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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你与元珍都是一样的少年得志惊才绝艳,连外貌都是一样的英俊倜傥,但又生于同时各为其主!”程务挺笑道,“如此说来,你二人的对决还真的称得上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
薛绍淡然的笑了一笑没有作出回应,心中却在想道:如果我和元珍还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而有了私人的纠葛与恩怨,那又该怎么算呢?
棋逢对手也好,将遇良才也罢,都只是说得好听。现在我们两人心里想得最多的肯定就是——杀了对方!
“报——”
斥侯一声长啸,打断了薛绍的深思。
程务挺亲自大步上前询间,斥侯说,黑沙城的突厥大军保守估计已不下二十万之众,目前已经大体集结完毕正在清点粮草打理辎重,很有可能将要挥师南下。
“狗|娘养的,就怕他不来!”程务挺怒喝道,“恶来已经闲散太久,骨头都要长毛了!——弟兄们,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大干一场了!”
“吼——!!!”
附近全是程务挺的亲勋袍泽,声势磅礴的大声怒吼起来。
薛绍只是暗自微然一笑,大干一场?……你猜元珍,会如你所愿么?
次日,薛绍邀程务挺出长城而射猎。
程务挺有点惊愕,大战大即还去射猎嬉游?这等轻佻的举止可不像是薛绍一惯的作风。
“怎么,不赏我这个脸?”薛绍笑道。
“既然少帅有兴趣,程某自当奉陪!”虽有疑惑,但是程务挺半句也未多问,“走吧!”
薛绍哈哈的大笑,“我就喜欢你的干脆!”
突厥大军即将来犯,长城的城关以北随时可能遭遇敌人的斥侯游骑。程务挺不敢大意,点起了他麾下最精锐的中军越骑亲勋部队,三千铁骑陪薛绍出关射猎。
出关之后,薛绍除了偶尔对着草丛里的獐兔发一两箭,其他时候都只顾着策马向北狂奔。他的威龙宝驹非是一般的骄健,程务挺等人追得既吃力又担心——照这样跑下去,可就要进入突厥大军的势力范围了!
出关三百里时,薛绍停住了,叫程务挺安营扎寨歇养马匹。
程务挺万分不解,问道:“少帅,别说是射猎,就是上天入地我程某人也一定奉陪。但是你出关之后狂奔三百里不停,现在已经快要接近突厥人的黑沙大军的攻击范围了。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薛绍神秘的笑了一笑,拿出一封书信来交给程务挺,说道:“派一个精通突厥语的斥侯,送到黑沙交给元珍。”
“你写的书信?给元珍的?”程务挺很惊讶。
“是的。”薛绍说道,“准确的说,这是一封战书!——我要约元珍,在这里决一死战!”
“啊?你疯了?!”程务挺一拍膝盖就弹坐了起来,“要决战,你也不让我多带兵马前来!仅此三千人马,如何同他二十万大军决战?”
“我没疯。”薛绍笑吟吟的道,“就按我说的做吧,放心!”
“……放心?”程务挺直轮眼珠子,“程某,如何就能放心呢?”
“恶来,你怎么又信不过我了?”薛绍笑道,“他是有二十万大军,咱们的人很少。但是打不过,咱们还跑不过吗?”
程务挺苦笑不已,“好吧,都听你的!——我就这派人,去给元珍下战书!”i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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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有些无语了。
没有想到,程务挺这样一个以杀戮为生的职业军人,内心还有着那么单纯的浪漫情怀。
这种情怀或许肉麻或许感人,但到了大事大非面前,绝对是致命的!
“恶来,你糊涂!”薛绍大喝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自私?”
“自私?”程务挺听到这个词转过了身来,面带愠色的看着薛绍,“我如何自私了?!”
“你放裴绍业那些人走,说是不想拖他们下水。但是代州这里还有十万将士,你就忍心带他们去死吗?”薛绍走近一步,几乎是和他面抵着面,沉声道:“再说了,裴绍业已经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如果他到了长安向朝廷揭发,说我到了代州一味的姑息纵容于你,我又能逃得过罪责吗?”
“……!”程务挺的表情明显一变,但是没说话。
“你不计生死快意恩仇,其实是一种懦弱的逃避。”薛绍道,“因为到了你这般处境,死其实很容易,有所担当的活下来才需要真正的勇气。你是可以一死了之万事皆休,但你的那些活着的亲族、朋友、袍泽他们将要面对的,是由你带给他们的灾难。恶来,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我说得对是不*对?”
“……”程务挺仍是沉默的看着薛绍,表情慢慢变得越来越凝重。
“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薛绍长吁了一口气,慢慢的吐出,“你这种人,有时候非常的可敬。有时候,也非常的可恶!”
说罢,薛绍转身就走了。
“你!……”程务挺猛的一扬手想叫出那句“你等等”,话到嘴边却咽了一半进去。
薛绍大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程务挺的都督府,一步一个血脚印。
郭安等人见到薛绍一身是血的回来,都惊呆了。
“搞砸了!”薛绍没功夫跟他们解释,一边自己换衣服一边愤恼的说道,“我还真是低估了恶来,他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更加感情用事!”
“怎么了?”郭安等人惊问道。
“他主动放裴绍业等人,去了长安!”
“啊?!”郭安顿时惊呆,第一时间就想道,“那岂不是,还要连累于少帅?”
薛绍眉头紧皱心里烦闷,连累?谁说不是呢!……说程务挺感情用事,我自己何尝不是?
“少帅,事到如今,恐怕没有别的选择了。”郭安的表情很是严肃,“再这样下去,非但救不得程务挺,少帅你自己也要受累。”
薛绍眉头紧皱,他哪能不明白郭安的意思?这时候,如果能够狠心一点动用手中的钦差特权直接将程务挺拿下或者处决,绝对是一了百了。再不济,派个刺客干掉他也不是难事!
——但是这样的事情,我薛绍又岂能干得出来?
郭安见薛绍沉默不语,忙道:“属下失言了,少帅恕罪!“
“你没说错什么。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薛绍微然一笑安慰了他,再道,“程务挺把裴绍业放走,其用意除了是顾及袍泽之情,更主要的就是想要断了自己的后路。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也是相当的犹豫和挣扎。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裴绍业抵达长安之前,把事情解决。”
郭安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少帅,那就只有两个办法了!”
“说!”
“其一,程务挺答应少帅马上动身,和你一起回长安。我们再沿途去追赶裴绍业,阻止他的行程。”郭安道,“其二,带上程务挺的人头,马上启程回长安!”
薛绍的眉头狠狠一皱……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正当这时,户外的斥侯迅速进来通报,“少帅,程务挺来了!”
众人同时一惊,郭安忙问:“多少人?”
“只带了一个随从。”
薛绍轻叹了一口气,“稍安勿躁,各归各位!”
“是!”
程务挺进了屋,手上提着两个蓝布包着的大包裹。唯一的一名随从都留在了院子外面看护马匹。
两人对视,都沉默着。
程务挺上前几步,将两个大包裹放到了薛绍的面前,然后亲手将它们都打开了。
两个木盒子,薛绍刚刚见过的。其中一个带着一些陈旧的血迹,里面装着突厥说客的人头。
“你想干什么?”薛绍略感心中不妙,警惕的问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都是我的错。一切都已无可挽回,程务挺必须死。”程务挺平静的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放了裴绍业那些人的生路,却未曾想到会牵累到少帅——现在,就请少帅带上两颗人头回京覆命!”
话音刚落,程务挺飞快拔刀直接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薛绍早有预料,箭步上前飞起一掌切中了程务挺的右手手腕。
程务挺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并且踉跄后退一步,惊诧的看着薛绍。手腕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不停的发抖。
“切腕”算是薛绍的一门杀手锏,曾经用来对付了不少的敌人,中招者多半是手腕寸断只剩一层皮肤连着,瞬间丧失大半的战斗力。刚刚电光火石之间的这一击,薛绍也算是用尽了全力。也亏得是程务挺常年习武手骨够硬,否则必然残废!
“咝……”程务挺终于是扔了刀子,直吸凉气。
——疼、疼疼疼!!
薛绍面带怒容的瞪着他,“死都不怕,你还怕疼?!”
程务挺脸上涨得通红咝咝的吸凉气,眼神尴尬的左飘右闪,勉强挤出几个字,“这是两码事!”
薛绍见他如此窘迫,原本是想痛骂他一顿的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