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餐时刻,卓烈准时到家。
他可是个好孩子。每天都陪妈妈吃饭。从小,他和妹妹就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所以他非常尊敬自己的母亲。
古朴的实木餐桌上,早已摆放了不少菜肴。因金素宜是南方人,所以菜肴都比较清淡。何况现在是秋日,吃的清淡比较好。
金素宜已经坐下了。
卓烈也上楼换洗了一下,套了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卓纪元没有来,过一会,电话铃声响起。林嫂去接电话,回话说,是卓纪元打来的,说不来吃饭了,在学校有事。
“怎样?今天你们去了圣德。”金素宜呷了一口纯净水。
“恩。还好。她去他们系主任那边了吧。”卓烈若有所思地拿起杯子。
“烈儿。想什么呢?”
“妈。季风,留在圣德了。”
想了想,卓烈还是开口说了。
“恩?呵呵,季云帆舍得把这个独子放在圣德了。”金素宜轻轻地笑出了声。
已经过了用餐时刻。
卓远和陈靖还是没有来。
卓烈起身说是去看看,被金素宜拦下了。让林嫂去夜园叫一声。
过了半响,林嫂小跑着回来。
“太太。不好了。二爷正在整理行李,像要出门……陈小姐在哭……”
“连顿饭都不给好好吃。真是的。”说着将餐巾一扯。
“妈,我陪您一起过去。”
卓烈陪着金素宜,穿过卓家竹园,兰苑,来到夜园。
夜园里,种满了翠竹,在这秋风里,不停发出一阵阵轻轻的摩挲。
“你们在做什么?”一见到金素宜来了。陈靖像是得到了救兵,扑向了她。卓烈忙闪了一下,才避免被她扑倒。
“大嫂。你说说看……我都是听您的话,好好和他相处,不打搅他……他,他想安静。我就不来……他想着我了,我立刻出现。可……他呢。有把我放心上吗。什么都不说,就要离开。”
此时的陈靖早已顾不得那光彩怡人的风度了。
满脸都是泪痕,黑色的眼线,蓝色的眼影,还有些许细粉,在她脸上斑驳不已。
此时的卓远,站在窗边。
一身的黑色,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皱褶地敞开着,大概是刚才与陈靖有了一番拉扯。
卓烈在一旁没有说话。有妈妈在,还有卓远是他长辈,他也不能说什么。他低头看着书桌上的白色信封。
然后又看了看卓远,他看到了他眼里的落寞,还有什么,悲伤嘛?卓远也会悲伤,从不动情的他会难过,为了什么?卓烈疑惑地看着他,这个他从小就非常佩服的男人。
金素宜走向卓远,“你们之间有问题吗?”
“没有。”卓远淡淡地说了一句。陈靖立刻站了起来,许是看到一线生机了吧。
“想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行。那就出去散散心。法院那边我明天去一下。”
“好的。谢谢嫂子。那麻烦你把这个给院长。”说着,走向卓烈,从他手里拿走了白色信封。
“辞职信。”金素宜很是惊讶。
“为什么要辞职。你知道你现在的行动意味着什么嘛?”
这次卓远没有接话。
卓远知道,这是大哥的心愿,他现在做到了,成为了终审法院的首席*官,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这封信,我帮你保存。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说完,她牵起陈靖的手说,“既然他想离开一阵,你就让他去吧。如果你也想散心的话,我帮你安排,或者就在家里休息吧。”
陈靖看了看卓远,他根本没看自己,她也就握紧了金素宜的手,流着泪的点点头。
第十三章
大清早,整个季家就笼罩在一片严肃的沉寂中。
“你们究竟怎么看护的?还有你,我放心地把风儿交给你,你看看!现在,这都成什么样子了!”一阵阵厉声咆哮,从季风的房里传出来。
在厨房熬汤的琴嫂的手也颤巍巍地拿着碗筷。她呆在季家十几年了,还从未看到季老太太发如此大的火呢。
季风的床边,站了不少人。
看护小云和唐唐,抹着眼泪。刘泉站在床尾,也默不作声。
“你们啊!这都怎么办事的呀!”老太太生气地捏紧双手,双眼怒火地看着他们。“你们看,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你们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啊!”说着,老太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站在房内的季家佣人们,看着躺在床上的季风,也忍不住流下来眼泪。
没过一夜,季风全身起疹子,原本光洁俊美的脸上,此刻都是一个个脓疮,更别说是胸口那一大片了。连脚底板,手掌心,也全都是。
那日清晨,印雪是说起过有疹子,老太太以为就是一般的发高烧的并发症,加上刘泉并未因此向她禀报。她就一直放心地让他们照顾,没想到……!
季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孙儿浑身都是起了脓包脓疮,碰也不敢碰啊,就怕这些脓疮给碰破了,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啊?!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老太太走到刘泉面前,呵斥道。
“是的。”刘泉不住地点头。其实,他也早察觉到了,这几天他也对此下药。但他行医这么多年,真的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病症。他已经连续用了好几种药方了,可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些脓疮从起初的小红疹子,迅速肿大出脓。
面对季老太太他不敢多说,怕她老人家担心。季家对他有恩,如果他不尽力,那是不可能的。但,这次,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老太太因激动,气都喘不过来了。张妈在一边好声安慰道。
“老太太,要不,我们送少爷出国去治疗。”
“不行!”刘泉一听,马上回答。“以他目前的情况,不能随便移动。而且……而且……”他壮壮胆子,还是如实说了话。“少爷现在的病理情况,我都已经向医院的专家请教过,大家都还没有对策。但以我之见,目前少爷浑身都是脓疮,如果不小心的话,我怕……”
“以你之见?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呀?连个烧都没怎么退?我……”
“咳咳咳……”躺在床上的季风一阵紧促的咳嗽将老太太的话打断。
“风儿?风儿?”老太太马上回到床头。
季风微微睁开眼,只感觉浑身烧着难受,嘴唇干的发烫。
“奶奶。”他原本洪亮有力的声音,此刻却是如此微弱,老太太一听,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风儿。你怎么样啊?”
“别急。我会好起来的。”季风看着着急的奶奶,安慰她说。“别发火了。让他们走吧。我想休息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孙儿。“好吧。你们都下去吧。刘泉,你就暂时住在客服。随时关注少爷。”
刘泉连连点头。遣散众人,老太太独自一个人坐在季风的床头。手里不停转动着佛珠。
“……这孩子,终有一劫啊。”记得十多年前,老太太带着孙儿到承德寺参佛的时候,弘一法师见着季风如实说。
“……命里有时终会有,逃也逃不过……但孰能知晓,此祸焉不是福啊……老太太放心,路遇贵人,终会化解……”
难道,十几年前的预言,今天真的发生了。老太太闭目深深想着。
第十四章
印雪见着季家上上下下不停地忙碌着,神情肃穆而焦虑。想着,也肯定是因为季风的病情了。早上,季老太太的怒喝,她在房里早就听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几日,不是说季风的烧已经退了吗?
她轻轻地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整个房间阴沉而宽大的有些让她恐惧。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着,房间内的药水味越来越浓烈,刺鼻。
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开着,照在他的脸上。
印雪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他睡着了吗?她慢慢地靠近他。
走到床前,定睛一看。“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印雪被眼前的一张面孔而吓到。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孔,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怪不得老太太要发怒了。
她轻轻地伸出手去。
“不要动。”季风突然开口说话了。把印雪吓了一跳。其实,当印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不过,他感觉很累,不想睁开眼罢了。
“你。醒了。”印雪轻轻说道。“你怎么了?”
“你赶快离开吧。不要被传染了。”季风仍旧闭着眼。
“他们没给你上药吗?这些脓疮如果不赶紧治愈,一定会蔓延开的。”印雪看着他这一脸的脓包。“为什么,把屋子搞的这么黑?”她起身三两步就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实的窗帘。
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起来。“你在干嘛!快关上!”季风冷冷地吆喝,右手反射性地遮挡住眼睛。
“一个人生病了已经很难受了。如果放在一个漆黑的大盒子里,难道不是会更难受吗?这么好的阳光,就该让它进来,就当是消毒杀菌也好的啊!”印雪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季风。她不明白,一个如此健朗帅气的大男孩,此刻为何这样消沉?难道紧紧是因为这个病吗?
季风的双眼在适应了强烈的日光后,渐渐睁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一件白色的过膝大衬衫,一条牛仔裤,上次见着的长长黑发,此刻散散地在脑后盘着,斜斜地插着一支发簪。
他看着她。季家,她是第一个敢和他说不的人!
“小雪,你怎么进来了。”印雪一转身,看到季老太太和张妈走了进来。
“奶奶。”
“小雪,这几日不要进这个屋子。”老太太看了看季风,转眼看着印雪。“孩子,呆在自己屋子里。”
“奶奶,我不怕这个。”印雪看着季风。“他们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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