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人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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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万水人少海中-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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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当然知道是哪三个字,他曾经整整写了520个给她。我、爱、你——这三个字她也同样坚信世界上没有人能比钟国写得更好了,因为他不仅仅是用笔在写,更是用心、甚至用生命完美地书写了它。
小汪阿姨把东西给她时还说:“苏一呀,以前钟国年轻不懂事,因为别的女孩一时冲动给你分了手。这件事是他对不起你,其实后来他很后悔,他和那个女孩很快就分手了,心里还是舍不得你。真的,不信你看他写的这些字就能看出来。要不是你已经跟程实出国了,他一定会去找你附近轻罪。现在他都已经不在了,他以前的错你就原谅他吧,不要再记恨他了好不好?”
小汪阿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一满怀苦楚说不出口,眼泪滚滚而落:“小汪阿姨,钟国没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我怎么会记恨他呢。”
她的话里有话钟氏夫妇自然是听不出来的,唯有站在一旁的杨钢,与她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汪阿姨,钟叔叔,我想一个人到钟国房间里坐一坐可以吗?”
他们当然不会拒绝她,双双眼中漾着泪光地一起点头。
钟国的房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收拾得格外整齐干净——经年没有主人居住的整齐干净。记得以前他放假在家时,房间里总是乱乱的,衣服乱扔东西乱放,可那种乱让人觉得温暖,透着家常气息。不像这种整洁透着一股冷气。
有那么一刹那,苏一感觉自己仿佛是走错了时间与空间,来到一个似是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地方,今夕何夕?此地何地?她无比惘然迷茫。
 

指尖一一抚过屋中所有的陈设,桌椅床柜,都曾是她无比熟悉的。他书桌上摆的那个笔筒是他自己用竹筒做的;他看过的报纸喜欢塞在最左边的角柜;他的床单洗过后一定要在太阳下晒透,因为他喜欢那股阳光的清香;他的衣柜里不能放樟脑丸,他特别讨厌那股味道。
衣柜门关得不太紧,门缝最下边夹着一小截衣角。她轻轻打开门,原来是夹着了他的一套运动服。她把衣服拿出来爱惜地重新抚平叠好,再整整齐齐放回衣柜,然后扶着门朝着衣柜内仔细端详,她舍不得这么快关上门,因为这满满一柜装的全是钟国以前曾经穿过的衣服,它们如今已经没有主人了,只能永远静静地呆在衣柜里。
衣橱最上层全部是冬衣,她一抬头,就瞄见了自己织了送他的毛衣毛裤,那件红色毛衣最抢眼,在光线深黯的衣橱深处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
情不自禁地,她踮起脚尖拿下它,连带着还滚落了一条围巾和两双手套。全部都是她当年一针一线亲手织就的。毛衣和围巾还完整如故,但是两双手套的指尖部分却都磨破了——这是毛线手套最容易磨损的部位。磨破的地方被针线缝合在一起,针脚疏而大,应该是钟国自己缝的吧?
用颤抖的双手捧着那两双手套,她把流泪的脸深深埋进去,恍惚中感觉是埋在钟国宽厚温暖的手掌中。
 
8。
几卷长轴和一摞宣纸拿回家后,被苏一视同珍宝。这是如今她手中钟国留下的唯一纪念品,以前他送给她所有物件,都在分手时被她用最最激烈的方式处理掉了,或撕或烧或砸或剪……她一次发泄对他的无比痛恨。而今才道当时错,可再怎么追悔莫及,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长轴徐徐展开,长度之长几乎铺满整个房间。这卷长轴比钟国当年送她的那卷还要长,整卷中到底写了多少个“我爱你”啊?苏一诧异地细细一数,数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多不少正好1314个,1314——是一生一世的谐音数字。
他下班后的时间都关在房间里练书法,永远只练着三个字。挑写得最好的精心装裱起来,日复一日,就有了这几卷长轴,连同那些写满墨字的宣纸,无声地告诉她他的心其实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那一笔又一笔的浓墨字迹,看在眼里,覆在心里,让她整颗心密密麻麻都是他留下的墨迹,永志不忘的深浓着,
两颗泪珠啪嗒落下,落在纸面上云开两点墨痕……
苏妈妈进屋时,看到女儿对着摊开一地的长轴默默垂泪的摸样就摇头叹气不宜。
苏一最终违逆了母亲的意思坚决回国,让苏妈妈心里很不痛快,尤其是又听说她和程实已经取消婚约重新做回了普通朋友时,她更加恼火:“你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呀?”
苏妈妈气得想发脾气,被苏爸爸使个眼色止住了,背着女儿他告诫妻子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吧,这个需要时间的,苏一刚知道钟国的事,正式最最懊恼悔恨悲伤的时候,我们说得再多也是白搭。”
于是一脸好几天,苏妈妈都闭口不提钟国这个人。直到这一刻,看见对着那卷摊开的长轴掉眼泪,实在忍不住地叹口气:“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当初你还不如继续跟他做原价,也不至于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感情,到头来确实一场空。”
是呀,曾经深爱过——纯白岁月中,一段全心全意如火如荼的爱,到头来却全部成了一场空,好像真是很浪费呢?
可是,真的浪费吗?——当然不浪费,怎么会浪费呢?只要彼此真爱过一次,就是无憾的人生。所以付出的青春不可惜,那些欢笑,那些眼泪,那些甜蜜,那些苦涩,那些爱与被爱的喜悦和忧伤……都是岁月篇章中永远闪亮的诗行;时间树梢上永不飘落的绿叶;心灵花园里永盛不凋的勿忘我。


苏一回国一周后,程实的妈妈一个电话打到苏家来了。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却蕴含着冷意:“苏一,程实说他不想和你结婚了,所以婚事取消了。是不是这么回事?是的话你跟我说一声,我一定替你做主。”
她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一个子来,没想到程实是这样对他父母交代婚事取消的缘故。
她迟迟不回答,电话那端的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是程实不想要你了,还是你不想要他了?”
“燕阿姨,”她困难地挤出声音,“我没有不要程实,程实也没有不要我,只是我们都觉得,我们已经不适合在一起,所以就决定分开了。”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他的决定?”
“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电话那端沉默了,呼吸声却急促如风,等到她再开口说话时已经带着几丝掩饰不住的愠怒:“苏一,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太喜欢你,可是因为我儿子那么喜欢你,所以我也就一直竭力让自己接受你。程实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吧?他那次打电话回家告诉我你已经答应和他回国后就结婚时,声音不知多兴奋多开心。现在回国了,却又突然改口对我们说他不想和你结婚了。虽然他坚持说这是他的决定,但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决定。你既然答应了他为什么又要反悔,这跟戏弄他有什么区别?你不觉得自己抬过分了吗?”
“燕阿姨,我以开始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苏一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证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实在太多太多了,不是一通电话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她一急就急哭了,这段时间她的眼泪特别容易掉下来。
旁听的苏妈妈赶紧接过电话,两个母亲交谈起来,苏一炮灰房间去呜呜咽咽地哭,她哭了半天后母亲挂断电话进来了,不说话先叹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要让座父母的cao碎一颗心。”

没过多久程实就打来电话道歉:“不好意思,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已经对她解释过了,她不会再打电话来骂你了。”
他的道歉,苏一实在感到受之有愧:“其实她骂我也是很应该的,到底这件事是我出尔反尔了。程实,有时候我都希望你能狠狠骂我一顿,那样我心里会舒服一点。”
他苦笑一下岔开话题:“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计划好以后去哪个城市发展?”
苏一经过认真考虑后决定还是留在四川省内,她不想离家太远。
程实认同她的决定:“那你就去重庆和宋颖在一起好了,我也会来成都扩展分公司的业务,到时候有空就过去看你,不会嫌我烦吧?”
“当然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嫌你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重庆?”
“下个月我要去趟北京,从北京回来后再说吧。”
“你要去北京,是去看奥运会吗?”
“对,我一回国就在网上求购开幕式门票了,如果求购成功的话我要去亲临实地地看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即使求购不成功,我也还是要去北京走一趟,哪怕只是在鸟巢门口站一站。
去北京看奥运会,曾经是钟国最大的心愿与梦想,他当年正是因此才努力考去了北京的大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考去北京上大学吗?就是冲着2008年奥运会去的。奥运会是全球最大的体育盛事,我一定要在北京躬逢其盛。“
而她的高中毕业纪念册上,微微泛黄的纸张上海留着他龙飞凤舞的几行字迹:“北京申奥成功了,我们也终于和解了。我大学毕业后会争取留在北京,2008年你来北京看奥运会吧,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盛情招待你。”
当年她和钟国分手后,极度盛怒之下几乎“赶尽杀绝”了索隐与他相关的东西。这张留言是唯一的幸存无,“苟全性命”于她的一时疏忽。
和尚毕业册,闭上眼睛,她眼前浮现出钟国满脸笑容朝她伸出双臂的样子,一双亮晶晶的笑眼看着她说:“Wele to Beijing。〃
北京,曾是他们一个美好的梦,他们对于爱情未来的全部梦想都构筑在那座古老又现代的大都市。这个梦昔日玉白今朝珠灰,岁月不懂声色地暗淡了它最初的华彩。当年他们一起眉飞色舞地计划过的2008年奥运婚礼,如今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但是她一定要去实现他的心愿——去北京,去看奥运会。这不仅仅是他的心愿,也曾是他们共同的约定。即使他已经不再了,她也依然要如约前往。


这天下午,有个苏一的快递包裹被送到苏家,苏妈妈很奇怪,女儿才回来一星期怎么就有人寄快递包裹给她》
苏一解释:”是我之前在成都定制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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