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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那年因为胃病住院,她一直照顾我直到我恢复健康。几年以后当我的第一本书出版的时候,她打扮得非常漂亮,坐在我的身边,跟我一起出席了签售会。那之后又过了五年,我们开了一家店专卖娜娜的奶油甜酥饼,宣传语就是“埃希的脆皮方酥饼——唯此最脆”。凯瑟琳·赫本、彼得·詹宁斯、南茜·里根、卡尔文·克莱恩还有保罗·纽曼都对埃希的手艺赞不绝口,签名留言表示支持。埃希的饼干得以在布鲁明代尔百货店里销售,一些报纸以这样的头条来报道:“超级明星们为布法罗奶奶的饼干而欢呼”以及“美味饼干使老奶奶成为冉冉新星”。后来埃希甚至接受了电视采访,还有人找她签名!
简而言之,娜娜在每个方面都不寻常,对于我的成长道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如此。我第一次带着凯蒂回家过感恩节的时候,我的狗坐在娜娜腿上,带着敬爱之情看着她,热切期待能够吃到由娜娜亲手烤制的绝味方酥饼。
“她看起来非常漂亮而且摸起来很温暖——是一条好毯子。”娜娜笑着说,她摸着凯蒂的头,从桌下偷偷递给她一块火鸡肉。
我在报纸找到全职工作那天打了个电话向娜娜通报,她非常激动。“嘘——别再告诉其他人了。”她迷信地小声警告我说,担心好运气会溜掉。我在电话里继续说起珍珠、亚瑟,还有凯蒂的种种趣事,她都兴趣浓厚地听着。“代我向珍珠问好!”娜娜时常这样说道。
虽然我的祖母现在身体依然充满活力,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在按照自然规律一点点变弱,现在她已经需要靠辅助生活设施了。珍珠和亚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给了我相当于祖父母般的支持。
他们的陪伴还有盛情招待对我来说具有治愈效果,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凯蒂和我对于他们也有治愈性——我们填补了他们生活中的空虚感。亚瑟是一位贪婪的资讯接收者,他总是在阅读报纸和看电视新闻,因为肺不是很好,很容易呼吸道感染和感冒,他很少出门。珍珠则日复一日地忙于家庭琐事,我觉得她充满能量可是却不知干什么。不知为何,我觉得珍珠和亚瑟在他们退休以后都很无聊而且有些孤独。毕竟他们没有孩子,而他们的狗布兰迪也走了,他们也没什么亲戚,唯一的一家亲戚也几乎不走动。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一同上班去(4)
我后来发现亚瑟会周期性地受到对生活的绝望感的困扰,虽然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相当乐观。无论如何,一只蹦蹦跳跳的狗给他们的家庭注入了活力。
对我来说,3C号公寓很快就成了我的安全港湾以及凯蒂最喜欢的游乐场——一处可以进行放松的谈话、得到明智的建议、分享邻居们的新鲜事的好地方。每次聊完,我都会心情平静而特满足地带着凯蒂回家。事实上,多亏了凯蒂、珍珠还有亚瑟,我以前独居时的孤独感被排遣一空。
“那么你确定你不介意啰?”我向亚瑟问及把凯蒂整日留在他们家的事儿。
“介意?”他笑了,一把把凯蒂拉到了身边,坐到了他最喜欢的扶手椅里,“我需要这架烤面包机来保持温暖,我会照顾她的。”
“遛狗员可以在午餐时间还有下午五点的时候把凯蒂带走,但是这中间的时间段里,凯蒂是我们的。”总是更为务实的珍珠说道。
我一开始新闻工作,就完全投入其中。除了给周日杂志写封面故事,我还给每日新闻报业辛迪加写一个名为“转折点”的专栏,专栏内容涉及日常版面中的娱乐元素还有各路名人如何克服他们危机的深度报道。我不是在办公室写稿就是外出作短途旅行采访,几乎没有回过家。我在专栏里写过每一个你能想象到的名人,从囚犯到电影明星,甚至还有人身兼这两种身份。
采访各种各样的人谈论他们的电影、演出还有书籍,看上去非常有吸引力——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这样——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也给我带来了难以置信的压力。我总是能够在正式采访开始以后放松下来,但是跟每个采访对象的初次握手仍然令我生畏。
门打开以后,里面坐着的可能是梅丽尔·斯特里普、伊丽莎白·泰勒、多利·帕顿、阿尔·帕西诺、黛安娜·罗斯、米娅·法罗、克里斯托夫·里夫、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布鲁斯·威利斯、卡尔文·克莱恩、卡罗尔·伯内特、玛丽·泰勒·摩尔、琼·肯尼迪(泰德·肯尼迪的第一任妻子)或者唐纳德·特朗普,第一年我的采访对象都是这类名人以提高知名度。
事后看来,我的工作生涯就像是一场《挑战恐惧》真人秀。我强迫自己保持勇气,哗众取宠,尽量多爆猛料,在面对截稿日期的重重压力的同时,还要控制自己面对名人时的焦虑情绪。
所以尽管这些采访对我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可是它们带来的压力对我来说可不总是什么好事。这一切都让我跟凯蒂的距离越来越疏远。尽管我的狗白天在珍珠和亚瑟的照顾下很快乐,可是我敢说她还是很想我。
每天夜里忙完了回到公寓里,我会走到珍珠家门前敲门,在等她打开门的这段时间,我会低下身子来蹲跪在地上以便给凯蒂一个面对面的拥抱。门开以后,凯蒂会从里面跳出来飞扑到我怀里,发出混合了狂喜与急躁情绪的低吠,好像说:“爸,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这低吠加深了我因为从早到晚这么长时间不能在她身边而产生的歉疚感。
那年三月中旬凯蒂已经八个月大了,我带着她去宠物医院复检,西蒙医生给凯蒂打了麻药做了绝育手术。我讨厌任何使我的狗沉睡一整天的主意,那一整天我都焦急不已。“她会好的,别担心了,回家吧,明早六点再来。”医生跟我说道,然后就像以前在狗狗美容院时DeDe对我做的那样把我推出了门。等我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凯蒂还安静地躺在狗舍里打盹儿。我一打开门,她看见我以后就冲我跑了过来,好像我们已经分开了一礼拜一样。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一同上班去(5)
就跟其他狗一样,凯蒂讨厌孤独。但是跟其他大多数住在高层住宅里的狗不同的是,那些狗每天都要在枯燥无味的打盹儿中度过,即使有遛狗员每天带出去进行十五分钟的散步也马上就会重回孤寂,而凯蒂多亏了珍珠和亚瑟的陪伴,实际上从来都没有孤独过。事实上跟我的狗比起来,我倒要孤独得多。外出出差人在旅途时,没什么地方比空空荡荡的旅馆房间更无聊了。我格外讨厌孤身一人住在旅店,时常想起夜里有凯蒂相伴的惬意。有时候我甚至会打电话给珍珠,她会把凯蒂放在电话听筒旁,而我就对着听筒跟凯蒂说话,虽然珍珠会告诉我凯蒂的尾巴在不停摇动,但我仍然怀疑凯蒂是否能听得懂。
简言之,就跟任何忙于工作的父母一样,我面临着一个真正的问题。我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我决定像以前参加面试时那样把凯蒂带在身边去工作。
一两周以后,我就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用以前那个购物袋把凯蒂带进了新闻大楼,进去以后,我就把她放在我身旁的写字椅上休息,她的脑袋靠在扶手上很快就打起了盹儿,狗狗们需要睡眠。开始时没有人注意到她。到后来大部分记者喜欢围观她,还有人走过来逗弄她,可还是有人对凯蒂在工作场所的出现感到愤恨。
事实上没过多久,我们的竞争对手小报——《纽约邮报》的专栏作者理查德·约翰逊就在他读者众多、很出名的专栏《第六页》里专门写了凯蒂的事儿:
“每日新闻报的作者格莱恩·普拉斯金不懂他的同事为什么不喜欢他的狗。他的狗凯蒂是一只金毛的可卡猎鹬犬,普拉斯金偶然地把她带到了办公室,接下来凯蒂陪同他采访了利昂纳·赫尔姆斯利、彼得·詹宁斯还有与凯蒂同名的凯瑟琳·赫本。与编辑部里广为流传的说法截然相反,‘凯蒂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便便或者尿尿过,’普拉斯金对《第六页》如是说,‘事实上,凯蒂甚至比编辑部里的某些人表现还要好。’”
哇哦!虽然这一期专栏没有让我变得受欢迎,但是凯蒂有了她的粉丝。举个例子说,有天,我们的时尚编辑到我这儿来,跟我说她正在写一篇题为“狗狗也时尚”的文章。
“凯蒂可不可以做我们的毛线衫模特呢?”她问我道。
她当然愿意!
就像那位编辑的文章里说的:“宠物服饰正在成为一场巨大的时尚潮流。”为了证明这一点,凯蒂作为模特之一依偎在一位年轻的女模特怀里,跟她一起拍了一张封面照,她们俩都穿上了价值二百五十美元的针织羊毛衫。
“在小狗的第一个冬天里,”文章建议道,“你应该在每个气温低于华氏四十度的日子给它穿上一件毛衣。”凯蒂很高兴从事这次的工作,因为她免费获得了一件毛衣。没过多久,《家庭圈子》杂志邀请凯蒂担任夏季野餐远足画报的模特,这次凯蒂得到了一超大盘的鸡肉(最后大部分被我们打包带回了家)。
在这次杂志画报以及以后的许多拍摄过程中,凯蒂都要摆出典型的姿势站在一个白色的基座上,周围灯光和反光幕环绕着她,她则顺从地听从摄影师和助理的话朝向正确的方向,不受任何打扰。
“看这里,凯蒂,”摄影师会一边这样说,一边打个响指然后把手朝他希望凯蒂朝向的方向举起来,“现在直视前方。”然后凯蒂就会照做,而且一动不动直盯着镜头,非常完美地摆造型。照完一张,摄影助理会走上前去帮凯蒂调整姿势,然后她就会乖乖地继续保持姿势等着拍。
诚然,有时候我会拿着一块饼干站在镜头前面对她说:“保持别动。”但即使我不这样做,凯蒂仍然会注意这一点,就好像对我说:“爸!这挺有意思的,别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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