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打你就打,问什么问。”说完,转身走出屋。
我想,收拾我与上坟有关系吗?但还是稀里糊涂地用纸凿子把烧纸打成一排排铜钱模样的痕迹,完后,把烧纸捆起来,上完厕所,然后吃饭。
吃完饭,父亲没吱声,看我一眼,咳了一声,说道:“我先去,你后走一回儿!”。
我也不想紧跟老爹其后,等他走抽一颗烟的功夫,我才拿起烧纸出了门。去我家坟地的路上,能望见柳英家的院子,我想柳英是不是还睡着,我真想走过去,告诉她一切安然无恙。
到了坟地,父亲已坐在坟地边抽烟。我把烧纸逐个坟头分摊几张,然后逐个点燃,纸烧得差不多了,父亲烟也抽完了,正想要走时,突然听到父亲大吼一声:“你给我跪下!”
我看一眼父亲,他这时已站起来,不看我。这时,我才想到父亲是要用这个方法收拾我,我暗想:这个惩罚我的方法太有创意了,我似乎现在才不得不承认:我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原来是老爹传承下来的。
对这种惩罚方式我想当满意,不过就是对祖宗念叨几句:对不起了祖宗,你们的子孙后代到我这里做错了事,把人家女孩糟蹋了,侮辱了祖宗的清白名声,往后我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想到这里,我刚半跪下,就被刺棘扎了一下。
刺棘?哪来这么多次刺棘?刚想给拨拉一边,就被父亲从背后一脚踹在膝弯处,我腾地一下跪在刺棘上,扎得我“啊”了一声。看来,这是我父亲早就为他这个流氓儿子准备好的。
我不敢站起来,站起来父亲肚子都能气爆,那麻烦就更大了,更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说,对祖宗说,你干了啥缺德事?”
我说:“对你说不行啊,这列祖列宗在地下真能听见,往后我还有脸来上坟吗?”
我这么一说,父亲更加狂躁暴怒,从背后踢在我的臀部上,“你长个屁脸,快说!”
我说:“对不起祖宗了,那个女孩妈病了,晚上我去给她做伴,一个晚上都给她做伴,没干啥事,一直到天亮也没干啥事儿。我一直想走,可是到天亮才回家。真对不起祖宗,女孩一个人在家,我明知道她害怕,还想走,不想给她做伴,真对不起祖宗,祖宗地下有知,一定会原谅我。下次,我一定会主动地帮助别人,主动给她做伴。我刚说到这里,又重重地挨了父亲一脚,父亲见我膝盖与刺揦尖没认真地接触,上去一脚把我膝盖踹下去,这下好了,我感觉好几个尖刺已经透过我的裤子,扎进我的肉里,我龇牙咧嘴的样子,父亲看了很满意。
我又坚持说下去:“列祖列宗,我真没有做有辱祖宗脸面的事,真没有,你们的后代前半生清白,后半生肯定更加清白,像白开水。”
“你真不要脸了,都和人家女孩睡一宿了,还清白?当着祖宗的面撒谎撩屁。”
我转过头,对父亲说:“我在祖宗跟前撒谎,我不是秦家的种。”
“我看你就不是秦家的种,你寻思我眼睛瞎看不出来?小英子那丫头,前些日子在咱家前后转悠了两三回,见着我不敢看我,我就知道,你还勾引人家。一个小丫蛋子三门不出四门不迈,见不着爷们,你死皮赖脸的对人好,人家能不往心里去?”
父亲说到这里,又掏出劣等香烟点着。我心里好笑,父亲把柳英对我好的原因归结为我是柳英唯一能见到的老爷们,这明显是踩我。但我想来想去,我这辈子除了胖胖,再就是柳英对我好了,至于学校那个漂亮的韩小寒,对我至多是喜欢。这样,我就没有辩解。
父亲抽了一口烟,放缓了口气,说:“你说你俩悬不悬?仗着我今天起得早,叫你起来干活,地里苞米杆堆在那,都被牛给糟蹋了,你媳妇说你晚上没回来。昨早,我又看见小英子妈坐车出门了,我就知道你糟蹋人家女孩,祸害人家丫头去了。
第十章 老爹的惩罚有创意(3)
“我没和她……没欺负她!还糟蹋、祸害?说什么话!”我对父亲用“糟蹋、祸害”这两个词很气愤,用在牲口上还差不多。我斜眼看了看父亲,虽然刚才对祖宗忏悔时使用了“糟蹋”。
“啥?嫌我说狠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和人家丫头滚在一个炕上,一晚还不把丫头糟蹋几个来回了?老秦家出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杂种!”
“我没有!列祖列宗在上,我真没有……”
我话还没说完,父亲扔掉烟头,一把抓过我的头发,怒吼着:“还说没有,还说没有!老秦家坟地真是冒青烟了,出你这么个嘴硬的。咱们老秦家几辈子都和土坷垃打交道,到了你这辈,总算出息个读书的了,坟地冒出这股青气,容不容易?你眼看要进城了,街坊邻居都瞪着眼睛咽着吐沫眼馋咱们。你说,你和人家丫头这丢人显眼的,要是叫外人看到了,你老师是不是得掉蒂巴?进城是不是得泡汤?柳家丫头要是怀了你的孩子,看你怎么消化?
父亲说到这,我才意识到这个事是挺严重的,如果被外人看见,我们的“丑事”不出一两天,就会逆风传遍五里八村,乡政府、学校立刻会沸沸扬扬,情节会黄的一塌糊涂。派出所会马上介入,把我拘留个十天半月,那还要看我描述情节详细、露骨的份上。开除公职回家种地是一定的了,能不能进城也就明摆着了。如果众口纷纭一致认为柳英怀了我的孩子,我跳进黄河长江鸭绿江,跳进神州大地所有河流也洗不清我的罪恶啊!
想到这里,我有些后悔,但一想到昨夜的情景,我们是那么的纯美,一千年都不可能有的男女相亲却又相安无事的圣洁,却成了天下奇冤,六月会大雪飘飞,七月会万里冰封,冻死苍蝇是不足奇了,冻死活人也大有可能。我还想,我与柳英昨夜已经历了那么多的苦涩、艰难,过后还要被人责难、污蔑,甚至还要遭遇一次灾难,说不尽的委屈就憋在心窝,掏不出去,吐不出来,无处伸冤。人活着真不容易!这么想着,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涕泪横流,惨不入耳。我的哭声如果被路人听见,一定会认为我这个秦家后代祭祀祖宗真是虔诚,哭得这么吓人,让人没牛饷匆桓龊煤蟠唤撬惆紫沽耍桓盖滋艺饷纯蓿辽偎苋衔一谥埃残砘谷衔液芨屑に撬艺诹顺螅蝗绻孀谠诘叵抡婺芪蠼馕遥轿铱奚欢ɑ崛衔胰献锾群芎茫嵩挛乙皇焙浚够峥浣蔽沂乔丶业暮米铀铩�
可能我哭得很认真,哭得很卖力气,体力消耗挺大,声音渐渐小了。这时,听父亲说:“在祖宗面前,不用出声,叨咕叨咕,向祖宗做个保证。”
看来,父亲对我凄惨的哭声很满意,火气也消了大半,告诉我不用出声,明显是让我省点力气。说什么我也是他亲自播种生出的儿子。
我于是默默地说:“列祖列宗,我是秦家后代,我没辱没祖宗的名声,你们一定眼*亮,看见了我昨晚有多么苦,那么美丽的女孩和我在一个炕上,没穿衣服和我拥抱在一起,不是你后代没能力,而是你们后代心好人好,怕一时欢娱毁了女孩的一生,我能坚持下来容易吗?全是苦涩、伤痛、凄婉…。。你们后代人那么好,看见人家有难能不伸出手帮帮吗?我要不给她做伴,她会伤透心的,她会去死的,你们能让一个如花似玉的生命凋零枯萎吗?……我默默叨咕了好长时间,越叨咕越悲伤,越叨咕越委屈,我哭的声音又由小变大,越来越凄惨,越来越感天动地了,哭的白云不飘了,哭的秋风不吹了,哭的树叶不落了,重要的是:哭得父亲不出声了。
后来,我的腿已麻木了,也感觉膝盖上的几根尖刺越扎越深,就转过身,看父亲饶过我没有。我回头,左看右看不见父亲,父亲早走远了。从父亲走远的背影看,知道父亲挺满意我的悔恨,走路的样子很有力气,像做了一件扭转乾坤的大事。
我站起来,先摘掉膝盖上的尖刺,拍拍尘土和落叶,又直起腰,想活动活动身体,我的双腿明显血流不畅,麻木得站不稳。这时,我听见谁拨动树枝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是从远处树棵里发出的。虽是深秋,我们这地方树叶还未脱落,五颜六色漫山遍野,看不清那人是谁。我傻了,如果谁听见了我和父亲的对话,我不完了吗?膝盖的刺白扎了不说,我与柳英的“事”也败露了,那就等着最美丽的结局吧。我的脸煞白,天塌地陷似地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
我正想着后果时,一个女孩从树棵里钻出来。
第十章 老爹的惩罚有创意(4)
这个女孩是柳英,也只能是柳英。我说道:“柳英,你赶快回去,我父亲都把我惩罚过了,都过去了。”柳英看见我老爹惩罚我了,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柳英不顾蒿草和老虎撩子(学名:野刺玫果,长年生低矮灌木,树颈生满细刺)的羁绊,左拐右拐快步来到我面前。我看见她的泪水盈满眼眶,忧郁的神情之外是心疼、是悔恨。她弯腰撸起我的裤腿,见我膝盖上被尖刺扎了数个小孔,渗出几小点殷红的血,便用手轻轻地拂拭着。片刻,她一把抹去泪水,扑通一声跪在我原先的位置上,那些惩罚过我的尖刺,无疑又要惩罚柳英了。我上去想把她拉起来,她用力地甩掉我的手,对着坟头哭着说:“都是我不好,秦老师没有过错,你们地下有知,就惩罚我吧,秦老师对我没做什么,我还是一个完整的女儿身,苍天作证!——可苍天能给我作证吗?那晚,天上的星星好多啊,那么多明亮的眼睛,你们都看见了,你们能为我作证吗?
我使劲将柳英从后面抱起来,“柳英,你这样,我要心疼死了,你这样我不知道怎样才好?”
柳英蹲下抱住我的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早上走了,我回到屋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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