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慌忙上前要看圆木箱子,却被二海子一把推开,顿时急了:“里面明明还有很多,你们怎么能不卖了呢?二海子,快给老叔打一桶吧,家里还开着张呢,可不能断水啊!”
二海子双手揣兜里,嘿嘿笑道:“老叔,都是一个村子的,咱还能不知道您家的难处?但是里面剩下的着实不多了,这里还有几家干活的没有水呢,不得回家带点不是?要说您怎么现在才来啊,早点来不就分到了吗?”
老头儿抹了一把汗,轻叹一声道:“我说二海子,你也看到了就我这身子骨,哪能拼得过他们啊,其实我是最早来的,要不你就给我打一桶……不行打半桶也成,包子铺大不了不开了,我们家人总得吃饭吧是不是?”
“快走吧老叔!剩下的我们还等着回家洗个澡呢,哈哈哈!”
旁边揣钱盒子的一个青年戏谑地一笑,紧跟着所有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我看到这,再也站不住了,将手里还未吃完的包子收进衣兜,大步走上前,向二海子说道:“既然是一个村子的,为什么有难处的时候不能帮衬一点呢?你们愿意洗澡也不愿意卖给老人家,几位大哥这么做是不是有失仗义啊?”
被我这么一说,二海子脑壳一仰上下打量我一眼,挑起嘴角笑道:“这是哪来的雏儿还赶上英雄好汉了?小子,这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旧社会,现在是改革开放人民当家做主,我做生意的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你管得着吗?”
另外一个汉子也瞅了我一眼,声音微低地道:“这小子不想咱们这一带的,难不成是上头派下来了解灾情的?”
我心头一紧,敢情这货当我是上级领导派下来的小干部了,二海子一听这话,眼睛睁了睁,随即瞪了那人一眼:“放屁!你见过什么样的干部才十七八岁的?看他穿着旧衣服旧鞋子,顶多就是一个外地逃难来的穷小子!”
老头儿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小伙子你可别惹事上身,这几个人……可是我们村儿的刺头……”
说到关键地方,老头儿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原来这几个卖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再坏又怎么样,我孑然一身还怕了他们不成?!
惹毛了道爷,照样像削鬼一样削他们!
场内的气氛凝固了一会儿,二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头儿,淡淡地开了口:“老叔,您要买也行,但剩下的真没有太多了,如果真要买,得加价!”
“你!”我皱了皱眉,刚欲开口怒斥这趁火打劫的混蛋,却被老头儿一把拉住,老头儿颤声问道:“二海子,加,加价……得加多少啊?”
二海子不由分说,伸出一根手指:“得加一倍,一毛钱一桶,不然,我们就真的不卖了!”
“这……”老头儿着急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五分钱零钱,顿时苦着脸道:“二海子,你看我们老两口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家里还养着一大家子呢,你看……能不能给个实诚价?”
“要买就买,等会儿你就是加到一块钱一桶我们也不卖了,我们走~~~”
那个揣钱盒子的青年汉子拉着尖锐的娘们腔叫唤一声,其他几个汉子便开始架着车要转头。
二海子嘿嘿笑道:“老叔你真不买啦?哈哈!那赶快回家吧,哈哈哈!我们走喽~~~”
老头儿就这么提着木桶,呆呆地目送着二海子等人转头进村子,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老头儿深深叹了一声:“混账啊……”
我扫了一眼手中剩余的零钱,还有六分钱,其实加上我的,老头儿还是能买一桶的,但我有我的用意,上前安慰道:“老爷爷,既然他们能弄来水卖,那就说明外面还是有能饮用的水源,他们就能弄到,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打水喝呢?”
老头儿一听连忙摆手:“快别惹那闲事了,我们这里的村民都知道他们是哪里弄来的水,不就是十几里外的牛头岭,那里的山泉水是可以饮用的,但我们三阳村这个事一出,二海子等人就抢先跑到牛头岭霸占了地盘,说什么他们先抢到的就得归他们管,整个牛头岭的水源都是他们的,村民们要喝要用,都得经过他们点头,这不,他们渐渐打起卖水获利的鬼主意,村民们没办法,只得买他们的水,不然总不能渴死吧?这一来二去的,他们还真把卖水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意来做了,而且牛头岭还有两个人整日在守着,哪个敢去打水,少说也得被他们打个半死不活的,唉……”
我听完老头儿的讲述,登时有些头皮发麻,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抓了抓后脑勺,我又问:“老爷爷,你们这里到底出的什么邪乎事?居然把方圆的水源都弄坏掉,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吗?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老头儿错愕地看了看我,许久后,道:“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是打哪来姓什么叫什么的,另外小伙子你来我们三阳村做什么?”
我尴尬一笑,见老头儿也是一大把年纪,想必经过的事儿不会少,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才低声将我和张真人赶尸经过这里的事说了一遍。
“啊?”老头儿脸色一青,浑身差点堆在地上,还好双腿够稳,微微站定,老头儿吃惊地道:“原来你们是赶尸人……你叫初七?还有个张真人?而且还住在村子的西北角古戏楼里?!你们,你们……你们也太厉害了!”
原以为老头儿会说你们“疯了傻了”芸芸话语,但没想到老头儿竟然激动地把我夸了一通,紧接着,老头儿欣喜地道:“哎呀!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们这些高人喽,记得还是几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娃娃,晚上和爷爷一起去古戏楼看戏,回来的时候在小客店撞见过一次,这不,多少年了啊……”
我暗自一笑,其实老头儿是没有机会见到,一般赶尸人就算是年年打此路过,普通人想见也不一定有那个机缘,就说张真人,还未进三阳村就在掐着手指头猛算,算什么呢,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大来头的主儿,别冒犯了珍贵的“客户”,有没有人气儿在山间小道上转悠……等等,在确认那些“客户”不受任何忌讳之后,才能安然进村,所以,这个老头儿几十年前想必是犯了冲才能“有幸”见到,要么是运气实在太好了……
我没时间和老头儿干磨嘴皮子,张真人老早就告诫我要早点回去,想了想,我抱拳道:“既然老爷爷明白了我的身份,那有什么话也可以明说了吧?话说你们村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老头儿连忙重重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恐怕这件事还非得你们这些高人才能解决啊!要说我们村子的事……都是村南边儿的一个小湖闹腾的,若是稍微改变一点点,我们也就能将就着喝了,毕竟湖水连通着我们自家的井水,但那一湖的水啊,唉!要说那也不是什么湖水了,整个就是一湖的血水……”
第二十五章 血湖怨
“啊?血水?!一湖……一湖里面全是血水?!”
我一下子被老头儿的话惊住了,难以想象一个湖里面全是血水是怎么个场景?
老头儿老实地点头:“不能是颜料染的,我们隔老远都能闻见很重的血腥味儿呢,但说起这血湖的来历,还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我皱了皱眉:“哦?照你这么说,那所谓的血湖,是怎么形成的?以前也是这样吗?”
老头儿刚想说,却又轻叹一声,道:“得,反正水没买到,回去也是挨老太婆的骂,倒不如我带你去瞅瞅那血湖,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血水,搁在以前,那湖水可清了呢……”
穿过一小片儿树林子,就在即将走出树林的时候,老头儿突然拉住我:“可不敢走太近!那血湖邪的很啊!”
执拗不过老头儿,我便隔老远看向前面的一个小湖,小湖不大,呈椭圆形,果然如老头儿所说,这湖水……还真是血红色的!
老头儿也不理会我,自顾着蹲在树根上休息,我左右看了一眼,这湖虽然不大,但湖水倒是满的,如此之多的湖水,怎么会变成了血水呢?真的是血水?
我还是有些不信,趁着老头儿不注意,悄然打开天眼,不看不知道,只见那整个湖面缓缓翻腾着一层淡淡的血红之气,那是什么?阴气?不对!怨气?也不太可能,因为怨气只能是有冤魂身上才会散发出来,这么一个湖,得多大的怨气才能将整个湖面填满啊!
收了天眼,我一屁股蹲坐在老头儿身旁,问道:“老爷爷,这湖到底什么来历?”
老头儿古怪地笑了笑,道:“怎么?看出点什么了?”
轻叹一声,老头儿缓缓说出一段关于血湖的孽缘来……
三阳村的人姓氏多,有个姓葛的孩子,家里面原本有些老底儿,但葛家的孩子命苦,刚出生时,他娘就是因为难产死了,没过几年,他爷爷奶奶也下地了,就剩一个老爹,虽然家里有钱,但日子却不如普通人家过得欢实,好不容易葛家小子长大了,那边刚托人定了门亲,这边老爹一口气没上来,下地团圆去了……
现在的人,还不是那点事儿,定亲要讲究门当户对,葛家有俩钱儿,所以也定了一家不愁吃喝的主儿,家住太谷县县城边上,在城里开大饭馆儿的,家里那钱……就甭说了!
说到这里,我不免插话道:“既然人家在城里不愁吃喝,为什么会甘愿嫁到农村来呢?而且葛家小子没亲没靠,人家图的什么啊?”
老头儿没理睬我,倒是在说话的档口,随便解释了一下。
要说甘愿嫁到农村,那是胡扯,人家在城里好吃好喝好穿,来农村不是脑子有毛病么,人家图什么呢?其实也没图什么,就图人家闺女能嫁出去……女孩儿……听说二十七八岁没嫁出去,名叫白小依,倒不是因为长得丑,而是脾气大,上敢拆房梁,下敢打爹娘,你说说,城里人有点钱儿的谁会看上她呀,躲都躲不起呢!
葛家这边也不知道情况,全凭媒婆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葛家小子叫葛春生,因为他娘叫大春,死的时候他爹哭的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