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悠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他来做什么?”
顾小小一脸茫然,慕容悠圻道:“是来向你求亲的!”
“啊?”此话一出,顾小小顿时呆若木鸡,她倒万万想不到他此行的目的会是这个,好一会她才问道:“那你……?”
慕容悠圻想也不想,“自然是回绝了!”
顾小小想起适才看到江清月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必是和慕容悠圻回绝他对自己的求亲一事有关了,心下不免有些急了,说:“既然人家是向我求亲,你好歹也要问问我的意思啊?”
慕容悠圻盯着她挑起了眉反问,“为什么要问你?你还真会同意不成?”
她是对江清月颇有好感,但他忽然前来求亲,她毫无心理准备,一时自然不会同意。然而他既然会登门而来,定是前后仔细思量过,满怀希望而来,定也盼着她能用心对待,哪怕她思量过后是拒绝的,也比被慕容悠圻一口回绝的好。可是听慕容悠圻的话,根本也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她顿时也觉得有些来气,“不管我是否同意,也该由我给他回复,就算你是少爷,也不该问都不问我就擅做决定吧!”
“心疼了吗?”慕容悠圻怎么会没察觉她话里的不满,目光也多了几分凌厉,“真是可惜了你刚才不在场,你可想知道少爷是怎么和他说的?”也没等顾小小答话,就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慕容家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哪怕是个丫环,也一直衣食无忧,未曾受得半点苦楚,比得过寻常的小家碧玉,江公子贫寒清苦,自己都无容声之所,凭什么上门求亲?上门也就罢了,没有聘礼媒人,求亲又如何做数?还亏得是个读书人,原来如此不懂礼数!不自量力!”
顾小小怒道:“你……你何必说如此伤人的话!”这一番话当真刻薄极了,平日里慕容悠圻只是对着她时小打小闹,其它时候待人接物无一处不妥,可今日却说出这样的话来,顾小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的话字字入耳,如此清晰,再加上他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十足十的像一个嫌贫爱富,目光浅薄的恶少!刚才她还仅是责怪他未经过她同意便回绝江清月的求亲,这会儿才发现,他言语间对人的挖苦和侮辱比直接回绝求亲伤人百倍。
“这么维护他?”慕容悠圻却不理会她的愤怒,受了她的指责,便冷冷一笑,“不会是真的心动了吧?”
顾小小气得发抖,“你……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才见了一次面,就一见倾心了?不——我忘了,不只见过一次,前日从客栈里你是从他住的地方番强出去的,你们还私下幽会过的,定时与他解释了咱们‘私奔’的事情,不然他怎么会毫无顾忌地上门求亲?”慕容悠圻也望着顾小小,表情从未有过的阴沉。
幽会?!顾小小听他越说越离谱,气得胸口起伏,觉得此刻的慕容悠圻真是可恶极了。只是他却一副要将恶人做到底的样子,丝毫不顾她的反应,还继续说:“不过,小小,他看了你写的字据,恐怕不会再对你心存念想了,我劝你也收收心,断了与他的在一起的念头才好。”那个字据,自然就是顾小小自愿跟随慕容悠圻云云。
“少爷!”他!竟然还把这个给江清月看了!顾小小被他刻薄的言语和霸道的行径彻底惹毛了,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你……你太可恨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一声吼出来才惊觉自己声音竟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红了。
慕容悠圻显然也未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眉头轻蹙,望着顾小小的双眼也一点点眯了起来,目光幽若寒潭,薄唇轻抿,竟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顾小小看在眼里,心猛地沉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别提多难受,自己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口不择言,见他如此也有些懊悔,只是说出的话收不回,她正在气头上自然也不会向他道歉,见他静静地望着自己不再说话,两人的沉默让四周瞬间安静起来,更加叫人慌乱不适起来,她跺了跺却,快步跑开了。
第 011 章
直跑到后院小湖的假山旁,顾小小才停了下来,微微地喘着气,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她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泪珠就禁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想的都是慕容悠圻刚才说的那番话。她对江清月原是有几分好感的,只是那份好感就像春日里桃树上刚长出的一朵花蕊,还只是微小的一点点,就被慕容悠圻狠狠地碾碎了。想起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竟让她觉得是那样陌生,仿佛那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少爷,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尖锐刻薄,似乎江清月上门提亲或是她喜欢上了江清月都是多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一般。
眼前不禁浮现出慕容悠圻刚才那副受伤的神情,那画面好比是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想起一次,就痛一下。她与他朝夕相伴十年,打打闹闹间情谊也日渐深厚,虽然他喜欢捉弄自己寻开心,她也每次都都气得张牙舞爪,但实际上并没有一次往心里去,过了也就忘了,可这次争执是不同的,如此针锋相对,自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她虽然是很气愤慕容悠圻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但是更气恼自己说出了那么伤情面的话,而慕容悠圻的伤心,又偏偏表现得那么明显……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是极生气的,想到后面倒又多了几分难过和自责,胸口闷闷的,也不知怎么疏解,只觉得心情和此刻的天气一样,都灰暗得很,却未曾意识到一场大雨就要下。她呆望着面前的湖水,见那原本平静的小湖有小小的水圈漾开,脖子上几滴冰冰的凉意,风更是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她才反应过来要赶紧找地方躲雨。
豆大的雨点顷刻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顾小小提着裙摆狼狈地在雨里奔跑,跑到湖对面的回廊时,全身也已经被雨淋透了,她站在回廊里抹了抹脸,四周望了一下,没见有其它人,借伞是不可能了,虽然看这雨势不会下太久,但呆在这等雨停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因为身上已经湿透,她干脆继续拎起裙摆,大步跑进雨中。
才刚到了住处,雨便停了,顾小小暗叹了一声倒霉,这场雨就好像纯粹为了淋透她而下的,乌云经过刚才那场急风骤雨,早已散去,天空格外碧蓝,太阳还从云朵里透下几缕光,四周飘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雨后的风吹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冷。
她赶紧去沐浴并换了衣裳,这时已到盏灯时分,同院子住的纤山和霜芳还在外头忙着没回来,顾小小原本也要到慕容悠圻那里伺候他用晚膳,可是经过下午那一场,她自己心里还犹自别扭着,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便决定不过去他那里了,他明日要如何都随他。这么想着,晚饭也不吃,也未等头发干透,就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次日,来伺候的丫头小喜一打开慕容悠圻的房门,就看到他身着白色中衣坐靠在床上,静静地,仿若一尊极美的雕像,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双眼也闭着,却不像在闭目养神,而是带着些气恼的样子,似乎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令人满意。
听到声音,慕容悠圻也没动静,直到小喜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少爷”,他才霍地睁开眼,望着小喜,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才诧异地问:“你是谁?”
小喜忙回答到:“少爷,我叫小喜,是龙伯叫我过来伺候的。”
忽然想起顾小小昨日对他吼的那句话:你……你太可恨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竟然是说真的?就这么向龙伯提出不再伺候他了吗?心里猛地升腾起一丝怒气,他冷笑着说到:“龙伯管家的差事办得越来越好了,把我的人调走了也不需要来问问我的意思?”
小喜是第一次来伺候慕容悠圻,以往却也见过他的,他平日里对下人也都温和,这乍一下见他阴冷的模样,虽有着另一番气势,却着实有些吓人,她有些战战兢兢地说:“少爷息怒,不是调走,小小告了假,小喜只是过来先替着。”早知道少爷不喜欢,她才不要过来,反正想过来的人一抓一大把,现在平白撞在他的气头上,应对都要万分小心。
“哦?”告假比调走自然是好些,但是却不能排除顾小小还在生他的气,暂时不想见他,慕容悠圻仍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地说:“小小不管是调走还是告假,没经过本少爷同意就不行。你转告龙伯,扣他三日工钱以示警告!”
小喜吃了一惊,自己才说了几句话,就惹得少爷扣管家的钱,还要她去转告这事,回头管家非得说她不可,她忙解释到:“昨日夜里小小院里的霜芳才替她向龙伯告的假,龙伯是怕少爷睡下了,才没过来说,应该是准备今日与少爷禀告的。”
“昨夜?”慕容悠圻双眼敏锐地扫在小喜脸上,看得她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是的,好像……说是小小生病了。少爷与小小感情一向很好,龙伯估计认为少爷一定会同意,才擅做主张准了小小的告假吧……”
“小小病了?”慕容悠圻心尖一颤,腾地站了起来,脸色真是难看极了,他麻利地拿过外衣,一边往向上披,一边往外走,小喜忙快步跟上去要帮忙,他挥了挥手,说:“不用伺候,你退下吧!”小喜只得停住了脚步,哪知他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对她说:“告诉龙伯,扣他一个月工钱!”
小喜吓了一跳,三天忽然变成了一个月,她都不知道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可又不敢问他,一张脸皱得像苦瓜。
慕容悠圻到了小小住的院子,纤山正从小小房里走出来,见了他忙行了个礼。
“怎么样?”他低声问着。
纤山说:“已经没有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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