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首词随曲乐之声被她念的悲悲切切。睹物伤情,杨心正几乎怆然而涕下。
八角亭所奏之乐正是岳飞的《满江红》,被谱成曲演奏。船上那名女子倒是颇通音律,懂得此乐。
杨心正定定心神,向岸下拱手道:“不知下面是哪位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见从小船上走出一人,一身绿衣,在月光之下显得楚楚动人,英姿飒爽。
出来之人却是沈碧雪,不知何时换了外衣。
沈碧雪离开小船上岸,来到杨心正面前道:“我生平最敬重岳元帅,适才听得此曲,随口吟出,决无意冒犯将军之意。”
杨心正忙回道:“没有没有,只是刚才让我想起了岳元帅,心中有些惆怅罢了。”
沈碧雪道:“想不到这偏僻之所,竟会有如此清新雅调,将军难道不想看看?”
杨心正道:“好,我们过去看看,是何人弹此乐曲。”
说罢,二人并肩向八角亭走去。
八角亭早已布下陷阱,正张开大网等待他们……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四章 八卦阵
杨心正和沈碧雪并肩向八角亭方向走去。
来得亭外,跑堂的见有客人过来忙热情招呼着:“哦,二位客官晚来一步,这边已经开演了。”
杨心正道:“我二人刚刚下船,听有鼓乐之声,过来凑凑热闹。”
跑堂的又道:“二位喜欢热闹一些还是清静一些?”
杨心正不解,问道:“有何不同?”
跑堂的道:“喜欢热闹呢就到这人多的地方,喜欢清静呢就到这西北座位上。那边座位今晚原被一老爷包下了,临时有事没来,正好空着,如果二位喜欢清静,就安排您二位到那边座着。只是这银子嘛……”
杨心正道:“我们喜欢清静,银子不用担心,一会少不了你的。”
“好咧!”跑堂的满脸欢喜:“二位请跟我从这边走,不要妨碍其它客官。”
跑堂的领着杨心正二人从群后面绕过,由西北角方向带二人进入亭内,其他几个方向零零散散座了不少人,这西北座位果然空着。
跑堂的把杨心正二人领到青石座位第二排前站下:“二位客官请座。”
这排青石座分成左右两块,杨心正和沈碧雪分别坐下。
跑堂的见二人座下,笑着道:“客官,您看这银子……”
杨心正掏出一块银子扔了过去,跑堂的乐呵呵接过来唱声喏走了。
跑堂的走了,二人这才四下打量一番。这八角亭亭外是呈八角,亭内中央却是四四方方,中间是大舞台,分四条甬道直通东、南、西、北四方,甬道尽头又有一小正方形舞台,地方不大,也就能够容纳下一二人。
舞台中央是一青衣女子,手中正拿着鼓槌击鼓而鸣。东、南、西、北四方分别有四个女子,各着白、赤、黑、黄四色衣服,手中乐器分别是琴、筝、笛、琵琶,正随鼓乐之声弹奏。
这五女没有浓装艳抹,却也个个清秀。
正在打量,舞台中央的青衣女子忽停止击鼓,四个女子的乐音也嘎然而止。
稍停片刻,青衣女子挥舞鼓槌,鼓声再次响起。鼓点先慢后快,先缓后急,慢如行云流水,快如万马行军,静时如若处子,动时如若迅雷。鼓声忽然停顿,四方乐器随之响起,鼓声再次敲响,鼓乐交杂一起,更显铿锵雄伟,音韵壮阔,扣人心悬。
沈碧雪随鼓乐之声,轻轻吟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杨心正虽不通音律,却是与生俱来的将军。听到这激昂鼓乐,再听得沈碧雪吟此诗歌,仿佛又至身于战场。鼓声擂鸣是那么的熟悉,号角之声就在耳边响起,将士就在眼前厮杀,鲜血已把天幕染红,血是红的,夜都是红的,一切都是红的。
鼓声在一阵狂风骤雨般过后,忽变得缓慢、低沉,四方乐器更显悲伤、凄凉之乐。尤如一位将军在向新来的将士们讲诉战场的残酷,在讲述白骨千里、尸横遍野的悲惨,不,是在讲将军醉卧沙场、笑看古人还的悲壮与无奈。
沈碧雪再随这悲伤之乐,开口吟道: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
杨心正悲壮的情绪被带到了极致。郾城,小商桥,朱仙镇,那一幕幕场景再次浮现,将士们奋勇杀敌,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就在满怀壮烈,黄龙指日可待,痛饮匈奴血之际,功亏一篑,中原沦陷,多少年、多少人的心血一朝付之东流。
睹物思情,触情生怀,杨心正潸然泪下。
那沈碧雪是何等的冰雪聪明,又通音律,忽见杨心正泪流满下,知道他是想起了那峰火连天、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想起了倒在他身边、葬身异国他乡的将士,心中也是暗自感叹。可怜!可惜!可悲!可叹呢!
一阵低沉、唉伤过后,鼓乐之声再次响起。
不再是冲锋陷阵,不再是伤感满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纷繁的鼓点,听着似乎毫无节奏,又无章法,四方乐器也显的飘渺不定,飘渺中带着一丝迷乱,迷乱声中带着一丝游离,在这迷乱、游离又毫无章法的鼓乐声中,却又令人魂不守舍,直夺人心魄。
杨心正已是无法摆脱,深陷其中不能自拨。
杨心正只觉得一阵头晕目旋后,似置身于寺庙,又似置身于高山流水之间。真静啊!一切都停了下来,再无喧嚣,再无争斗,再无杀戮,永远这么静该有多好!咦,怎么会有念经声?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无意识界,无无明;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声此起彼伏。
将军,可曾杀戮否?
谁在和我说话?这些年征战杀场,我杀人无数。
将军,心安否?
我的良心一直不安,我的良心一直受到谴责;我一直忘不了那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神,每晚我都倍受煎熬。
那是将军生性残暴,喜欢杀戮。
不,我不喜欢杀人,我不喜欢杀戮,是他们逼我的!
不,没有人逼你,你天生就是个将军,你活着就是要让更多的人死去。
不,我不想当什么将军,我再也不想杀什么人!
你逃避不了,这就是你的宿命。去吧,去吧,去当你的将军,去杀更多的人。
不!我不想,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愿杀人,更不愿看到有人死去。大师,求你救救我,救我脱离这苦海吧!
将军杀戮太多,罪孽深重,只有放下屠刀,才可摆脱心魔,只有归依我佛,才可洗脱你的罪孽。成佛成魔,全在将军一念之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唯有放下屠刀,方可立地成佛。大师,我不要成魔,我要成佛,我要成佛。
杨心正口中自言自语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沈碧雪正在揣测这音律为何如此夺人心魄,忽听杨心正口中念念有词,忙转过头来,只见杨心正脸色苍白,两眼发直,神情恍惚,不能自己。心道不好,杨心正已被魔音所控。
沈碧雪急向四下观望,但见其它人却个个神情自若,与常人无异。
这是为何?为什么这么多人,只有杨心正一人被魔音控制。
沈碧雪精通乐律却不懂得五行八卦之术,这八角亭看似平常却是按阴阳八卦阵所建。这八卦阵*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擅入者非死即伤。这八门也非一成不变,乃是随时辰变化而变化。现在时辰是戊时,他二人由西北角入,乃是惊门。
弹奏曲乐的五个女子也非寻常艺妓,乃是按五音、五色五行摆布。中央青衣女子在五音中乃是宫位,居中央,为五音五色之首。
布阵之人也确是狡诈,见杨心正已到得八角亭却又不上岸,故命人弹奏《满江红》引他上勾,又命人将他二人领入惊门。先以激昂之曲媚之,再以低沉之曲献之,待杨心正心迷其中,又奏魔音迷其心志不能自己。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正是这个道理。
他二人哪晓的这些门道,杨心正渐被曲乐之声带入意境,见景生情,情由心生,魔音入心,浑然不觉。沈碧雪懂得乐律,却不懂得行军打仗,故此不被迷惑。他二人所处方位乃是惊门,象随心生,魔由心起,故此满场除杨心正外,其他看客却无一知晓。
沈碧雪虽不知晓其中奥妙,但见杨心正模样知道是被人控制中了魔音,急忙四下寻找。只见正南方人群之中端座一人,身披大红色袈裟,上绣金丝,烛光下闪闪发光。模样也是吓人,头大如斗,耳大方圆,一脸胡须,满面凶相,胸挂佛珠大如铜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念经不在寺庙,却跑到这风花雪月之所,定不是什么好和尚,杨心正十有*是被他魔咒所控。想到这沈碧雪从身上抽出单刀,脚踏青石,飞身一跃,要血溅八角亭……
第十五章 法海
沈碧雪所觉不差,那大和尚正是布阵、念咒之人。
大和尚见杨心正已被五音五*迷惑,心中大喜,忙用千里传音之术引诱杨心正。杨心正耳中听到似近似远、似真似幻之声正是大和尚之音。大和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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