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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给来时的心境大不一样,她心里有些话想说,但是碍于妹妹一会儿给他们并行一会儿落后,当着还小孩子一样的妹妹,她只有缄口。爹娘毕竟是过来人,爹娘对茂林这么的待见,自由又有啥担心的呢?
吴茂林和王苏婷正各自想着心事儿,这时候,苏红忽然下车嫉妒地说道:“姐!你坐着不累人,俺骑不动了。”
“好好!还说自己是大人了呢?这么娇气;让你姐夫驮你,姐来骑车!”苏婷从茂林的车上下来,茂林的一只脚赶忙支地,车停了。
苏红把车把给姐姐苏婷,小跑到前面坐上了姐夫的车后座。两辆车三个人在路上并行着。
“姐夫!你们部队上的女兵都漂亮吗?”苏红才不管姐姐的感受,她上车就把右手扶在姐夫的腰上。苏红的这个举动让茂林的身体紧缩了一下,他扭头看苏婷,与苏婷的目光相撞,他没有读懂苏婷的目光,但是他做姐夫的总不能说:妹妹你放手。茂林心里很纯洁,这个妻妹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的天真并且有几分调皮。所不同的是自己的妹妹被家庭所累,调皮被生活里的艰难掩盖了起来;而这个妻妹因家庭条件优越,各个方面都很张扬。
“女兵当然都很漂亮啦!”茂林完全是应付的口吻,“不过,要是妹妹穿上军装,那些女兵都就不漂亮了!”
“那是咋回事儿?”苏红没有听懂。
“咋回事儿嘛?”茂林故意卖关子不把话挑明。
“姐夫,快说,不说,俺要胳肢你啦!”
听到此言,茂林浑身一下收紧,他双臂对车把用上了劲儿,嘴里立马投降似地说道,“别!别!俺说,这都因为妹妹比她们都漂亮呀!”
“这还差不多!”苏红另一只手伸出,抱住了茂林的腰,头侧着枕在了茂林的背上,“俺还以为姐夫说俺丑得把女兵吓不漂亮了!”
看着妹妹一脸天真淘气的神态,对待茂林的举动就像亲哥哥一样的自然贴切。苏婷笑着搭腔道:“别听你姐夫瞎说!他在部队还不是用这话讨好女兵!”
“姐夫才不会讨好女兵,就会讨好你,是吧?”
“…………”
他们三人说着笑着,走进了武家寨村,太阳已经落山,黑影幔一样笼罩住一切物体。由于冬天寒冷,又没有农活儿,村里人早早都躲到家里吃晚饭,街上很净,平时听到动静就张狂的狗都懒得吠叫几声。他们没有下车就骑到了门口。
吃过晚饭,茂林陪苏婷姐妹俩看了一会儿电视,到配房看了看病爹,然后回到了爷爷屋里。给爷爷说话。
爷爷说:“你丈人可是个好人,他不适合官场的,他年纪也快到了。无非在哪里熬退休!当老师他可是很尽责的!”
爷俩正说话,茂林娘推门进来。她低着头好像做了亏心事,慢慢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一沓钱放在了桌上。吴先生和茂林都向她发出询问的目光。娘淡淡地说:
“这钱在拿馒头的篮子里塞着,刚两千元!”说罢,娘撩起袄角擦这眼睛转身走了。
吴先生和茂林好大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吴先生感慨道:“这门亲可以各对了!”
吴茂林更是感动,这过年了,本来手里没有一个钱,小叔给挡的帐万一有人来讨要,还是尴尬的事儿,这一下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虽然他知道苏婷手里有存钱,但是那是苏婷的私房钱,他是不能开口的。丈人丈母这细致入微的帮助,真是润物细无声。这样的父母爹娘在儿女是心里永远是座山……
吴茂林想,只有像在路上想的一样,只有加倍地爱护苏婷,才是对一对令人尊敬的老人的最大的回报。不过这事儿他不能瞒着苏婷。
第七章08 除夕习俗
除夕晌午刚到,村周边地里鞭炮像炸开锅一样,噼里啪啦响声重叠。从小孩子到青少年再到中老年,中国人没有几个不喜欢燃放鞭炮的,一年的压抑沉闷兴奋喜悦,都在这鞭炮声中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冀南平原上的武家寨这一带,过年有三个燃放鞭炮的高峰;除夕;大年初一起五更;正月十五。今天除夕的鞭炮是在各家祖坟上,放给祖宗听的,这是告诉列祖列宗,一年到头,你们的子孙后代,人丁兴旺,没忘记祖宗们的养育之恩,坟头前摆上馒头饺子等祭品,烧一刀纸钱,燃放一挂长长的鞭炮,然后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跟列祖列宗拜年啦!
今天,这样的上坟是不允许女人和闺女们参加的,从怀抱幼婴到拄着拐杖哼哼着,被儿孙们搀扶着的都是这片坟茔遗传下来的男丁;传统就这样代代传承,小时候只是跟在大人身后抢落地绝焾炮的孩童,转眼间已经成年,已经白发苍苍,面对这上坟的仪式,面孔上多了几分持重;目光里羡慕起了在坟道里弯腰拾炮的孩童。
时光荏苒,好快!这一代代人,就像春天庄稼地里锄不完的回头青(一种多年生的草,学名香附子,茎块根可入药)一样,今天刚锄掉一茬,明天又拱出来了新叶。
吴茂林和妹妹还没有贴完各个门口窗口的花纸儿,春联;各路神位前的香炉里已经烧上了香,烧香这活儿自打茂林记事起都是有爷爷来完成;娘已经煮好了饺子,舀好尖尖一碗正双手举过头顶,从院子里刚请到家的老天爷神像开始,南海,井龙王,到屋里的财神,仓官,灶爷等众神前,嘴里默念着:各路神仙同吃同用,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人人平安!然后这碗饺子是要装进篮子里,供上坟祭祀;苏婷是新娶的媳妇,她在院子里观望,一会指正茂林和小姑子林英贴的春联歪了,还是花纸儿贴斜了。
365天里,就年这几天是忘忧的日子,就是负债累累的人家,更盼望着赶快过去除夕的中午,过了除夕的中午,请完神,要账的就没有理由进门了,欠账就推到了下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过了除夕中午,负债人腰板也可以挺硬了。
吴茂林借战友李俊的钱,给李俊打了不还的电话;过事儿从镇上门面里赊欠的帐,他用丈母给塞到篮子里的钱交给小叔,还了;就是静如借给的2000块钱,他还没有给静如见面说一声。茂林已经知道静如在喂马庄过年,是他姑姑给找的住处。他很想到喂马庄看望一下静如,但是自己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没有充足的借口贸然去,心里感到不合适,也会让静如尴尬;静如借给他的钱就他和爷爷知道,如果让苏婷知道自己还借着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离婚女人的钱,又该作何感想?所以,茂林想等到大年初二早晨给姑姑拜年时,顺便看望一下静如,说一声借的钱暂时不还了。静如在吴茂林的心里,虽然不是家人亲戚,但这又不是一般的朋友,心里总说着,忘记静如吧!忘记静如吧!但是已经烙在心底的痕迹,只要心跳动着,不时地会翻上来,哪能忘却?
茂林贴着春联,心里还在翻腾着这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很明显,他将成为这个家里真正的大梁了,他必须挺起来脊梁,去承受一切不能承受和能承受的事情。
“快来吃饭,饺子一会儿就酡了!没贴好的花纸儿等后晌再贴。”吴先生催促道,他背着胳膊进了屋里。
茂林娘双手端着从锅里舀出来的第一碗饺子,已经放在了桌子的主位上,这过年过节的第一碗饺子第一碗饭菜必须是要给家主的,这体现了尊老和孝道。苏婷跟在婆婆后面,是一手端着一碗,双手端着两碗。
平时,他们吃饭是一个锅里舀了,谁在谁屋里吃,或者是到那个屋里吃是很随便的。唯独这过年,一家人便到吴先生住着的上房里,围桌就餐。
茂林和妹妹搀扶着病爹,坐在了爷爷的下手。茂林给爷爷挨着;妹妹给爹挨着,负责喂爹;娘和苏婷坐在外手,每人前面一碗饺子;方桌上还放在三个醋碗,剥光皮的大蒜放在一只盘子里。桌中间放着红色塑料框子,框里放着从锅里捞出来的饺子,谁吃完碗里的饺子,就可以自己用筷子到框里夹到碗里,吃多少,就夹多少。
他们刚吃,茂林的二叔吴文学手里端着一碗饺子来给爹送。虽然他给爹相处不睦,但是这表面的礼数他还是不少的。吴文学进来,微笑着说:“俺大哥还是那样?”
“还是那样!”茂林娘说着,手里接过饺子碗倒进了框子,然后又从框子里拨出一碗。
“茂林过事儿的时候,忙得没赶回来,不怨俺吧?大嫂!”
“怨啥呢?都是一家人。”茂林娘说着把一碗饺子递给吴文学。
“这!”吴文学推辞。
“大过年的,还能空碗回去?”茂林娘语气坚定。
苏婷从凳子上站起来,等着送客。这时,小叔吴文生又端着一碗饺子迎面进来,他把饺子递给大嫂,面向二哥皮笑肉不笑地道:
“嘿嘿!二哥在北京发财了吧!小弟过年还没有赌资呢?借俩儿花花!”吴文生捻着手指,好像无赖。
“行!你下午去吧!让你嫂子给你拿一百块钱!”吴文学故意作践弟弟。
“先谢谢哥哥的大方了,一百块不少不少,小时候记得向你要两毛钱都不给。现在二哥是年纪大了,脾气也大啦!”
“大过年的,不能少说两句?都给俺走!”吴先生啪地把筷子放在了碗上,眼睛瞪着这两个老孩子。
“爷爷!俺还没来,就赶俺走啊!”吴盛林又端着一碗饺子从两个叔叔中间挤了过来。
“好!你们叔侄仨都在,都赶忙回家吃饭,12点半准时到坟上!”看到孙子手里的饺子碗,还冒着热气,吴先生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茂林娘把换了的一碗饺子给吴文生,吴文生道:“大嫂,这俺得收下,年下的饺子似元宝,俺也得要一碗啊!财不能让二哥一个人发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