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同人)迢递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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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同人)迢递故园- 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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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寒夜当中,大雨倾盆而下,冷雨浸泡的枯枝断木之间,血腥味道被大雨洗去,痛苦呻吟之声被阿瑜强噎在喉咙里,唯余夹杂在脚步声中的蒙古话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杂乱的脚步声愈发近了,转眼竟已与两人不出两丈距离。那侍卫将心一横,看了阿瑜一眼,抱拳一礼,当即足下便要发力冲出。阿瑜明白他的意思,泪水被雨水冲去,神色凛然,无力再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林外忽悠人中气十足的以蒙古话呼喝号令,蒙古兵们先后一愣,随即脚步声便停了下来,眨眼之间,竟是急速往林间奔去。侍卫惊疑不定,刀不离手,不敢出声。阿瑜却是听得清楚,那蒙古话中,分明夹杂着“鹿邑”。她想起离营前沈浣与她所言俞莲舟之事,心中悲喜不定,知道必是鹿邑行营出了大事,消息传来,使得对方迫不得以放弃搜寻。
  
  听得对方脚步声渐远,两人死里逃生,却不敢动作出声,只怕对方听得再次回头。阿瑜疼得放仿如盆骨被一块块生生拧碎,后背泡在冰冷雨水中,额上却是大汗淋漓,“你、你……看看……”
  
  那侍卫看阿瑜几乎用尽全力抬起手指着自己下身,狠命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时此地,如何还能有忌讳?那侍卫扯开阿瑜衫裤,只看一眼,脸色立变,竟比方才元军近在咫尺之时还要可怖,“头……头……孩子的头出来了……”
  
  阿瑜勉力深吸一口气,想起以前在青楼之中偶有姐妹生产时稳婆的话,蓦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上,她猛然用力,血肉模糊的手指竟然生生插入几面泥土,那痛楚瞬间强烈数倍,她几乎觉得自己神智都已马上要离开身体时,只觉得下身猛然一松,似乎什么东西全数流出。“出……啊!”侍卫一声惊呼,伴随“哇”的一声婴儿啼哭。阿瑜的心猛地一松,却强撑着不敢混过去,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疼痛而难以出声。
  
  正当此时,林边忽然传来马蹄奔涌之声。此次却是别方才动静大的太多,连身下大地都在隐隐震动,竟似有千军万马一般。两人同时一凛,阿瑜凭着一股心性,强撑起身,抱过扔与自己脐带相连的孩子,硬下心肠捂住婴儿的嘴,只怕他再出半声啼哭。那初生的孩子眼镜尚未睁开,却居然当真止住哭声。这次与前次不同,却是不知是哪一路人马,其实如此汹涌,仿要踏平中州山川,迅如疾风,徐如密林。
  
  忽然之间,那侍卫似是听到什么,眼中一亮,侧耳细听,竟然听到疾奔而过的人马当中有汉话传出。紧接着便是一声清晰的粗豪军令:“后面的快点!罗将军有令,天明之前必到郸城,贻误军机者立斩不赦!”
  
  “夫人!是我们的人马!是罗将军!”虽不知为何罗鸿会忽然回师,但是此等情形下遇到颍州军的人,那侍卫不由大喜,起身便要出得林子,招呼援手。
  
  阿瑜脸色苍白,却是狠狠一拉侍卫,哑声喝道:“站住!回来!”
  
  侍卫一愣,看向她,却见她兀自强撑着,由腰间拿出一柄匕首割断孩子脐带,抱着孩子无力的倚在树干之上,瞪着那侍卫,声音虚弱,却是句句清晰:“你没听到方才号令?军情紧急,夜深引军疾奔,罗将军必是奉元帅之令,星夜回马,前方大战只怕在即,如何能分心来管妇道人家生孩子得事情?!”
  
  那侍卫从未见过阿瑜这般凛然神色,僵在那里再不敢动。
  
  五万大军疾奔而过,轰然嘈杂嘈杂的马蹄脚步声之中,阿瑜倚在树干之上,抱着新生的婴孩。牙关咬紧,心中猛地一痛。太康大战之时,罗鸿为救自己而失手被擒,沈浣只身付元营身受毒伤,一幕幕挥之不去。当下硬下心肠,一声不吭。
  
  轰然的马蹄之声渐渐往东远去,终只剩下夜雨之声。
  
  她一抹脸,不知是雨是汗是泪是血,侧头东望,枯林之间,再也望不见大军的影子。
  
  忽然一记震天巨响,天边一个响雷劈下,近乎撼动大地,划亮天地夜色。一瞬间,阿瑜怀中的被中衣裹着的婴孩仿似被这雷震到,竟是一个挣动,随即睁开了双眼。
  
  早产的孩子,倚在母亲怀中,看不出模样,唯有那刚睁开的眸子,乌黑明亮,像极了父亲。
  

           

第八十七章 只问何处望神州

    接连下了两日两夜大雨的襄阳城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清冷,青石板路被雨水浸透,路边的屋檐上风灯摆动,灯火摇曳。中州烽火数月,人心惶惶,这原本是襄阳城最为繁华的街道如今略显萧瑟,往日舞榭歌台霓裳羽衣,如今只有寥寥几家不大的食肆酒馆依旧开着,人稀客少。
  
  街道之上空无一人,张松溪压一压头上斗笠,急速闪入一条小巷。见得前后左右再无旁人,足下一点,一跃上了房顶,随即展开轻功,一路往城东而去。他步伐极快,夜色也掩不住风尘仆仆,竟似是连夜以轻功疾奔而来。
  
  转瞬之后,便到的城南一处荒僻祠堂外。那祠堂年头太久,早已看不清原本颜色。只不过虽是古旧,却不脏乱,倒似常有人来打扫。祠堂门楣之上,一条匾额岁月剥蚀几十年,很少再有人能知道那上面原本有个“郭府”两字。
  
  襄阳城中,能被称作“郭府”的人家,百余年来只有一户。
  
  昔年大侠郭靖于襄阳城戍守十余载,抗击元军南下,直到襄阳城破,举家殉城而亡。自那时起到得如今,宋亡已有八十余年,元蒙暴政,世道水火,民不聊生。而不知是哪位江湖高人,于几十年前联络一众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立了这么个无名无号的行会,借地已经没落的郭府的祠堂,意在反抗元蒙暴政。从行刺元蒙暴虐官吏,到这些年窃取军机,江湖人凭借艺高人胆大,自有反抗元蒙之道。
  
  行会中江湖人并不多,功夫身手却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不拘门派,来去皆是自愿,更极少碰面。偶有相见合作,皆是以物覆面,不露真容,不表身份,以策安全。各人只持了进入行会之时自己挑拣的一块刻有不同名号的玄铁铭牌作为信物,与同伴相认。虽然相互并不露面,但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又能有多少人?各家武功众人悉数了然,便是不知同伴确切身份,猜得一二却也不难。张松溪摸了摸怀中刻有“危城”二字的铭牌,想起上回于他同去丞相府窃取川中布防图的那个大和尚,行事功夫都似明教出身,只怕教中份位不低。一年多前还碰到过一个入行不久的年轻姑娘,一手剑法刚劲狠辣,到似是峨嵋的路数。
  
  什么少林武当,峨眉昆仑,明教天鹰,江湖上的正邪是非,一到行中,到显得甚是无谓了。
  
  他当年行走江湖,因缘际会,替行会做了几件棘手任务,自此便有了牵扯。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顺手做过不少,虽比不得行会里几十年来的几位传奇人物,倒也颇有建树。这次忽然收到居中主事之人的急讯,匆忙下山而来。只是一路上听入耳的消息,却让他无比心惊,不祥之感愈甚。
  
  甫一进入院中,张松溪便取了黑巾遮上面容,脚下丝毫不慢,到似对院中事物极是熟悉,越过前面祠堂正堂,到得后面一处偏僻小院,随即翻身而下。院中侧厢一间屋外,窗上微微透出些许灯火。他抬手扣了三下门,也不等房内人应声,便轻车熟路的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之内,陈设简朴,一桌数椅,墙下立着一排书柜。而南面窗前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门,身形挺拔高瘦,一身粗布书生白衫。听得张松溪推门进来,那人转过身,脸上却是以一只铜面遮住面容。
  
  两人相互抱拳见礼,那中年白衫书生开门见山道:“前日传来消息,行里的兄弟在鹿邑有所动作,行事险要需的有人接应。”
  
  张松溪听得“鹿邑”二字,心中一惊。来的路上他纵然片刻不耽搁,但是近两日河南一路战事消息却是字字句句被他听清。
  
  颍州军全部火器被劫,毫州战场不利,太和杜承德趁机反水,与毫州元虏里应外合,欲将颍州军合围歼灭。颍州军兵分两路一路强攻太和,另一路由元帅沈浣亲自引军北上拖延元军南下,以防合围之势。更有传言,沈浣派人潜入元军鹿邑行营,将几万旦火炮所用硝磺充引之物悉数放火烧毁,整个鹿邑一片火海,只余焦夷。如今听得白衣人所言,此事不仅是真,竟还是行里得兄弟动的手。如今传讯回来请援,只怕凶多吉少。
  
  张松溪心中一紧,却见得那白衣人递过一块玄铁铭牌,“此乃传讯之人的信物铭牌,事情紧急,耽搁不得,拜托了。”
  
  铁牌正面,是一个“郭”字,翻转过来,是以古篆所写的“北固”二字。张松溪脑中蓦然一个响雷炸开,遍体生寒。再来不及多说,只向那白衣人匆匆抱拳一礼,随即闪身出了房门,展开轻功,往北疾驰而去。他心如火烧,竟比骑马还要快上三分。
  
  他此次下山一得知颍州军军情危急,便觉得事出不妙。俞莲舟久不归山,必是战况复杂凶险。而方才,这写着“北固”二字的铭牌放入他手中,更是冰冷冷的证实了他所猜测。同门习艺,半世手足,那一幅覆面黑巾,怎么可能遮得住兄弟情义?
  
  他入行会之时,并不知晓这位高列行会第一,名号“北固”的好手是谁,又是哪派门下。只知此人在行会中十余年,做的均是最为凶险的任务,未曾有一次错失过,早已犹如传奇。直到一次棘手任务,他与此人同去,危急之时,那人竟然以臂替他挡了一剑,他怔愣之际,只见那人步伐一转,将自己一推,俨然是两人成阵的路数。两柄长剑配合得丝丝入扣,互为攻守,十余名高手得围攻之下,居然丝毫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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