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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谱倒是勉勉强强能够看懂,他试着在上面弹奏。
在断了弦的琴上奏曲,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冥冥中竟然有晦涩的乐声响起。佛门之音,冥冥中作响,虽说只有那根修补好了的弦上偶有波动,但是空灵的乐声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睁开眼睛,季允看到了一旁案上的古琴。这样的琴他在灵儿的房间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应该是主人家个爱好此道的客人准备的。
他轻轻摸上琴面,发现这样一柄完好的琴其实更称他的心意,指尖是流动的星光,已经铭记于心的乐曲随手指的来回拨动倾泻而出。
琴音透过窗子,穿过门,飞到了雨夜,飞到了墙的另一面。
“好累啊!”夜半还在忙着织绣的老婆子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乐声,她打了呵欠虽然困得不行,却又觉得清醒无比。似乎面前的油灯比之前还亮了几分,眼睛似乎也比平时好用了些。她是姜家的老奴了,因为年纪大了,就做些织织补补的事情,本想将今天最后的一点事情做完就睡,不知怎么的竟然没有了睡意。她是个极为勤劳的女人,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会儿非但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趁着清醒的状态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与此同时,在姜家的其他地方,不少人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从梦中醒来,呆呆地盯着帐顶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的雨也本是极好入眠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曲乐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心中想要骂人却不知为何总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人也不想动,只是呆呆地盯着上方。
值守的家仆手提着灯笼僵硬地来回巡走,忽然身体一震,眼睛放大,从浑浑噩噩中惊醒。
“什么声音?”家仆喃喃的道了声,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檐下映着光的滴水。
灵儿嘟囔了一声,说了声“讨厌”,随手封闭了六识,又昏昏睡了过去。
一个花园和两道墙之后,正在修炼的方明等人忽然惊醒。
“什么人大半夜地不睡觉,吵死人了!”王之萍恨恨地骂了一声,仔细听了听,恍然道:“竟然不困了。”
“不要听!”方明发现不对,大吼了一声。
他们几人都住在一起,不是没有房间,只是出门在外才决定临时挤在一间。
他这一吼,几人都清醒了过来。
林月凉皱了皱眉头,道:“这魔音能迷惑人心,不对,是佛门的礼乐。”
门从外边被人推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和一个四十岁左右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方明几人忙行礼道:“见过秦长老、庞师兄。”
被称为秦长老的老头冷哼了一声,道:“情况有异,为防有变,今晚你们都轮流守夜吧。”
弟子们齐声应是。
那个中年男子倒是温和地笑笑,道了声辛苦。
秦长老看了一眼众人,带着庞师兄走了。只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季允闭目沉浸在曲乐之中,却不知道今夜有许多人因他无眠。
第110章 混乱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季允伸了个懒腰,推开门。
雨已经停了,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季允皱了皱眉头,到隔壁房间发现灵儿还舒服地趴在床上。伸手轻轻摇了摇睡梦中的灵儿:“小懒猪,该起床了。”
灵儿丝毫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趴觉得姿势,抱着被子,动也没动。
季允叫了好一会儿,根本就没有反应。他心下一沉,将灵儿翻转过来,从被子中扯了出来。抬手捏了一个法决,没过多久灵儿就悠悠醒了过来。
“哥哥……”灵儿还在昏沉之中,见到哥哥软软地叫了一声。
季允一边帮她将外衣穿好,一边问:“怎么把自己的六识封闭起来了呢?”
灵儿温言,就想到了昨夜的事情,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昨晚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弹琴,乱哄哄的,害得人家睡不着。”
季允一听不禁有点脸红,赶忙道:“我们不说这个了,快起床吧。”
两人收拾好没多久,有两个送饭婢女,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两只眼睛红红的跟兔子差不多。
季允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倒是灵儿似乎跟她们挺熟,道:“珠玉姐姐,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季允心道你怎么能问人家这种问题,人家姑娘好意思回答你这问题吗?他正想解围,只听珠玉回答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突然觉得很清醒,不管怎么样都睡不着,好像还隐隐地听到有琴声。”珠玉也很奇怪,昨日在厨房忙了一天,照理说应该很快就能睡着了,却愣是半夜醒来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不但是她,就跟她同寝的紫苏也是这样。
紫苏站在一旁摆放碗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蔫蔫地见季允正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季公子。”
季允口说不在意,关照两人好好照顾自己的同时,不禁暗暗怀疑她们所说的听到的琴声是不是自己弄出来的。
昨夜他没有睡,除了弄琴倒是没有听到过什么声响,心道难道那曲子还能提神不成?只是就现今她们头重脚轻,走路轻飘飘的样子来看,副作用倒是不小。
两人摆好了饭菜,就要告别时,季允叫住了她们,起身找了笔墨,唰唰写了张方子吹干递给她们道:“照我的方子煎碗水喝,就没事了,今晚上早些休息就好了。”
紫苏还呆呆地没有缓过神来,珠玉已经将方子接了过来,她不识字,只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将方子小心地收起来,准备拿回去找一个识字的小斯帮忙看看。
两人走后,灵儿突然怪异地看了季允一眼,怀疑道:“哥哥,昨晚上弹琴害得大家睡不着的人不会是你吧?”
季允看了她一眼,给她挑了筷萝卜,吸了口气,为自己辩解道:“也不是故意的,本来想捉弄一下那几个人的,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灵儿一听,立马想起了那几个修仙者,脸上的轻松不翼而飞,道:“哥哥,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吧?那个老头好凶啊!”
……
……
秦万良此刻有些心不在焉地拿着一个馒头,就着小米稀饭吃起来。像他这个境界的修仙者已经可以勉强做到几日不食,不过他是个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的人,自然是能吃就吃。
“明晖还没有回来?”秦万良放下粥碗,淡淡地开口道。
庞师兄本名庞善信,闻言起身走到门外看了一眼,折回来道:“师父,要不我去看看?”
秦万良摆摆手,道:“不用,他们的事情就应该自己解决,如果不是听说有那人是位御阵师,为师是不会坐在这儿的。”
庞善信很了解他的师父,闻言便知道他的打算,道:“师父是想拉拢那人?”
“不,不算是拉拢。”秦万良摇摇头,道:“一直以来,我们伏魔宗虽自诩是二流门派、五品宗门,不过那都很久以前的事了。这次出来,为师明显感觉到咱们宗门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了。这是为什么?”说到这里,秦万良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期待他的回答。
庞善信知道师父是有意考校自己,想了想,道:“师父的意思是要交好那个修士?”
秦万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这个极为令他倾注了太多心血的弟子,似严师般谆谆道:“善信啊,你也知道,早年为师因为受了重伤,一直以来修为进展缓慢,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寻找灵药,可是老天似乎有意跟我作对。为师恐怕剩下的时日不多,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月凉……”说到这里,秦万良不禁叹了口气。
“趁着为师现在还有些影响,广交朋友,他日,为师百年之后,你也不会是孤立无援。”
庞善信眼含泪水,心知师父说的是实话,却不得宽慰道:“师父说的是哪里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秦万良默念了一下,长命百岁,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再容易不过了,可是对自己来说却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
庞善信见着师父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阵绞痛,师父很少跟他说过以前的事情,可是身在宗门那个是非之地,他还是多少有所耳闻。师父也曾是一个天才,可惜为人所妒,遭人陷害,这些年来一直郁郁不得志,最后只是一个外门长老,而且还有性命之忧,师徒二人也曾多方求药,奈何重铸心脉的灵药实在难寻,师徒二人这次出来顺便也是为了寻药,不想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林月凉是师父妹妹的孙女,是他老人家如今最后的亲人了。仇人还未寻到,师父怕连累到她,一直没敢相认,只是这事却没有对庞善信隐瞒,令他多有感动。他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月凉。
“善信啊,等这件事了了,你就回宗门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吧。”秦万良忽然开口道。
庞善信心中一惊,道:“那师父您呢?”
秦万良神色不明,道:“为师自是要游历名川,想多走走,多看看。至于我师兄那里,看在情分一场的面上,他应当不会为难与你。”
庞善信心中一惊,心中不禁凄苦,又见师父神色如此,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张明晖从外面跑进来,方明几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也都跑了过来。
“打听到了吗?”庞善信上前一步,道。
“打听到了,”张明晖神色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