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茗婵,哪怕把黄泉人间搅得天翻地覆,我也会找到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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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流年
时光宛如彩蝶一般,总是不轻易就轻擦而过。可路过的,又亦如彩蝶一般,充满了迷离的色彩,偶尔忍不住回味一番,却总是会撞击到自己心灵的某个部位,不疼不痒,却着实难忘。
听着菽离叔叔口说诉说的往事,尽管自己也算是这往事组成的一部分,却仍深感悲喜交加。茗婵是无法把自己当做一个听故事的人来理解这故事的每一个细节的,一幕一幕罔如昨日发生,苍白的,模糊的,只剩了可怜的回忆。
当年,清城以为他们两个最终还是逃不过阴阳相隔,发誓纵使上天入地,也要找寻茗婵的身影。而多年后,他们两个还是逃不过阴阳相隔,那么这一次,便换作我上天入地来将你寻找吧!
深宫高高的围墙总是将宫里的天空与宫外的天空隔离的真真切切,茗婵挑起眼眸,微仰着头,看着天空,似是想要将它望穿。那么,是不是望穿了,就能找到她的清城了呢?
“叔叔,你早些歇息吧,明早还得上朝呢!”茗婵淡淡一笑,再不是当初那简单的女孩,茗婵的举止间,全部都是对世事无常的熟稔。
菽离从藤椅上起来,对着茗婵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阿婵,你三婶最近心情不好,你多担待些。”
茗婵默不作声,只是点头应着。菽离看着茗婵这般,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那年蒲阳之乱,菽离的夫人倒在拥挤的人群里,刀剑无眼,夫人无力爬起,就被那么毫不在意的一剑,便让上半身和下半身永远分离了……
待菽离找到夫人时,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这种心痛,就像被关在狭小的箱子里,箱子被灌满水,自己只身关在里边,难以呼吸,却又无法挣扎,锥心的难受,锥心的痛,却无法叫出声,只能独自忍受着,那种憋闷,那种压抑……
当上天阳国的国主后,菽离立马便封了夫人为国后……
三夫人是菽离去乡间看茗婵是遇到的,见到的第一眼,菽离便觉得甚是像自己的夫人。或许这便是那种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的感觉吧,菽离将三夫人带回了天阳国,宠爱有加。
可是三夫人多年未怀子,看着二夫人接连生下了公主,即使生的是女孩,三夫人心中也免不了落寞。可她不会明白,她多年未得子,是菽离在暗中给她下了药。
菽离没想到,三夫人还是怀上了,当秘传御医来见时,御医亲口告诉他,三夫人怀上了,很可能是个男孩,菽离感觉上空如同晴天霹雳。这片国土,他从来不打算留给自己,更不打算留给自己的后代,这土地,本就应该属于大哥。
一面是自己的骨肉,一面是对大哥的忠义,谁能理解自己心中的烦闷,那段时间,菽离整夜举杯对着天,是否清城会在这九重云霄之上看出自己的难以抉择?可笑的是,身边之人,竟无人理解,自己为何日日在月下独酌……
三夫人腹中的孩子还是没保住,她发了疯般在宫里哀嚎了三天三夜,终于昏死在地上。菽离每每站在她的宫门口,胸口伴着哭声,只感到阵阵针扎般的疼痛,他迟迟不进三夫人的宫殿,他要如何对她说?他要如何面对她?
自那以后,三夫人的性情就开始捉摸不定,时常暴怒。
茗婵来后,更是没给过茗婵一天好脸色看。
菽离目送着茗婵徐徐离开的背影,徒留一片伤感。自己还是适合厮杀在战场啊!经营国家,呵!
国事家事如巨石一块接一块地砸来,菽离的落差越来越大,他不禁开始怀念那大漠没有粮食,没有水的日子了……
可是,他还是得卯足了精神,因为明天,还有同那楚留金好好计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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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暖流
天还未亮,菽离就已坐在了大殿的龙椅上,也可以说,他是一宿未睡。
于将士而言,自己也许是个值得尊敬的将军:可是对百姓而言,自己就是个混蛋的帝王!
登基没多久,天阳国就闹了大面积的饥荒,国家刚刚建立,国库还空虚着,即使有心也无力赈灾,百姓们哀怨连连,无奈之下,只能号召大臣们捐赠,可换来的又是大臣的心中不满。那时的菽离夜不能寐,每天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同一个问题,自己就真的那么不适合作国主么?
然而好不容易维持了国家的平衡,稳定了些。一个名为琴煊阁的组织却又渐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们行事高调,光明正大地开着青楼,可让人一想便觉得寒碜的,是他们青楼背后所掩护的产业。菽离暗地探查了琴煊阁多年都无果,只是确切了他们内部必有杀手的勾当,因为朝廷命官的死亡都要上报,每一个与朝廷命宫之死的案子都与琴煊阁脱不了关系。
最可恶的是,琴煊阁虽已实体的青楼真真切切的驻扎于各个繁华的街道上,可正是因为它的“实”将它背后的势力掩护的无比严实,叫人无从下手。
菽离深知有些庆幸自己中了蛊毒,否则不会知这楚留金能与琴煊阁有关系,这次,他定要查清这琴煊阁。
毕竟一晚未睡,倦怠似乎要将菽离吞没了,还未到上朝时间,他一只手杵着头,一只手扶着龙椅旁的扶手,手指不住地敲打着扶手上的龙头,那龙正张着大嘴,傲视这殿中的一切,怎么看,都是与此时困倦不已的菽离是极不符合的。
他没想到,今早第一个来上朝的竟会是楚留金。在朝堂之上打盹这种场景竟让楚留金看了去。
楚留金自打被封为史官后,便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菽离会趁此治自己的罪。于是便早早来到了朝堂,先卖个乖。大丈夫能屈能伸,等日后有了办法再扳倒他也不迟。
不料机会这么快就垂青于自己,竟让自己目睹了菽离如此有损国家形象的一幕。
他站在台阶下默不作声,满是坏笑地看着龙椅上正熟睡的菽离。
最好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让文武百官都看见你菽离荒于朝政,嗜睡无比!
自从那次朝堂事件后,茗婵便派了人死死盯着楚留金,一有情况便马上来报。
昨夜,茗婵也并未睡好,才三更便着衣起了床。她坐在瓷凳上,闭着眼冥思,那玉玺她无论如何也要夺来毁掉,可是能与一个国家抗衡的,也只能是国家,菽离叔叔会怪她用天阳国做赌注么?
想来想去,觉得屋里甚是憋闷,忙起了身,想出去透透气。
不料一打开门便看见探子在门口来回踱着步,脚步极轻,即使现在站在他跟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是有情况了吗?”不知是被这探子所感染了罢,茗婵觉得心头一暖,竟不忍心打扰这么宁静的氛围,她低语道。
探子一见是茗婵,忙跪下请了安。
“楚留金这会儿已经起了,看是不久便会来宫中。”
茗婵看了看周身昏暗的天色,不禁纳了闷。楚留金可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极了这史官的官阶才特地起了个大早的,她决定亲自去大殿看看。
刚走了两步,茗婵又退了回来,她扶起探子,笑了笑,“以后有消息直接过来告诉我就成,不用担心打扰到我休息,现在天还未亮透,凉着呢!”
探子低头应道,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总是他会功夫又如何,说白了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下人,像茗婵这样的主子,他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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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解围
在楚留金来到正殿后不久,茗婵便尾随而至,留意着楚留金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看见了正熟睡的菽离叔叔,她心里一紧,若是寻常官员议政打盹,挨几顿板子也就把了,这可是议政殿,菽离叔叔是国主,国主在殿上睡着了,只怕会引起更多的非议,更何况,如今还有楚留金这么一个拉拢人势的豺狼。
茗婵想了想,便提起了裙子离开了殿门口,绕去了议政殿的偏殿。
离上朝的时间越来越近,大臣们也陆续进了殿。楚留金早早守在殿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已沟通好一般,那些大臣们进来瞧见此景,竟都放轻了脚步声,为的便是让国主保持这个状态多一会,多成为大家的笑柄么?
茗婵站在偏殿的门后,注视着正殿的这番景象,心中不由地倍感凄凉。
菽离叔叔一直觉得没人会懂他内心的感受,那么阿婵现在懂了,还来得及么?叔叔从来都未有什么意愿要作什么国主,他为的,不过就是那“忠义”二字罢了。
一个人,若是心中存有信念,便是做着再不愿意做的事,也会坚持做下去吧。
可是这种身为国主却不能治理好国家的挫败感从未在菽离叔叔心中消失过,他从不与人说,也未与茗婵说过。也对,这又叫他如何说出口?说他朝中养了一群势力的墙头草么,自己却奈何不得,说他连一个商贾都赢不了么?说出去,又怎不会叫外人耻笑了去。
茗婵转过身,靠着墙,仰头沉思,我不会让菽离叔叔陷入这样的尴尬局面的。
不经意间,她看见了桌案上堆放了一堆奏折。她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她走去抱起了那一摞奏折,突然正殿一句“国主”传来,惊得她掉了好些本奏折。
那句“国主”出自丞相巩元。巩元到议政殿门口时,就已觉得十分不对劲。由于朝堂分为了分别以自己和楚留金为党首的两个党派,每次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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