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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咱们也去清雅居瞧瞧。”孔氏甩了甩手里湘绣的帕子,唇角勾了勾说道。
顾明玥还是第一次来大学士府,所以她不敢走前面,而是跟着三姐姐顾明霞走,毕竟顾明霞来过大学士府好几次了,瞧着她倒像是熟门熟路的样子。
“五妹妹,我知道你没有来过,所以我给你带路,我觉得那个时二奶奶好像在阻扰我们,你说会不会大姐姐出事了?”顾明霞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忽而脚步一顿,侧身对顾明玥说道。
“三姐姐,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所以咱们赶紧走去清雅居瞧瞧。”顾明玥此时倒是有几分焦急。
如果大姐姐顾明珠真的病了,自己懂医术也好为大姐姐医治,但是为何公主娘会不知道大姐姐在大学士府邸的情况呢?
走到清雅居,院落虽算不得大,处处却是精细,屋内的摆设也是时下流行的,厅堂处侧角立了一个红木的高花几,刷了金漆图纹,上面摆置了一个高脚黑白相间的花瓶,插着几株大团粉菊,花瓣圆润,呈浅粉色,内轮且有紫色纹,透出丝丝醉人的芳香。
“这……这是三小姐吗?”突然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在看见顾明霞后,惊喜道。
“腊梅,怎么只你一个人在清雅居伺候?其他人呢?还有我大姐姐呢?她人在哪里?”顾明霞马上喊出了那丫头的名字。
“春梅,梦梅,细梅三人都已经被大爷罚去了庄子上,只留得奴婢一人伺候大奶奶。大奶奶她现在……”腊梅在看见顾明霞和顾明玥之后,先是一喜,然后眸光闪着后眼泪直流。
“腊梅,你倒是说啊!我大姐姐现在何在?我不想看你流眼泪!”顾明霞气道。
“三姐姐,我看还是咱们自己闯进去吧!”顾明玥见这个丫鬟似乎有什么在隐瞒,而且这个清雅居内伺候的人也太少了,大姐姐到底在大学士府遭受了怎样的待遇?
顾明玥不敢想下去了,她很是担心。
“大奶奶得了癔症,她……她谁都不认识了,就连她自己生的末哥儿和琳姐儿也不认得了。”腊梅被顾明霞一个催促,终于哭哭啼啼的说了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公主府报信,可有请郎中?”顾明玥皱眉道。“腊梅,你赶快带我去瞧瞧我大姐姐,我懂医术,也许能医治好她的癔症。”
“大爷给清雅居的所有人下了禁足令,也不让奴婢们往外传消息。那天细梅她们想偷着出去,被大公子的人发现了,所以才将她们撵到了庄子上去。”腊梅下跪道。
“真是欺人太甚!”怪不得孔氏阻扰她们进来瞧大姐姐。顾明霞气的全身发抖。
顾明玥直接催促着腊梅带她见到了顾明珠。
原本二十多岁的小妇人,如今头发蓬乱,面色蜡黄,表情呆滞,哪还是曾经名冠京都的贵女顾明珠?
“大姐姐……”顾明霞一看顾明珠成了这样,吓的哭出了声。
“腊梅!你告诉我,大姐姐是从什么时候起被发现得了
癔症的?”顾明玥心疼顾明珠的同时,更是愤怒。
“这……这从去年过年的时候起,就已经被郎中诊断为癔症了,呜呜……大奶奶现在谁也不认识,大爷也许久不来清雅居了……丫鬟婆子们都瞧不起咱们大奶奶,说若不是大爷他顾忌大奶奶的娘家,不然早就休了大奶奶了,本来大奶奶掌管的中馈也让二奶奶夺去了,呜呜……奴婢一直想……想通知长公主府那边,总是苦无机会,好在今日终于等到了……”腊梅还在哭哭啼啼的哭诉着。
“我大姐姐的两个孩子现在在哪儿?”顾明玥关心的问道。
“自从大奶奶得了癔症后,末哥儿和琳哥儿已经被抱去了太太跟前养着。”腊梅抽噎着,拿着帕子擦掉了泪水,说道。
“大姐姐,你看看我是谁?”顾明霞在顾明玥问腊梅的时候,她走到顾明珠面前,柔声问道。
顾明珠眼神依旧呆愣无神,只一抹怨恨一闪而过,在顾明霞连着问了好几声后,她害怕的往后退,吓的只会呜呜叫。
她在撒谎!
顾明玥见状脸色阴沉,出乎意料的抬手打了腊梅一个巴掌!
腊梅被打懵了,就连顾明霞都觉得顾明玥太过嚣张,怎么能去打腊梅呢?腊梅可是在悉心照顾顾明珠啊!
“好你个贱婢,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大姐姐的!”顾明玥高声呵斥道,一反常态,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她骄扬跋扈。
“奴婢……奴婢真的是没有法子去报信给你们知晓,奴婢……奴婢有罪……”腊梅再次红了眼眶,哭的可怜兮兮的。
“哎呀,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容嘉郡主到咱们大学士府上来大发雌威呢!”这话是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说的,顾明玥猜测那来人是顾明珠的婆婆杨氏。
果然她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个国字脸的贵妇人,柳叶眉,眉与眼的距离短,眼并不十分清透,鼻梁榻,嘴角下吊,还长了好几颗黑痣,偏偏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闺秀涂脂抹粉的,远远的就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脂粉味。
“本郡主可是来看望大姐姐的,过去我宁安侯府好端端的掌上明珠被这等贱人伺候成这么个样子,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她回去让我娘发落!”顾明玥弯起嘴角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扶了扶鬓角侧簪的那支精巧的金累丝宝蝶赶花步摇,仿若没有听见杨氏的话,声音冰冷道。
“郡主?”腊梅一直在清雅居,并不知道顾明玥当了郡主的事情,她惊讶道,眼底含着不解和害怕,此刻她全身都在颤抖。
“妾身见过容嘉郡主。”杨氏马上想起顾明玥可不是顾家五小姐那么简单,她可是皇上御封的容嘉郡主呢,虽然她自己是有诰命夫人的品级的,但是品级比顾明玥的郡主品级低。
“起来吧。”顾明玥意兴阑珊的说道。
“天可怜见的,大儿媳变成这样,妾身也很伤心的……一直到处打听能治她这种病的好郎中……呜呜……我苦命的大儿媳啊……”杨氏唱作俱佳的哭诉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像死了亲爹亲娘似的伤心。
“那现在你们府上可找到了能治疗我大姐姐那种病的好郎中啊?”顾明玥俏脸阴沉,漫不经心的把手上粉彩莲花纹茶碗一置,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清冷的眸子一扫杨氏,质问道。
“正……正在寻找之中……”其实压根没有去找,杨氏说这番话,自然是为了圆谎,杨氏倒是惊讶于眼前少女那种强大无比的气场,不,应该说是害怕吧。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五妹妹可是皇上和甄贵妃娘娘都赞叹的好郎中呢,如今我的五妹妹在咱们咸阳城开了杏林堂医馆,*各种疑难杂症呢!我大姐姐的病兴许我这五妹妹能医治呢!”顾明霞也不管对方是她的长辈了,她出言不逊的说道,连礼貌用词都省却了。
杨氏闻言,面色一变,神情略有不悦,却分辨道:“容嘉郡主到底年岁小,经验不足,再说了,我这大儿媳的病可不是小病啊,她怎么可能治得好?”
杨氏还是第一次瞧见顾明玥的模样,入目的是一张小巧的芙蓉面,许是年纪小还略有些圆润,倒是皮子比那新剥的荔枝果肉还要细白娇嫩,乌鸦鸦的头发如瀑,越发衬得她那张小脸风娇水媚的。
穿着鹅黄色的云纱缠枝山茶窄袖对襟外裳,下面是青莲色的十二幅罗裙,腰身掐的极窄,显得那杨柳腰肢越发的纤细婀娜。
这样的小美人胚子,还是赐婚给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楚熙云,真是有福气呢。
“就因为不是小病,所以本郡主今个要带我大姐姐回长公主府邸治疗。当然这个叫腊梅的贱婢,本郡主还要带她回去让我的公主娘侯爷爹发落呢!”顾明玥刻意的点出自己的尊贵出身,就是不许杨氏出言阻扰。
不行,绝对不能让容嘉郡主把大儿媳给带回长公主府,燕鸾长公主的怒气,她们大学士府可承受不起,杨氏此时害怕的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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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原来如此
“我这大儿媳身子骨娇弱,我怎舍得让她在路上颠簸,还是让她在咱们府上歇着吧,你若来给她医治,你可以上门来医治啊,无论来去,我都可以让马车接送的。”杨氏努力扯个笑容出来,只是她笑的比哭还难看。
“本郡主觉得你的担忧是多余的,大姐姐可是我嫡亲的姐姐,我是必定要把她带回去的。”顾明玥眼神犀利的盯着杨氏,冰冷的宛如来自地狱的撒旦,她想戳你一刀子都是可能的。
“可是……可是……”杨氏此时吓的面如土色。
“婆婆。你这是怎么了?”时二奶奶适时的出现了。她搭着丫鬟们的手疾步走了进来,在看到杨氏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担心了,心道莫非大嫂那事儿给拆穿了?
“你快一起为了你大嫂好好的求求郡主,求郡主发发慈悲,你大嫂身子骨娇弱,可不能坐马车颠簸的,从咱们大学士府到长公主府邸可是要好长时间的,这一路上,还不得把人的骨头都给坐散了啊?”杨氏的出发点仿佛都是为了大儿媳顾明珠着想,但是她真正心里想什么,她当顾明玥还不知道呢。
倘若顾明玥真是十二岁的少女,也许今个真是会被杨氏给说服了,但是顾明玥十二岁的身子里可是装着成年人的灵魂,她如何可能会相信杨氏此时说的每一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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