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与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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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与火的边缘-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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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最后裘叔叔实在盯不住了,昏迷了两天,据说他醒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再没有跟方爷爷顶过一句嘴。从那儿以后,方爷爷也得了个外号,叫‘方铁人’。”

  方爷爷哈哈大笑:“这算个驴粪蛋子!再苦再累还能比得了爬雪山过草地那会儿?能活着走完长征的老兵,个顶个都有这两下子!”

  陈爱国稳重的笑着道:“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方面,其实老首长最让人佩服的一点是与官兵同甘共苦,所有人吃完饭之前,老首长决不动筷子,每天他都是最后一个上床,第一个起床,一年四季、刮风下雨从没耽误过,我记得是六三年发洪水那一年吧,老首长冲在抗洪抢险第一线,在水里泡了四十多个小时,结果第二天高烧烧到四十度,就在这种情况下,老首长愣是没有休息一天,挂着吊瓶在堤坝上指挥抢险,看得周围的老百姓直掉眼泪。你们说,对这样的人,谁会不服?”

  方爷爷接过陈爱国的话道:“这话不对,都是一样的娘生爹养,谁也不比谁金贵多少,再说了,这是在和平年代,要换在战争年代,兵是什么?兵就是当官的命根子,主席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枪杆子’是什么?‘枪杆子’就是队伍,就是兵!没有兵,你再大能耐也是扯蛋!不管是护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那都是靠真枪实弹,靠一兵一卒拼下来的,没有这些当兵的浴血奋战,说啥也白搭!你说你当官儿的不对当兵的好,那纯粹是混蛋逻辑,你今天不对他好,明天上了战场他就能不对你好,最后只能是把自个儿给祸害喽!毛主席为什么伟大?三年困难时间,李银桥偷偷给李讷送了一包饼干,结果主席知道后一下子火了,他说别人我不管,我的孩子一块饼干也不许送,主席自己愣一个星期不吃米饭、七个月不吃肉、不喝茶,你们想想,这样的主席人民能不拥护?”

  方爷爷说到口渴,喝了一口水,看样子还要继续讲下去,方萍萍赶紧道:“毛主席吃不吃肉我管不了,我可是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啦,您不会还要拿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儿的标准要求我们吧?”

  方爷爷听了哈哈一笑:“你这个臭丫头真是被你爹娘给惯坏了,就受不了一丁点儿委屈!”

  方萍萍有些委屈的道:“臭丫头也是您的遗传!有福我还享不过来呢,干嘛非受委屈?您就那么高兴看我受委屈啊?”

  方爷爷举起双手:“丫头,我说不过你,爷爷投降,小陈也该饿了吧,咱们这就出发。唉?丫头,你那个古……”

  “古默。”

  “对,古默,听着这名字就不爽利,怎么还不回来啊?到底订着位子没有?”

  方萍萍有些不悦的道:“订到了,早发过短信了!爷爷,不兴你这么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啊!”

  方爷爷摇了摇头:“好,爷爷不说啦,不说啦!小子,把我衣服拿过来。”

  方爷爷说的是挂在门口的旧绿色军大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在帮方爷爷穿上衣服的时候,他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中带着些许的遗憾和歉疚。

  这顿饭显然与方爷爷的预期有一段距离,所谓的“清水煮皮带”其实是“五花肉烧海带”,“树皮拌芽菜”其实是“豆腐皮拌白菜心”,只有那道“野菜粥”还马马虎虎,但也加了不少作料。面对这些饭菜,方爷爷自然大失所望,如果不是我们极力拦阻,他差一点把老板找来好好理论一番。好歹吃完这顿午餐,陈爱国父子因部队有事早早离开了,古默也借口约了其他朋友溜了,于是就只剩了我和方萍萍陪着方爷爷聊了一下午,晚饭方萍萍叫了几个小菜就在方爷爷的房间里吃了,考虑到他明天还要去拜会几位首长,吃罢饭我就告辞离开,见我要走,方爷爷执意撵方萍萍回学校,方萍萍拗不过爷爷,只好和我一起离开招待所。

  一路上我和方萍萍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该问问方爷爷什么时候离开北京,方萍萍笑着对我说:“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回头我让老古去送爷爷,你踏踏实实的做你的事吧。”

  我半开玩笑的道:“也是,现在有了老古这个真女婿,自然就用不着我这个假姑爷了。”

  没想到方萍萍非但没有笑,反而一脸严肃的道:“黄帅,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玩。”

  我一怔:“你怎么啦?”

  “没事。”方萍萍同学校大门瞄了一眼,“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萍萍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让我很不习惯,我和她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这种感觉让我十分不舒服,我想跟方萍萍再说点儿什么,但方萍萍已经脚步轻快的奔学校大门去了。我冲着方萍萍的背影发了阵子呆,想着此时此刻她和古默不知道如何的亲密着,说不定方萍萍就是怕我和她在一起的情形被古默看见,所以才这么急着跟我分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愈发不爽。不爽归不爽,老方到底是我最要好的哥们儿,许她重色轻友,但我若因此生出隔膜来,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第二章
我一边在心里劝着自己,一边沿着五道口的街道往前走,直到穿过清华大学,从西北角门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心神不属的。出了门是一条窄仄的马路,我正在如一条幽灵般的沿着这条马路游荡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急骤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急刹车的声音,然后就听一个中年妇女尖利的骂声:“你xx走路不长眼睛啊!想寻死也找个干净点儿的地儿!三更半夜的在马路牙子上晃xxx什么晃!”

  我回过头来,只见在我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微型轿车,强烈的灯光刺的我眼睛都很难张开,朦胧之中,只一张圆圆胖胖的脸正从侧窗探出来,那粗鲁的骂声便是出自此人之口了。我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此时自然更加糟糕,我冷笑了一声,也懒得跟她理论,只转过头慢吞吞的依旧沿着马路往前晃,中年妇女的骂声更甚,而且不停的摁着汽车喇叭,这种情形大约持续了两三分钟,中年妇女终于耐不住性子,停下汽车,摔门而出,只听身后咚咚咚咚急骤的脚步声,那影子也越来越近,估摸着中年妇女到了我身后尺余之处时,只见地上的影子胳膊猛地一扬,一股拳风直袭后脑,我只做没见,待那拳头几乎触及我的发稍之际,我才猛地一矮身避开拳头,那中年妇女登时收势不住,向前抢了四五步方才站住,不等身形站稳,中年妇女破口大骂,或许是被气迷了心,她突然转过身来,如一头咆哮的公牛般向我撞来。望着中年妇女这拚命的架式,我有些后悔,对于这样一个泼妇,我跟他计较什么?但此时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我自然可以轻松的躲开,但恐怕这中年妇女这重型坦克一样的身子很难收住势子,而前面不远处就是她的汽车,可别出现什么意外!身随念转,我左掌疾伸,按在她脑袋的一侧,微向右使力,右手随即抓住她的左臂,同时以右脚跟为轴,身形疾向左转,中年妇女的前冲之势登时被我带得向左转来,然后我如法炮制,在转了三四个圈之后,中年妇女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松开双手,后退了两步,只是全神戒备的望着她。

  中年妇女显然转得有些头晕,她两手撑在双膝上,身子微微摇晃着,大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也幸好她的嘴被占住了,所以才没有骂出更恶毒的话来,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我想那两只喷射着怒火的眼睛已经表达了她心底的想法。中年妇女气还没有喘匀的时候,突然挺直身子向我走来,我只道她还不肯善罢甘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是……是你!”

  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我自然是我,难道我还会是别人不成?正当我满腹疑虑的时候,中年妇女喘息稍定,她有些激动的道:“小兄弟,是我啊,你不认识我啦?”

  我仔细打量对面之人,却无论如何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好摇头,中年妇女满脸堆笑的道:“那天晚上,就在前面的马路上,我遇见抢包的,后来多亏你帮忙……记起来了不?”

  经她提醒,我这才对上号,忙道:“阿姨,原来是你啊。”

  中年妇女有些不高兴的道:“我有那么老吗?我叫白阿囡,你就叫我白姐吧。”

  中年妇女这一自我介绍,我也依稀记起她的名字,那天晚上因为出了人命,我心里一直乱糟糟的,对她的名字也没怎么在意,今天把这名字跟这满身肥肉、一脸福相的女人联系在一起,不禁令人有些想捧腹,我强忍住笑,冲白阿囡道:“白姐。”

  白阿囡很聪明,我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想法,却还是被她一眼看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阿囡的名字是姥姥给我起的,我自己听着都别扭。”

  白阿囡此时与先前的泼妇判若两人,略带害羞的样子竟有些可爱了,我说:“白姐,你记性真好,好几年了你还能认出我来。”

  “那是!”白阿囡立时来了精神,“不是跟你吹,我白阿囡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就拿打牌来说吧,别人打牌靠的都是运气,咱靠的是脑子,我跟你说,我打牌就从来没输过,今儿我这不刚从老张家出来,这半天,给她们仨一锅烩了!我跟你说,你别看老张平常乍乍呼呼的,其实啊,这人特小心眼,她们家两个月换了三个保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她平常待人家太刻薄,一分钱一分钱的跟人家算计,保姆买菜回来都得把人家问个底调,今儿怎么着也得掏个千儿八百的,还不跟扯她的肋条一样?我估计今儿晚上老张又该睡不着觉啦……对了,小兄弟,你们家住这附近啊?”

  我听得有些头大,正想着如何摆脱白阿囡,听她问,忙道:“我住在圆明园东门,天儿也不早了,白姐你是不是还急着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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