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微颤,傅铃兰缓缓的转回身来盯着他屹立在雨中的背影,叹了口气,“冷血大哥,这雨就算是再小,淋太久还是会坏身体的。”
冷血没有回话,只是收了手中的青玄剑,可身子却依旧不动一步的立在院中,任那风吹雨打。
彼此静默了几分钟,傅铃兰敛下眼大步一跨竟踏着细雨来到冷血的身后,“你若是想淋雨,我陪你。”
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冷血快速的回身望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她,有些恼怒,却隐藏得很深,“会生病。”
“你不也一样。”傅铃兰歪着头,给了他一个充满暖意的笑,“其实淋淋雨也好,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洗洗我这颗混沌的脑袋。”
闻言,冷血皱起了眉,不认同的看着她,但是却没多说一句话。
抬眼望进他那如星辰般悠远,却带着掩不去关怀的眸子,傅铃兰只觉得心中温暖无比,“我好混乱,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原本不想说,不想徒增他烦恼的,可是在他那清澈的眼瞳注视下,话就这么轻易的溜出了口。
“为他?”即使不用说明,彼此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正是受伤昏迷的无情。
低下头去,傅铃兰缓缓的点了下头,“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了……”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早已经跟自己说好,只和他做普通朋友的,可是面对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悔付出,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在傅铃兰看不到的地方,冷血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一纵即逝。他虽然不理解人们心中的那些深沉的想法,但是他却可以感觉到无情不想轻易放弃的决心,无情他这是在用行动挽回傅铃兰远去的心。
“冷血大哥,我……”
傅铃兰抬起头来,正准备对冷血说什么,却不料竟被冷血一下子搂进了怀里,手抵着他强壮的胸膛,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掌心下那颗用力跳动的心脏。
心,忽的慌乱了起来。傅铃兰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连话都结巴了起来,“冷……冷……冷血大哥……”
感觉到她的挣扎,冷血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唇,附在她耳边,眼里闪过一丝柔软,“冷。”
傅铃兰微楞,随即便察觉到拥着自己的怀抱冷如冰霜,顿时眉头皱成了小川,“都让你别淋雨了,这下可好了!”
说罢便从冷血的怀里抬头责备的看了其一眼,也许是雨太朦胧了吧,她竟然看到了他渗透眼底的笑,是那样的温暖。瞬间,她僵硬在了那里,不敢随意妄动,似是怕碰碎了这如幻的一场梦。
“别委屈自己。”冷血深深的凝望了她半响后,才慢悠悠的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雨滴进了他的眼里,“做你想做的便是。”
看着他那仰望天空的模样,傅铃兰忽然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来……
“为什么哭?”他抬手为素不相识的她拭去那晶莹的泪珠,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绕梁三日。
“我……想家了……”当时的她其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温柔的为自己拭泪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冷血,那个在白日里才面不改色杀了青花帮帮主杜威的人,那个长得像极了她爱死了的吴卓羲的冷血。
“哦。”似乎是不习惯安慰话语,他只是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并肩的坐着,风静静地带走孤独,风中那一丝令人陶醉的血腥味,几乎淡不可闻,却又铭刻心间。
是谁说冷血没有感情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只是不习惯用言语罢了,他的心其实比无情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火热。
敛下眼,傅铃兰偏头靠在冷血的胸膛上,就放任自己这一次吧。她真的好累,好想有个人可以让她靠着休息片刻,哪怕只是一秒钟。
雨,淅沥沥的下着。雨中他们,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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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二章
雨后的晴空,一尘不染,蓝净得恍若传说中的净土,遥不可及。
冷血站在无情房间外的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一袭青衣早已被清晨的露珠沾湿,微皱着失了以往的干净利落。尽管衣着让人看上去会觉得他憔悴,但是那双凌厉的瞳眸却掩饰不了他澎湃的心情。
微启的窗户直对着那个不眠不休的守在无情床边的傅铃兰,而冷血便就隐身在黑暗中,静静的望着她、守着她。
看着她专心致志的照顾着重伤昏迷的无情,为他拭汗,为他上药,喂他喝药时,冷血手中的青玄剑都在强大的气压下唔呀作响。
别开头深吸一口气,三日了,他终是再难这般忍受的看下去,青衫飞舞,消失在黑暗之中。
冷血疾步飞驰在京城小巷的屋顶上,浑身的阴郁,面无表情的脸竟让人见了有几分道不明、说不清的害怕。
飞至城中一处废弃的庙宇中,冷血这才停下脚步立在了寺庙破败的院子里,一动不动任风吹飞他一袭微湿的青衫。
死一般的寂静,连蝉虫的鸣叫声都灭绝。冷血忽然忆起那日在月照山庄他和傅翔鹰之间的事来……
天际灰蒙蒙的一片,似要下雨,可风中传来的却不是雨前的初润,带着丝丝燥热透进每一个人心底。
距验蓝帮主的尸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净过手后的冷血便一直独自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眺望着云深不知何处。
“在想什么?”傅翔鹰摇着手中的白玉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来到冷血身旁,玩世不恭的看着他。
丝毫没有理会傅翔鹰,冷血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不想说?”傅翔鹰挑眉,“那让我来猜猜看……嗯,是不是在想有关蓝破天蓝帮主的事儿?”
闻言,冷血缓缓的扭头看了眼傅翔鹰,依旧没说什么的继续眺望远方。
想他傅翔鹰好歹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何时受过冷血这般无视,但是他却一点也不着急。既然冷血想和他耗时间,他便奉陪到底!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冷血依然保持着原样不曾移动过半分,完全有当和尚的潜质了。再看看这边的傅翔鹰已经寻了一处石凳坐下,此刻正悠闲的品着小茶,摇着小扇,哼着小曲,一副好不快活的模样。
泄气的叹了口气,傅翔鹰终是认输的放下已然凉透的茶杯,“我说冷血啊,你纵使心里有千千结,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吧?”
“有事,说。”冷血收回远眺的目光,回身抱着剑,站得挺直的看着傅翔鹰。
“难道你说话就一定要这么简洁吗?”傅翔鹰见冷血终于开口了,立马抓紧时间笑得格外倾城的调侃道,可那笑却没有一丝半毫落入眼底。
冷血一皱眉,转身就想离去,他没空和别人浪费时间和精力,即使这个人是傅铃兰的同胞大哥也一样。
见冷血要走,傅翔鹰一个闪身挡在了其面前,嘴角扬起的弧度异常灿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要……”
傅翔鹰的话还没说完,冷血便一个手刀袭到了面前,看来冷血是为了给自己开路,不惜要强行将傅翔鹰逼开。
傅翔鹰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即使轻功比不上傅铃兰,但是武功和临阵对敌的经验却不知比傅铃兰强上几倍。脚下轻轻的一点,身体飘然回旋,轻松的躲过冷血未尽全力的一击。
冷血见傅翔鹰虽然侧身躲过了自己突来的一击,但仍是堵着去路不让离去,当下肃杀之气便欲冲天,青玄剑破风间已来到傅翔鹰颈项两寸处。
暗叫糟糕,傅翔鹰只好硬着头皮,咬牙用手中的白玉扇架开袭来的剑身,使出一招金蝉脱壳。人虽是未伤半分,可鬓间的一缕青丝却被剑气硬生生的斩成数段,心下大惊,他可没打算和冷血打个两败俱伤什么的哈。
“停停停!”见冷血持剑又要攻上来,傅翔鹰连忙高举双手喊停。其实不是他打不过冷血急着求饶,而是如果他伤了冷血半根毫毛,估计着自己日后的日子会被他家小妹折磨死,他才不要那样呢!“我真的有事和你谈!”
青玄剑在距傅翔鹰胸口半寸处猛然停住,只见冷血皱了下眉,默然的看着傅翔鹰,手中的剑却是没有收起的意思。
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将青玄剑从自己的胸口挪开,傅翔鹰笑得那叫一个风采翩翩,要不是此刻他是被利剑指着的那个人,倒还真有那么几分似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啪的一声打开手中已有些瘢痕的白玉扇,傅翔鹰缓缓的自冷血身边走过,望着刚才冷血眺望着的远方,话严肃而谨慎,“你,对铃兰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微偏过头,冷血用余光瞅着傅翔鹰看似潇洒的背影,没有回答,似是有些犹豫。
狼是大自然中最敏感动物的,傅铃兰是除了他父母和养育他的野狼以外,第一个对他好,不计回报的人。树林里的初见,他只道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孤独气息与自己一样,便心软了几分,却没想到会从此结下了缘分。
“不想说?”傅翔鹰回身异常犀利的盯着冷血,咄咄逼人的气势再明显不过。
寂静蔓延,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沉默气氛,风自独舞。
冷血缓缓的转过身坦荡的面对傅翔鹰,“你并不想让她跟我们扯上任何关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破颜一笑,傅翔鹰用扇半掩着自己微扬的唇角,“如果可以……那么是的!”
“为什么?”冷血不是个喜欢问问题的人,但是此刻他却很想知道。
“江湖与朝堂自古便是世间最险恶的地方,多少的杀戮,多少的身不由己,终只为在这片黄土堆中留一名,不论功过。”眼眸中泛着透骨的杀气,现在的傅翔鹰哪里还有半点如玉公子的温文儒雅,“神捕司,介于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存在,江湖黑白两道与朝堂之人皆忌惮几分。”
冷血没有接话,只是任由傅翔鹰锐利的目光擒着自己,笔直的正面着,毫不退缩。
看着丝毫不惧面对自己满身杀气的冷血,傅翔鹰笑着将自己浑身的戾气掩下,又回到他如玉公子的一面,“而身在神捕司的你们,都是给不起她任何东西和未来的,我并不愿看到铃兰他日为此而痛苦。”
日阳西落,在夕阳笼罩下的月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