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齐兴奋得摩拳擦掌:“好!既如此,我就放心了!十六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如我们干脆西北揭竿而起,发兵打回京师,将原本就属于你皇位抢回来!”
叶邑辰摇了摇头:“如今西北东北都不稳固,川蜀又有国中之国,若我真挑起反旗,很有可能引得外族入侵!祖宗历经数十年方才统一天下,创业不可谓不艰难,我不能因小利而忘大义。那个皇位,并不是非得你我兄弟来坐才可。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罢了!”
“为了我们两兄弟,这些年来十六哥一直苦心经营,都是弟弟没用,一直不能帮你分忧!”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再说这样话!这些年要不是有你坐镇京师,源源不断地送来情报,我又怎么能安心西北发展?”
叶枫齐忽然情绪低落下来,起身叹道:“若你我不是太祖秦王遗脉,或可各领一支大军,扫荡胡虏,扬我大楚国威!纵横沙场,马革裹尸,也胜似现这番无所作为浪荡样子。”脸上浮浪纨绔表情一扫而空,满眼都是落寞。
叶邑辰也随他站起,他比长身玉立叶枫齐还要高两寸,西北风沙磨砺出他锋锐气质。安慰性地拍了拍弟弟肩膀:“我们生天家,虽然荣华富贵享用不,可有些事,却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
兄弟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枫齐终于转了话题:“我这一路走来,哥哥这府上真真是与别家不同,别人起居宴息不知多少丫鬟婆子忙里忙外地伺候着,就算不用丫鬟,身边也总跟着一二长相清秀小厮。可哥哥你看看你这里,全是五大三粗兵油子。这些大老粗杀人越货倒使得,哪里会侍候人这些精细功夫?”
说起这个话题,两人都轻松起来。叶邑辰道:“你也是知道我,不喜那些莺莺燕燕,见了就烦,没得消磨了锐气!你嫂子本也要给我添置些人手,叫我驳回了。我带回来,都是我亲兵,管家那一套还是按军营规矩来,我也图个清静。”
叶枫齐嗤地笑了,“难怪外头都说哥哥不解风情!听说你部下一位千总孝敬你一对双胞胎姐妹,如花似玉,你竟眼都不眨就转手送了别人,换回一匹大宛宝马,这事可是真?”
“是有这么回事!”
“我好哥哥,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嫂子真是个有福气。”又道:“嫂子可好,既然来了,我正要去拜会一二。”
叶邑辰神色有些黯然:“你去瞧瞧她也好。她还是那个样子,身子本就弱,生瑾哥儿时候又伤了元气,每日吃饭似吃药,这些日子总算好了一些,我也没空陪她……”
“嫂子是个好女人!”
叶邑辰叹道:“终究是我对不住她。”话锋一转,说道:“算算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2岁了吧,也该好生找一个女人,风风光光娶进门,好为你传宗接代绵延子嗣了。”
叶枫齐笑道:“我只是个闲散王爷,整日不务正业,惯好光顾青楼楚馆,哪有什么正经姑娘能看上我?”
叶邑辰大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早就听说了,茂国公许乐田嫡女,年方十七,一心想要嫁到王爷府上,为了等你!可推了好几门不错亲事了。你若是有心,就娶她过门吧。我使人打听了,许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十分温婉,做你王妃也绰绰有余了。”
叶枫齐笑着拍了拍十六爷肩膀:“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这事我早和许家说清楚了,我现无意娶亲,且等些日子再说吧。”转开话题道:“倒是我府里丫头不少,我挑几个模样周正又伶俐沉稳,送来给你端个茶倒个水岂不是好?”
“不必了!我身边不缺丫头!”叶邑辰一口拒绝。
叶枫齐甚是无语。
这位十六哥文才武略样样精通,政务军务样样皆熟,他这个弟弟那是佩服,唯一一点就是视女人如无物,对女人事情淡漠非常,他身份如此之高,年纪又这样大了,常年外厮杀,身边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16指点迷津姐弟情深
雨澜睡了午觉起来。歪榻上,拿了本志怪小说随便翻着,晓玉捧着掐丝珐琅漱盆进来了。
“姑娘睡得可好?”晓玉把盆放如意小圆几上,将雨澜从榻上扶起来,服侍她净了手。看她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书,便柔声劝道:“姑娘今年也十三岁了。也该把刺绣功夫捡起来,好生学一学了!”雨澜这具身体继承了母亲聪慧,琴棋书画一学就会,却不大喜欢做针线。
德言容功,女红是古代女子基本技能。不会刺绣,就如现代不认字一样。不会写字不会做诗,照样可以侍奉公婆,生育儿女,但是拿不起针线来,很有可能连婆家都找不到。
雨澜心里不由得一阵郁闷。她现可不是大门不二门不迈千金小姐,内里都已经换了个现代人灵魂了,叫她整天拿着绣花针绣花……她哪里坐得住,还不得闷死她。
雨澜笑道:“小蹄子,好不学学坏,倒教训起主子来了?”
晓玉知道她不会真生气,笑道:“奴婢还不是为了姑娘好。虽然大户人家都有专做针线下人,可姑娘将来嫁了人,总要给婆婆做几个小玩意,给姑爷做几件绫衣亵衣吧……”
“好哇,小蹄子越来越不上道了,竟敢拿我来打趣!”雨澜就笑着下地去打她。这个时代,说到婚事这样敏感话题,不表示一下羞赧怎么行。
“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晓月捧着一碗茶进了门。看见这样一幕忙笑着问:“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雨澜笑道,“没什么。这小蹄子嘴上没把门,我治治她。”晓月过来搀着她坐下,又给她吃了茶。
雨澜神色一整问道:“王妈妈怎么样了?”
晓月撇撇嘴:“老老实实,吃了饭就睡下了。吃了那好些东西,精神又那么好,哪里像是被打过。”
雨澜指着晓月对晓玉说:“这蹄子长进了,这都看出来了!”吩咐晓月说:“把我绣花绷子找出来,你们来教我做针线。”
晓月吃了一惊:“姑娘不是烦做针线吗?”
雨澜气道:“你还不让别人有点长进了?还不去!”
晓月吐了吐舌头,到里间取了绣花绷子并各色绣线出来,主仆三人坐窗前,穿针引线绣起荷花来。晓玉母亲就是府里针线上,一手针线功夫十分出色,晓玉年纪虽小,却跟她学了七八分本事,杨府一干丫头里头,算是拔尖。教导雨澜这个门外汉绰绰有余了。
才绣了没几针,有小丫头外头喊:“杏黄姐姐来了。”
雨澜忙出了房门,降阶相迎,客气地说道:“杏黄姐姐怎么亲自来了?请进屋去喝杯热茶。”杏黄是老太太房里得用大丫头,地位非比寻常,就是大太太二太太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见过七姑娘。”杏黄一丝不苟行了礼,客气地笑道:“我奉了老太太命,来给七姑娘送文房四宝并一本《楞严经》和一本《法华经》来。”
雨澜忙将杏黄让进堂屋,又命晓月沏茶来。杏黄忙道:“七姑娘莫如此,我放下东西就走,还得赶回老太太那边伺候着。”语气谦恭有礼。她虽是老太太身边红人,但她自重自爱,从不以此自傲,仗势欺人,因此深得杨府上下各色人等好感和尊重。
雨澜硬拉着她坐下来,“知道祖母那里一刻离你不得,但吃杯茶时间总是有。”态度温和,如沐春风,让人无法拒绝。
杏黄谢了座,将手捧盒子放桌上,打开给雨澜看。见里面果然是一套文房四宝和两本经书。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纸是宣纸、砚是端砚。用料考究、工艺精美,一看便是名师所制。
雨澜看了暗暗吃惊。老太太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一套文房四宝价值不菲,怕不值纹银百两。
问了问老太太饮食起居,有没有睡午觉之类,雨澜道:“祖母如今读什么经?”
杏黄道:“楞严经。”将经书翻到其间某一页,指着其中一处道:“七姑娘可从这里抄起。老太太昨日正读到这里。”
晓月奉上茶来,杏黄忙起身道谢。喝了一口茶才道:“依奴婢浅见,姑娘可将字体写得量大些,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越发不好,佛经上字又太小,每每看起来都很吃力。”
“谢谢姐姐提醒,小妹感激不。”其实杏黄不说,雨澜也正打算这样做。前世时候向总裁副总裁那些老头子们汇报工作时候,她也总会把材料上字体用二号字打印。人年纪一大眼睛就会花。
杏黄终究吃了一碗茶才走,雨澜将她一直送到院门口,这才回转。进了屋,晓月问:“姑娘,还做针线吗?”
雨澜道:“还做什么针线。赶紧抄经书是正经。”
给她这么一个好机会讨好大老板,再不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多得点印象分那就太傻了。
于是进了次间书房,晓月铺纸磨墨,晓玉点起檀香,雨澜便抖擞精神一笔一划抄了起来。
此后每日早晚给大太太问安,上午去闺学上一个时辰课,剩下时间雨澜就书房里抄录佛经。大太太对她仍是淡淡。而王妈妈第二天便从榻上爬了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被打了二十板子屁股就全“好了”,依旧打人骂狗,整日不得安生,只是对雨澜倒客气了很多,想是经过李妈妈提点,不敢造次了。她每次再骂晓月和晓玉,雨澜都会狠狠训斥她一顿,搞得王妈妈也有些狼狈。
期间雨澜深深感受到搭上大老板好处。不但各处丫鬟婆子变得恭敬了许多,就连厨房上吃食、库房里送来灯烛煤炭这些东西都比原来好了一个等次。比如说吃食吧,以前拿回全是别人吃剩下,现终于吃上鲜饭菜了。去厨房取食盒小丫头现也没人夹枪带棒地给脸子瞧了。
雨澜就不由得感叹,这些个下人捧高踩低实做得太明显了。
这全靠了老太太抬举。
但是老太太为何这样抬举她,雨澜至今也没想明白。
这一日正抄经,晓玉进来回话说:“三少爷身边丫头芸儿来了。”雨澜听了很是高兴,“把人请进来。”
不一会晓玉领进来一个十三四岁丫头,穿着葱绿色比甲,模样生得很是一般,但却显得稳重大方。“三少爷让我来给姑娘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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