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知道,她的同学升学的升学,打工的打工,全不在村子。平时英子对我孝顺,也听我的话,可这事我劝她了,她不顶我,但也不和我说,可难死我了。”柳英母亲说着,就一阵咳嗽,眼泪都刻出来了。
挺柳英母亲和大嫂说着柳英,我急得心都燃成了灰烬,恨不得马上跑到柳英身边,抱起柳英,为她抹去泪水,可我能说句什么,什么话能打开柳英纠缠了很久的心结?柳英母亲虽然说是让我出出主意,那也没让我去看她女儿啊!况且,我能去吗?去了,我能对柳英承诺什么,能给予柳英什么?不能承诺,不能给予,柳英还是苦恼着、痛苦着、绝望着。
去,还是不去?此时,比我选择生与死都难。虽然如此,我还是心如火燎地等待她俩能说出让我去劝劝柳英的话,哪怕不起作用,我也能借机去看看柳英,刀绞般的疼痛一直在肆虐我的心,我无法承受这般痛苦的折磨,无法承受这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我不再顾忌什么,委婉地提醒她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柳英我教她时,从她写的作文中就能看出,她的心事太重。我写了一大堆批语,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柳英这孩子有主见,看问题比一般中学生深刻,这样的孩子认准的事儿,不轻易转弯,不太好劝的。”
大嫂听了我的话,眼睛一亮:“老二,我婶让你过来给出出主意,到现在你也没说出子午卯酉,还老师呢?你教过英子。从我这论,你俩又是兄妹,背不住英子能听你的。我念书拿那前儿,爹妈的话不听,老师的话就像皇上说的,不听也得听。老二,你去劝劝。”
我假意推托:“教柳英时,她能听我的,现在不教了,人家还能听我的?再说了,一个女孩的秘密,那肯和我一个老爷们说。”
大嫂立刻瞪圆了眼睛:“老二,你能耐了,敢当我婶面撅我?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柳英母亲脸上像见到一丝光亮似的,说:“她姐,你可别难为秦老师了,秦老师说的也在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秦老师的话,英子能听进去,英子上学骑那辆自行车,就是秦老师把你家那辆破自行车修上送给柳英的,虽然秦老师是看在你面子给修的,但柳英可记在心里的,买了新车,英子也没舍得把那辆旧车扔了。秦老师也算是英子的恩人,俺家英子谁给她一点好处,她记得死死的。我捉摸,英子也许能听秦老师的话,要是秦老师不忙,就去试试,不起作用,英子也会想:除了我,还有人关心她,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故意低头不语,等大嫂继续骂我。果然,大嫂急眼了:“老二,你会不会张开嘴说句去还是不去?显你要进城了,瞧不起老亲古邻了,是不?”
小侄女挡在我面前,冲着她妈撅起嘴:“不准你骂我叔,我叔惹你了吗,你瞪我叔我就瞪你!叔,咱不去!”
我的侄女跟我一直很铁,三五天不来大哥家,小侄女就会跑过去,和我疯闹一番。每当嫂子劈头盖脸训我时,侄女就为我打抱不平。我抱起侄女,抚摸一下她的头,说:“你妈打我,我都得伸出脑袋让她打。你妈让我去,我不去,往后,你妈就不准我来你家了。”
小侄女看看我,点点头,显然,我最后一句话让小侄女退让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爱与生命的痛苦抉择(1)
我吐口了,柳英母亲感激地说:“那就谢谢秦老师了。”
谁知,我的大嫂丝毫不领情“婶,先别谢!等老二去了起点作用,你再谢。再说了,小英子是我妹妹,老二不去劝劝,他往后叫我嫂子都会心虚。”。
我赶紧补充:“不光心虚,脑袋还得冒汗,浑身都得发抖。”
我大嫂斜了我一眼说道:“照这嗑来!” 她那语气告诉我,她会动真格的。
就这样,在我不显山不露水的提醒下,大嫂训了我一顿,我名正言顺地,也是被大嫂“逼着”去看柳英了。
我没骑车,只能步行随柳英母亲向柳家走去。一路上我本想和刘英母亲唠些家常,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在我熟悉的小路上,举目尽是秋日的苍凉,萧瑟的秋风撩乱我的头发,拂乱我的心绪。而在这苍凉的氛围中,我却嗅到生命花蕾初绽的芬芳,感受到风中的一丝丝暖意在我周遭蔓延,视野中的苍穹辽远而湛蓝,这一切,真实的让我无法拒绝。这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同时纠结于心,只是因为我对柳英,柳英对我,都有这心碎的等待和美丽的期盼。
我想,我与柳英这种解不开化不掉的孽缘,一定是我们前生曾有一次擦肩而过却又刻骨铭心的相遇,再回头时,我们已错过了一个生命轮回的周期,只等着今生再次相遇,而今生的相遇,我们还是只能眼睁睁地再次错过了。
想起我三十几岁的人生,有谁能在尘世间等待我的出现?一个在贫寒中长大的女孩,在这种等待中虚耗着她的青春年华,柳英等待的全部意义,只能是让我在凛冽的秋风中感知到生命的宁静与温情,在落叶纷飞的苍老秋色中体验春日繁花的美丽。我能偷享到这种幸福,即便这种幸福与尘世的道德格格不入,但,谁又能说,这不是生命最美的赐予呢?
这种幸福感让我不能不面对令人惧怕而又令人期待的现实:因为柳英痴迷地爱我,把我的一切都赋予诗意的内涵,使我的生命有了更深邃的意义;因为我所看到的柳英那完美无瑕的躯体,让我三十年的生命历程中有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因为柳英的善良聪慧,她那些像微风细雨一样温馨而睿智的语言表达,让我时时处处都能感受到我生命存在的诗意;因为她对我那种不求索取,并把付出作为索取的爱,已为我的人生涂上永不褪色的幸福。这一切,都使我对柳英的爱愈加沉厚,沉淀于灵魂深处,成我生命的一部分而无法剥离。
然而,我的生命还有一部分我无法抛却无法割舍,那就是亲情与责任。责任,不仅是对我及我的家庭,更多的也是对柳英的未来——柳英能有幸福的未来,才是我最不可忽略的责任。
想起这种艰难地抉择,我幡然醒悟:我去劝柳英,只能无功而返,因为,我放不下柳英,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而柳英,因为对我的爱已成为她生命的全部,她打不开她心中的结,难以走出情感困境,她想割舍却又难以放弃,如同我在亲情与爱情、责任与幸福两难中难以取舍一样。
走进柳英家的院落,柳英母亲指着粮仓下面那辆旧自行车说:“秦老师,你看车还在那儿,柳英特意放在雨淋不着的地方,英子买了新车,我嫌旧车占地方,想扔掉,英子死活不让。”
我听了,心里涌动无法言说的感动和酸楚,柳英不舍得扔掉那辆破自行车,她已把这辆自行车赋予深邃的象征和含义。酸楚的是:我不能过多地给予柳英什么。
我们走进屋,只见柳英侧身朝里躺着,显然她已听见她母亲的话了,他可能听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柳英一定会从只言片语中听到我来了。
柳英不说话,始终保持着侧身朝里躺着的姿势,柳英母亲摇着 柳英的肩膀说:“英子,秦老师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你。”
柳英还是一动不动。
第十二章 爱与生命的痛苦抉择(2)
我说:“柳英,转过身来,让老师看看你可以吗?你毕业后,我可是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不知柳英长什么样了。”
柳英仍旧一动不动,但我听见她轻轻地啜泣声。又等了一会儿,她伸手抹去眼泪,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柳英母亲很着急:“英子,秦老师特意来看你,你到是说句话呀!”
柳英可能意识到她不能当着母亲的面不和我说话了,于是转过身来,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我没什么大病,感冒了,用不着谁来看我!”
柳英这句话是在和我赌气,也只有和恋人赌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赶紧说:“我知道柳英用不着谁来看,但老师是死皮赖脸来看的。”
柳英母亲埋怨柳英:“英子,在咱村里,还有谁能来看咱娘俩,从你姐那面论,秦老师和咱有亲戚,他又教过你,冲这人家才来看你,你说话得有个轻重。”埋怨完柳英,又对我说:“秦老师,柳英不懂事,你别见怪!”
我说:“不怪柳英,柳英意思是说,她只是感冒,不必来看她。”
柳英对我的解释并不领情,把头扭向一边。
我心痛地看着柳英,柳英脸色苍白而憔悴,内心漆黑一片的绝望,穿透她五脏六腑的创伤,都写在她的脸上。眼角噙着的泪花,虽被她抹去,但还残留着晶莹的痕迹,忧郁、落寞、疼痛与瞬间出现的几丝欢喜、欣慰交结在她的清眸中。两三个鼓灵灵的水泡,参差不齐的缀在她的嘴角。嘴唇已干裂,头发有些蓬乱,几丝刘海贴在额头,毛发下渗出点点汗渍。十八岁的柳英深陷这种无望的恋情中,经历着人生不应有的创痛,饱受这种难耐的煎熬,我内心翻滚着幸福暖流的同时,像被什么抓撕扭结我的心脏似的。我真恨不得立刻把柳英揽在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痕,用手指摩挲着她嘴角的水泡,让我的泪水润泽她干裂的嘴唇。可我不能,甚至都不能有丝毫的面部表情,所有的痛都聚结于心。柳英转过头,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柳英还是从我尽量平静的脸上捕捉到我的心碎、我的焦急、我的无助。柳英的泪又噙上眼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声痛哭,身体在被子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我平静地说:“柳英,你不吃饭,但一定要多喝一些水,可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不吃不喝,你的嘴唇还要干裂下去,嘴上的泡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样可就把柳英烧坏了。”
柳英母亲听了,赶紧说:“英子,我给你烧点开水,秦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