夫的罪证?”
“嘭”地将手里的东西砸在她面前,景晓阳立刻静止了,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扭头怪异地看着她。林惜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你,洗、澡、去!”
景晓阳愣了几秒,“扑哧”笑了出来:
“真有奸夫?”
林惜南笑了,妩媚地笑了,掠掠刚散下来的头发,道:
“是啊,一大堆呢,洗完澡,咱们卧、谈。”
景晓阳笑得更欢了,站好了,拿手轻佻地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咂嘴道:
“遵命,小娘子。”
浴室里水声响起,林惜南吁了口气。扫了眼桌子,应该是没什么。盯着盒子看了会儿,拿到台灯下。
两个多月,萧文翰每隔三天准有一信。她不回,他也无所谓。信里仍是絮絮叨叨地讲大学生活,但再没有像之前那两封,时不时地抒发抒发感情,只是随意地讲述今天有什么活动,上周末去哪儿游玩了,看到什么好玩的好看的……电脑里也有许多邮件,都是配着信里内容的照片。几乎每天都会发一些很搞笑的东西过来,林惜南有时下课回来累得心情低落,看一看,竟也一笑开怀。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她每天睡前隐身上线竟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他准在线,却从不问她:“在不在?”每到天气变化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