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野心中大骇,吃力的驱使着离魂幡爆出一团炽烈的蓝芒,脚下五铃追魂帕向地面疾射而起,身体下倾,左掌擦地后甩,正想施出全身法力反击,目光一瞥,望见阎罗金身像,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我怎忘了三位前辈之嘱”
这念头电闪而过,离魂幡收回,人已原势向前逾电光纵去。
殷郊一声大喝,尾随而上,刚刚掐动法诀,将要出雷霆一击,突见对方一阵长笑,长袖再向后甩出。
随着他衣袖飞转,倏然放出一蓬淡粉色烟雾,迷住殷郊的前进道路。
殷郊一见这蓬烟雾,疾卷而至,心中一怔,不知是什么东西,伸出的左手顺势衣袖一挥,身形不由微停,就在这微顿刹那,北野人已飘至阎罗金身之顶。
俯视四周鬼修,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
他一见众鬼修愕视望来,神色巨变,知道三老的心机,果然不错,不由哈哈大笑道:“殷郊道友,何不上来一战,此地方圆不过一丈,胜败立分,在下实在讨厌再拖!”
这话说得殷郊七窍生烟,脸色变幻不定。尤其周围的各色鬼修一见北野竟上了老祖宗的头顶,脚踏阎罗金身的大脑瓜子,脸色俱各大变,神色慌张。
要知道自千刹门立派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对宗门护教灵尊这样不敬过,常常连碰一碰金像,都表示亵辱,何况北野站在顶端,旁若无人,对殷郊挑衅
渐渐,殷郊神色一肃,停顿在半空,沉静道:“臭小子,你有种下来!”
“哈哈,道友,你何不上来?”
殷郊脸上阴晴不定,道:“小子,只要你下来,我千刹门可网开一面”
北野嘿嘿冷笑,道:“废话,你刚才又没有赢我,算什么网开一面?”他是得理不饶人,但口中虽这样说,脑中却在尽思以后办法。
因为,他知道站在阎罗金身上,对方恐干阎罗震怒,对自己无可奈何,但终不是长久办法,难道这一辈子不下来了吗?
要走,周围情势并不简单,只要自己一离开此金像,光以殷郊的修为和那飞行法宝,三里之内,必定追上,再加上一群培元期、筑基期的其它鬼修,那时才是瓮中之龟,插翅难逃。
北野脑中苦思着,但殷郊却不知道北野知道门规,尚以为对方偶然碰巧逃上去,遂朗声道:“道友,彼此算不分输赢,只要你下来,我可以放你安然离去。”他见强制不行,施出软计。
但北野岂会上他当,目光一闪,倏然灵机一动,阴笑道:“殷郊道友,你不要乱吹,告诉你,刚才在下放的一把烟雾,你知道是什么?”
殷郊神色一怔,摸不透对方用意,而刚才心急追人,也没看清是什么?脱口道:“是什么?”
“嘿!告诉你,站稳了,是‘噬仙魂’。”
殷郊神色一震,愕然道:“噬仙魂?”
北野狂笑道:“不错,正是绝世奇毒‘噬仙魂’,嘿嘿,殷郊道友,你已中了此毒,三日三夜,肉身腐烂,哀号而亡,除非你在一个对时中放弃这具肉身,将元神逃出,又或者你身上有可解‘噬仙魂’的解药,否则,嘿嘿据在下所知,这‘噬仙魂’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奈何不得,真不敢想象,你会有解药?现在是否让你离开这里,应该是在下说的话!”
此言一出,周遭鬼修心神巨震。
殷郊神色大变,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对方刚才这一飞袖竟是放的“噬仙魂”。
鬼荒北疆。
北邙山千刹门附近的广场前,那衬着夕阳的金像,倒射在地上的阴影,陡然长出十尺。
北野屹立在那狰狞而恐怖的阎罗金身像头顶上,背衬着光芒四射的太阳,像是主宰生杀的天地之君王
他手中的离魂幡映着阳光,闪烁出一片蓝辉,照亮着他那身体四周盘旋不去的子母莲花盾,金芒焰焰,愈显得威风八面,尊如天神。
但是金身四周,千刹门的高帽鬼修,每张丑陋的面孔上的神色却又慌张,又焦急,而且掺杂着愤怒。
尤其殷郊,望着对面的北野,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碎尸千段,将他元神捏成粉末,可是他全身微抖,一动不动,显出也有一分震动与惊慌。如果此事被鸠天宗主知晓,定然要责怪他思虑不周!
北野冷冷的望着,心中暗暗好笑,目光一闪火焰,心中有了主意,但是令他莫明其妙的一点,是各色鬼修的表情。
殷郊的惊慌表情,或是恐惧身中“噬仙魂”绝世奇毒,命在旦夕,尚在情理之中
其他人呢?为什么?难道当真是因为对这一个鬼偶的敬畏和尊重?
正在他怔思之际,倏见殷郊屹立对面,垂帘闭目,状若运功人定。
北野见状肚中一声冷笑,正想飞身而落,殷郊电目巨睁,仰大喝道:“狗杂种,你竟敢以‘噬仙魂’恫吓老子”
语声未止,北野一声狂笑道:“殷郊,小爷知道你刚才进行内视,搜查本身中毒程度,但是,你枉费精神啦!”
殷郊神色闪过一丝疑诧,鼻中微微一哼!
北野继续大声道:“噬仙魂其毒无色无嗅,无影无形,中者无感无觉,但三日三夜,必化骨为脓,痛苦而亡,不信,小爷就再下来,与你拼上一场,使你加死亡!”
殷郊耳闻此言,心中一阵忐忑,不知是真是假,毕竟他也没有中噬仙魂的经验,如果有的话,恐怕早就奔阴曹地府报道了。
要知道修炼之人修为法力再高,对于毒却是无可奈何之事,人谁不畏死,何况是为求长生的修真者?但是殷郊此刻心中微一怔思,忖道:“不论中毒之言,是真是假,先诱他下来,毙了再说。”心中想着,口中已道:“小子,你敢下来与我再拼一场吗?”
北野不屑地道:“有何不敢?”
口中说着,身形倏然直线下降,擦着那巨大火盆而落,左掌一甩,劈散近身火焰,足尖竟向火盆边缘垫去。
殷郊见状大喜,手上法诀一掐,邪灵盘挟着无上罡劲,就向北野劈去,口中冷喝道:“臭杂种,乖乖去死吧!”
语声刚起,就在这电光石火刹那,北野一声遏云长笑,脚尖一点盆缘,默运云尘步,竟比对方的攻击快上一线,又飘身而起。
就在他一落一起之间,直径丈余,在一干鬼修目为祭灵的圣火,倏然倾翻而落。
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声,挟着二声震山撼岳的大响,满盆油脂及熊熊火焰,竟倒落一地,周围十丈方圆,立刻变成一片火海。
………【第一百五十八章 铁铎城】………
这突然的变化,大出在场所有鬼修的意料之外,谁也想不到北野一起一落之间,竟捣翻了油脂火盆。
殷郊想不到对方有这么挑衅意味极浓的一手,急忙晃身暴退,差点被油火溅着,引火烧身。
就在一干低阶弟子惊魂未定,慌乱四窜,射出一道道的水箭冰刃灭火之际,北野一不做二不休,飞掠而起的身体,落在金身顶后,双足蓄足生平大力,向金身后脑一点,人如脱弦之箭,疾射而出。
又是一阵震天撼岳大响,轰轰连声中,神像向下倒去。
于是,场中响起了十多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嚎,千刹门的十多名低阶弟子,被倒下的阎罗金身压得变成一堆堆肉饼,这突然而来的转变,令谁也没有预料到。
后者固是惊诧之间走避不及,前者却是不欲走避,因为千刹门的古老律令:阎罗金身在,千刹门弟子在,谨慎坏门人亡。那殷郊自知就是避过,也一样要自绝向师祖谢罪,何不干脆就此一死。
北野急向山下掠去,半空向后一瞥,只见阎罗金身葬身于一片火海之中,满地乱滚的油脂烈焰,竟已燃烧到千刹门的门前。
而四周的低阶鬼修却慌乱跪在地上,捣头如蒜,浑身战栗,仿佛生了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他感到心中一阵畅快,几日来胸中的一口闷气终于吐出,仰天长啸,惟恐千刹门的诸多弟子起身再追,在脚下的五铃追魂帕上多加了三成法力,身形加疾,向那山下的一片密林掠去。
半空中,想起此趟鬼荒之行,差些九死一生,回忆刚才情况,也不由沁出一身冷汗。
刚才要不是自己机敏,想出这条计谋,真没法脱离包围,心念至此,回向后一望,竟未觉半丝人影追兵,一切竟出奇的平静,心中又大感奇怪。
照理说,自己打翻圣火,弄倒金身,应该已是千刹门的死敌,何以对方竟不追赶?
北野心中存着一丝疑惑,旋即忖道:“没有追兵更好,何必又多费这番心事,倒是那三位蒙面前辈和邹暮雪等人,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想到此处,他加脚下法器急驰,身化金芒,风驰电掣。
五铃追魂帕何等快,再加上他有意驱驰,日落时分,已到鬼荒北疆重镇铁铎城。
一进铁铎城市集,北野倏见一灰衣老者,身动如风,穿越行人之间,直向自己掠来,正是三老的那位‘老二’,心中大喜,趋步迎上,老人已走近前,面含微笑,低声道:“请随我来!”
北野虽然很想知道对方几人是如何躲过了鸠天和四大司仪的追杀和现在二女的状况,但是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不便,微微颔,即与之并肩而行。
越过市集,从铁铎城的西门走出,便是铁铎城的城郊地带,眼前一片广阔的草原,千米外,搭着一座兽皮帐篷,老人遥遥一指道:“今夜你可暂宿此地!”
目光一扫,广袤的草原上远处随处可见凡俗鬼人,其乐融融,倒是和人类的村庄并无太大的区别,帐篷所在,四周一片灌木,在红日之下,犹如遗世之境,不禁赞道:“好脱俗的地方,前辈如何能找到此处?”
老人得意道:“少许冥银,向此地人租借一天,既清静,又避耳目,怎么样?”
北野连点头,旋即道:“那玉牌有效否?”
老人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