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的地方是崔秦没有办法挪动,但又避无可避的地方。
面对他的威胁,崔秦没有避开,也没有格挡。而是后发先至的向他也挥出一刀,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回救冲向自己的威胁。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狼狈的一个踉跄后退,才避过那一刀。另一人甚至还没有动作,他的刀和他的手都已经被崔秦砍落,当他们了解崔秦的实力不是他们能抗衡时,才一溜烟的撤离。
陆银雪看着他们离开,她靠在这个应该是他们杀父仇人的胸膛,忽然产生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安全感,这是种带着矛盾的、违心的温暖,仿佛只有这里才能卸下身上的重担。但理智又不停一遍遍地提醒她,这个男人就是这所有的一切的罪魁祸首,杀死她父亲的那人。
爱与恨
天空下着雪,一片片鹅绒般的雪花,在天空中飘荡,慢慢地落下和地上的雪溶为一体,化作白茫茫的世界。寒流带着狂风,冷冽而刺骨。
在上次雷承继救崔秦,也是陆银雪抓崔秦的地方现在热烘烘的,在屋子中央,放着一个旺盛的火炉,火光把整个屋子都映得明晃晃的。崔秦靠在火炉边,烘着自己的双手。不时用手拨弄柴火,往上面加一些柴火。
“我想知道你能动的时候,会不会马上要来杀我呢?”他背对着陆银雪,问躺在他身后床上人。
“我不会放过任何杀你的机会!”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但又用非常无力的声音回答。
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异常苍白。嘴唇发黑,干燥。整个看上去非常的虚弱,只有在那脸始终没有减低反而越来越强烈的愤恨,让她显得有点生气。
“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况且你现在是不是想想自己的处境,能活下去再说吧!”
他说很对,她自己也知道,公孙雨不会就此罢手的,他的人随时都会来,还有她一直担忧的弟弟,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崔秦转身看着入睡中的陆银雪,即使睡着,她的眉头仍然是拧在一起,表情沉重。让他早已麻木的心也不禁油然生出一种柔情。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陆银雪不知过了多久,猛地醒过来。失去平素的沉静、从容,悲痛大声地质问一直坐在火炉旁的崔秦。“为什么你又要救我?”
她忽地失声痛哭,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悲伤,顷刻爆发出来,没来由的。连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崔秦面前,在这个杀父仇人面前发泄出压抑很长时间的悲伤。
崔秦只是默默地、一言不发地听着她那悲戚的哭泣。眼睛注视着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哭声。
忽然,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崔秦刹那间,窜上屋顶。消魂刺穿屋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陆银雪抬头时,看见血顺着他的刀身流下,滴到地上,二道黑影飞进屋子,直取陆银雪,崔秦拨下刀,隔空向当先一人劈出去,看似毫无威胁,但他一招像是超越了空间的距离,那人被他连人带剑的劈落,飞起一脚将他踢向另一个人,滚成一团,重伤不起。
崔秦站在陆银雪身边,笑着说:“来得好快!”
来的人一共十五人;刚才崔秦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解决了三个人,所以现在他们还有十二个人。短暂的对峙后,其中一个人打了个手势,十二人同时发动进攻。他们的武功都是一流好手,特别是打手势的人,和另一个家伙更是强大。他们使用的是连防剑阵,同守同攻,配合默契,互相支援,形成强大的攻击力。崔秦还要分心照看陆银雪,不能全无顾忌的应敌,如果是他一个人虽说不能取胜,但至少也能全身而退。经过数回合的试探,他也发现这十二个人分成二组,对他施展疲乏战术,轮流攻击不让他有丝毫的喘息之机。
崔秦不得不行险一搏,看准一次空隙,撞开他们的剑网,而且不顾陆银雪的生死,似乎是想一人独自冲出去,就在他们把目标转向陆银雪的时候,崔秦突然回身,挟着锐不可阻的气势,出其不意的将刀从后刺入那个指挥首领的胸部,抢在他们之前,架住攻向陆银雪的攻击。
少了首脑的协调和指挥。他们的配合顿时出致命的破绽、混乱。杀伤力大大的减轻。抓住这有利的时机,崔秦轻而易举的破去他们的围攻,人多反而成了他们最大的弱点。只是数十招,他们那边就还只剩下六人。完全乱了方寸。其中一人一声低吟,他们又像上次一样迅速的撤退,只留下同伴的几具尸首。
片刻,外面传进数声闷声怪叫,那是人在临死时断气的哀嚎。一脸冷漠孤傲的白杨提着带血的剑跨进屋内。
“作为一个杀手,陷入这种局面,我真对你很失望!”他盯着崔秦说,全神戒备。
“我们是不同的两种人。”对于白杨的出现没有意外,淡淡地说。
“你现在锐气已失,又疲惫不堪。不知你能接下我几剑?”
“那要试过才能知道!”
“第一剑。”白杨把自己的力量运行到巅峰时,发动进攻。
他闪电般的一剑刺向崔秦心口,霸道的力量让崔秦不敢硬接,唯有侧身避开,白杨随着崔秦的动作,改刺为削,顺势而去。崔秦只好硬挡这一剑,刀剑相交,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握刀的手直颤动不已。
“第二剑。”
他毫无花哨的当头一剑,就向崔秦劈过去。惊人的速度,诡异的身法,都逼崔秦只有硬接一途。当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刀和剑相交,释放出一种阴森、没有生机的,腐烂的尸体般的死亡气息。崔秦觉得自己全身都被这怪异的力量震得散架似的,双脚发麻,连站都不稳。
“第三剑。”
白杨将剑微微地提起,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慢慢的积蓄自己的力量,务求一击致敌死命。可以想见他这一击必定是威力惊人的。崔秦眼盯着蓄势而发的白杨,脸色忽然冷下来,凝重的面孔让人无法琢磨。白杨的心,突地不安的,跳了一下,此时的崔秦竟让他没来由的感到害怕,这种感觉只是在心中一闪。
忽然,从床上起来的陆银雪,出人意料的拾起地上的一把剑,向正要挥出第三剑的白杨刺过去,她离得白杨非常近,而且剑上的力道也不弱,但面对全身戒备的白杨,这样的偷袭,还是太慢,他甚至连头也不曾回,只不过反手轻轻地向后一划,陆银雪的剑再也刺不出去,胸口被他结结实实的打中。崔秦想去救她但白杨的剑,已到他面前,来不及了。
崔秦挥出了一刀,只是简朴无实的一刀。虽然只是一刀,却幻化出无数的刀光,将白杨淹没在其中。现在他当然知道谁才是最好的杀手,因为他已经再也不能去杀人了。
崔秦将重伤瘫倒在地的陆银雪抱在怀中,为她拭去嘴角的血,无言地和那越来越失去神采的眼神对视,“你这又何必呢?”
“你救了我,我要还给你。”她吃力地,断断续续的说。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我。”
陆银雪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看着崔秦的脸,“他不是我的仇人吗?我不是应该杀他吗?为什么我却还想帮他呢?”
她在昏迷前,痛苦而又自责的想
爱,痛苦的开始!
崔秦看着在床上垂死的陆银雪,默默直视着她那暗淡的眼睛,还夹杂着一丝细微的、难以察觉地紧张。即使是面对高手或是死亡他都能泰然处之,但此刻他只觉得有什么让他恐惧,不敢想象的事会发生一般,非常不安。
陆银雪仰望着崔秦,严重的伤势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她努力的睁大沉重的眼皮,有时那种晕眩涌上,使她看到面前那张脸模糊不清。似乎是预感自己的即将死亡,她的目光坦然,不加掩饰的和崔秦对视。即有疯狂的仇视、满腔的敌意。令人心碎的伤心,进退失据的矛盾内心,还有那似即将解脱欣慰、喜悦。都在相望中化为无言的爱,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的苦涩的爱。
“我妈妈在生下我弟弟不到三岁就病故了。”她把目光移到燃烧着地、那高高窜起地火炉那边,像是在说给它听似的。“从小我就非常崇拜我父亲,虽然大多时候他都对我们板着一张脸,就像对他的那些手下一样,有时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他像别人的父亲那样亲切、温和,开开心心。”
她脸上忽然非常痛苦的扭曲,嘴里喘着粗气,又竭力的压抑自己。然后又歇斯底里的冲他低吼。
“是你给我们带来不幸的,你这个恶棍,畜牲。都是你破坏了一切。”
崔秦一直冷冷地注视着她,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出来。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你不用装成一副漠不关心,我从你的眼中可以看出,你喜欢我?”陆银雪慢慢的平静下来,眼神刺入崔秦眼中。
“我最想过的生活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和一个心爱的男人过那种平静的生活。”她独自喃喃地说。
“我死之后,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她恳切的对崔秦说,“帮我照顾我弟弟,他一个人的话,我真不知道以后他要怎么办?”
“你不会死!”崔秦不容质疑,断然肯定的回答。
崔秦带着垂死的陆银雪找到阴雨晴,除了她,崔秦想不出还有谁能救得她,这位‘乌云’神秘的女人有着很多让人想象不出的本事。
阴雨晴饶有兴致的盯着崔秦看了半天,脸上带着那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笑容。他们在阴雨晴的人看完陆银雪的伤之后,走进了一间简明灰暗的小房间,他知道很多决定别人生死的事,都是在这里决定的。
“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非常危险,一个杀人的人一旦有了感情,那令他失去理智的判断力。”阴雨晴淡淡地说,暗淡的光线下她那双眸子闪烁着光芒。
“她怎么样?”崔秦毫无表情的问。
“你放心既然你把她带到这里,我就不会让她死。”
“你的条件呢?”崔秦的口气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