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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刚过,陈潇打电话来,请她晚上去看电影,还是“地下铁”,很经典的爱情片,这回他已经把票拿到手了。陈潇来宾馆接她上车的时候,想吻她的嘴唇,她把头一偏,只让他吻到了脸。陈潇以为她害羞,捏着她的鼻子说:“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要把你吻个够。”她笑笑说,快走吧,要不然迟到,又看不成电影了。陈潇问她喜不喜欢他买的鲜花,她说喜欢倒是喜欢,就是自己房间没有能装水的花瓶,那花也许没几天就要枯萎了。他说没关系,到时候他再帮她买,保证她住的房间好花常开。她轻轻说声谢谢。
电影“地下铁”果然煽情,许多情侣当即就在银幕前亲吻起来。陈潇也要吻她,她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走吧。”他说电影还没看完呢!她说:“我有点不舒服。”陈潇慌忙拿手摸摸她的额头,并不发烫,知道她是说心里不舒服,或许又想着工作上的事情了,遂与她一起离开电影放映室。大雪出来,略带严肃地对他说:“陈潇,我来北京是肩负着重大使命的,和你谈恋爱只能说是意外收获,我目前还是要以工作为重。”陈潇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不舒服是心里有事,其实工作和恋爱并不冲突啊!”她说怎么会不冲突?一定会有冲突的。要是没有工作上的顾虑,我马上就会和你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
陈潇怜爱地搂着她说:“大雪,你想得太多了。”一边动情地亲吻她的头发。
她轻轻推开他说:“陈潇,我们先互相克制一下好不好?等我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再好好地来爱你,补偿你。”给爱情装上暂停键,也只有她这样的科学美女才想得出来。
陈潇略带尴尬地搓搓手,说道:“既然你这么决定,我只有服从了。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直到天荒地老。”
“还有,我工作上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会凭自己的努力办好的。”大雪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好不好?”
陈潇知道她是在替他考虑,也了解她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别人就很难改变的性格,无奈地耸耸肩说:“好吧。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谈不上什么插手不插手。希望你要明白,我只是想帮助你,两个人的力量总会要大一些,是不是?”
大雪刚想解释说不想让他帮她,是怕影响他在部委的前途,陈潇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他接完电话说:“抱歉!刚才的约定从明天开始生效,好不好?昨天我就把你的事情向林副局长的助理汇报过了,林副局长今天回来了,他现在打电话来要求立即见你。”
大雪想了想,问道:“林副局长是负责哪方面工作的?”
“他原来也是研究病毒学的,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也管拨款的事吗?”
“特殊情况,象你们那么一点数目处长以上的都有权利批。”
“我们这个肯定是特殊情况。”大雪又想了一会儿说:“形势逼人,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记住,这是你在这件事情上最后一次帮我。”
“你的资料带在身上了吗?”
“糟糕!资料就那一份,给朱处长了。我忘记复印了。”
“先去见见再说吧!”
“好的。”
第三章:林副局长
林副局长在这个机关大楼里算得上少有的学院派,以真才实学和埋头苦干著称,能当上副局长完全是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只可惜他在人际关系方面不善经营,在副局长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多年,眼看就要到六十岁,本以为上回能被提拔为局长,捞个正职以后再光荣退休,哪知道又让牛处长抢了先。虽然林副局长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夫人不干了,跑到机关去大闹了一回,说我们老头子任劳任怨一辈子,功劳苦劳一大堆,凭什么就不能转正?以前我们一直忍着,可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又给我们抢了去,你们这些人还要不要脸?臊得那牛局长不敢出来接招,让朱处长出面好言相劝才平息了事端,但从此也在彼此的心里结下了梁子。以后牛局长主持召开会议,根本不通知林副局长;林副局长有什么事情,也不请示牛局长,直接就决定了。这种情形长了,工作上免不了出差错,被上级领导批评了好几回。牛局长找机会向上级领导一诉苦,上面马上委派了一位马副局长,协助牛局长工作,等于把林副局长晾在了一边。林副局长明白,自己的政治生命算是到头了,离退休还有些日子,争取还能利用自己的资源发挥点余热。因此,虽然刚刚出差回到家里,一听说大雪的事情,他还是马上就叫她过来向自己汇报。
陈潇带着大雪赶到林副局长家里的时候,林副局长刚刚吃完晚饭。闲话少叙,大雪把他们的研究情况又向林副局长详细汇报一遍。林副局长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要看看实验数据。”大雪心里一惊,想坏了,资料都在朱处长那里,送错了人。陈潇说:“我们刚才出来得急,资料没带在身上。明天我让大雪带着直接去办公室找您。”林副局长说:“好。”
一出林副局长家门,大雪就后悔不迭地跺脚,说自己怎么那么糊涂,把资料给了朱处长那样的人。陈潇劝她,说情况已经这样,后悔没有用,还是想办法把资料拿到手是关键。大雪问他:“我明天一早去找朱处长要,你说他会给我吗?”陈潇摇摇头:“不好说。”大雪真急了:“那可怎么办?”陈潇说:“朱处长肯定不会看你的资料,你特意找他要回来他可能又不给。只有一个办法,趁他不注意时拿走,反正他以后也想不起来。”大雪睁大了眼睛说:“你是说偷回来?”陈潇说:“这不应该叫偷吧?”大雪也笑:“对,对,不应该叫偷,是拿,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两人相视而乐。陈潇说:“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兴许有机会。”
两人回到办公楼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光景,一看朱处长办公室竟然还亮着灯。原来朱处长正在与老婆闹别扭,不愿意回家,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办公室里过夜。其时朱处长还未睡觉,陈潇硬着头皮找个借口进去与他闲聊,一边看那资料搁在哪里了。抽屉里基本不可能,那是处长搁最重要东西的地方,办公桌上也没有,旁边一大堆文件里也没有看到。陈潇无可奈何,又不便多呆,出门时瞥见房间门口的字纸篓里堆满废纸,心想他不会把那资料撕了、当废纸扔了吧?出来跟大雪说了,大雪也是暗暗着急。陈潇说:“看来这事还真的需要我帮忙,以后我不直接出面就行了。”大雪想了想,点头同意,让陈潇把自己送回宾馆。同屋老太太到天亮都没回来。 。。
第四章:两位副局长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雪就给院士打电话,把资料的事情说了。院士说现成的资料就那一份,他尽快再整理一份给发传真过来。大雪对陈潇说了,陈潇说,与其就那么等着院士发传真,不如先找马副局长和姬副局长试试。大雪问为什么不直接找局长?陈潇说这是规矩,你不懂就不要问那么多。
马副局长年轻有为,本来在部委里干得好好的,工作中经常有机会接触部长,据说曾经得到过部长的赏识,心中正踌躇满志,只等有一天能得到部长的提拔,直接进部委一级领导班子。不曾想牛局长和林副局长一阵闹腾,部委把他调来打补丁,心里老大不愿意。以前也多少知道牛局长名声不太好,一下来还给他当副手,怨气就更大了。对牛局长不由自主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话根本说不到心坎里去。对林副局长,自己下来的起因就是他,又是奉命来隔离他的,因此本能地就少与他接触。对牛局长的心腹姬副局长呢?这个未来局长的热门人选,无疑是自己仕途上最大的拦路虎,打心眼里就排斥他。在他们这个局一级的领导班子里,他马副局长只不过是林副局长的翻版,不胜悲哀。找老领导诉苦,老领导开导说,这何尝不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遇,说不定是部长故意考验你呢!还要他找准机会,开启自己政治命运的破冰之举。那牛局长又不是铁板一块,一定有软肋。马副局长听了,不禁倾倒,觉得还是老领导水平高,因此暂时与牛局长他们倒也相安无事,只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到来。
姬副局长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牛局长与林副局长闹别扭,马副局长又看不上牛局长,因此牛局长只把自己当知心人,有什么事都与他姬副局长商量。甚至有时牛局长忙,或者有些事牛局长不屑去管,他姬副局长就直接代劳了。这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物质方面的不说,光是名声方面,许多下属就觉得姬副局长敢作敢为,替他们着想,真是难得的好领导。姬副局长明白其中的玄机,少不了经常巧妙地拍拍牛局长的马屁,或者偷偷给牛局长一些物质上的好处,以维护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林副局长、马副局长看来都不堪一击,他心里放不下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朱处长,明显此人与牛局长的关系不一般。此人当初从副处长的位置扶正,很多人就给自己打过小报告,说他送了不少钱给牛局长。送钱这事就不说了,谁没送过?好在他级别低了一点,要学牛局长那样跳级的可能性很小,对自己的威胁几近于无,顶多主人家的一条狗罢了,等他叫唤的时候扔给他块骨头应该就能让他闭嘴。基本上,只等牛局长高升,他姬副局长就是姬局长了。有时候想牛局长赶紧立一大功,直接升部长去;有时候又想牛局长某一天因公殉职算了,或者弄出点桃色新闻等丑事来。当然,还要与自己不相干。
陈潇动用自己在部委里的关系,巧妙地让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