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结束之后,泰国发展了旅游业。世界各国到帕他亚来寻欢作乐的人更多了。酒吧妓院、女子按摩院、色情节目表演场等等与日俱增。特别是蒂芬妮人妖剧院在这里落成并固定在这里演出以后,这里终于成了“世界妓都”。尽管白天冷冷清清,一到夜晚,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大街小巷摩肩接踵,人流如织,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一眼看去,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像过狂欢节一样,更正确地说,是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样,醉生梦死,是不是还有明天,似乎根本就不加考虑。当然,这里只是男人的世界,一切女人都是从属于男人,为男人服务的。这里到处是刺激,到处是诱惑,满街都能听到疯狂的音乐或靡靡之音,刺激着游客的每一根神经,呼唤着人们原始的本能。
帕他亚给自己也给国家带来了“兴旺发达”。于是,具有同样条件的海滩,也逐渐被开发,目的是分散帕他亚的压力。春武里海滩浴场,就是其中的“后起之秀”。
春武里市也叫万佛岁,是春武里府的首府,地处曼谷湾的东岸,离曼谷一百多公里。从曼谷到春武里虽然有铁路,但是车站设在城东十几里处,离海滨更远。好在有高速公路相通,用不了两个小时即可到达。这里沿海一带都是浅水沙滩,旱季和雨季的温差不太大,雨季的雨量比北部山区少得多,从来不刮狂风,是十分理想的海滨浴场。自从泰国发展旅游业以后,特别是帕他亚海滨浴场人满为患以后,一批有眼光的建筑业开发者瞄准了这块荒漠的海滩,在这里建起了许多宾馆和各种旅游设施,开辟出又一个现代化的海滨旅游区,吸引了大量的国外游客。不久,有眼光的旅游开发者也看出了这里兴旺发达的前景,纷纷投资在这里兴建旅馆、酒吧、剧场。当然,妓院老板也不会放过这个空档,立刻带了大量的少男少女,到这里为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提供各种各样的性服务。现在这里已经发展得相当不错,除了规模稍小之外,服务设施与内容,几乎可以与帕他亚海滨旅游区齐名了。特别是海滨的裸泳浴场,是帕他亚所没有的本地特色,许多想望观光裸泳的游客,都纷纷到这里来,亲身体验一下美人鱼在波浪中出没的美景。
人妖,则是泰国的一怪,现在已经闻名于全世界,凡是到泰国来旅游的观光客,都要到帕他亚或春武里这些有人妖歌舞演出的地方来一睹风采。
这些人妖,其实是一批性心理变态患者。他们一生下来,从外观到身体内部,都与一般男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绝不是外界传闻的“阴阳人”,甚至连“假性阴阳人”都不是。有的人由于从小生活环境与女孩子太接近,有的人则由于内分泌失调,长大发育的时候,心理状态越来越倾向于女性,喜欢穿女人的衣裙,甚至涂脂抹粉,扭捏作态,总想把自己变成女人。
谁家里有了这样的“怪物”,大概都不会喜欢。父母亲的打骂,兄弟们的讽刺,使他们的心理状态越来越趋向于不平衡,于是自宫的,自杀的,离家出走的,新闻层出不穷。在一些医术发达的国家,已经有许多无法治愈的性心理变态者经过大型的变性手术,从外观上变男性为女性。甚至还有做了人工阴道,可以正式与男人相恋结婚的。当然,要“她们”怀孕生育,目前还做不到。
泰国是一个医术还不太发达的国家,至少目前在曼谷还做不了这种变性手术,要做,就得出国。这不但要忍受许多肉体上的痛苦,还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当然不是每一个性心理变态者所能承担得了的。为了不被家人耻笑或唾弃,为了争取合法的社会地位,泰国的一批性心理变态患者开始联合起来,组织歌舞团,完全以女性的形象在舞台上、在酒吧中、在游船里为观众演出。通过整容,他们的脸型更加像女人了。通过女性荷尔蒙的注射,他们的皮肤白皙细嫩起来,皮下脂肪丰富起来。通过隆乳手术,所做的假乳房外观上几乎可以乱真,甚至比真正女性的乳房更丰满,更富有弹性,也更加性感。中国古代把男扮女装的人叫做“人妖”,是带有贬义的,泰国在某些领域继承了中华文化,所以把他们所组织的歌舞团称为“人妖歌舞团”,不但不带贬义,而且通行于全世界。
人妖歌舞团,正确地说,应该叫“人妖舞剧团”。因为现代医术还无法使男人声带变成女人声带。因此实际演出中,尽管台上载歌载舞,但歌唱部分,是用录音带配的效果,只是口型配得好,台下观众看不出来罢了。他们除了演出泰国民间歌舞之外,也演滑稽戏、哑剧,甚至美国民谣、港台歌曲等等。有一些人妖为了多挣钱,也表演脱衣舞,甚至比真正的女演员脱得更彻底。由于人妖的寿命比较短,舞台生命更短,一般只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一过了三十岁,就不能上台演出了。目前泰国的人妖演员与剧团的关系大都是终身制,即便以后不能继续演出了,剧团老板也要养活他一辈子,因此票价比较贵。一场一个半小时演出的票价,在1988年为二百五十铢,大约相当于人民币四十元(九十年代以后上涨到四百铢)。演出结束以后,观众还可以选择他们中的某一个合影留念,每次索取服务费二十铢。由于这种人妖歌舞团除了泰国之外别国没有,而且在泰国也不是到处都有,因为王国政府不许他们在大城市演出,也不许上电视,要看,只能到帕他亚或春武里海滨来看。因此许多外国游客竟有专门到海滨浴场来看人妖的。这样,反过来倒增进了海滨旅游区的兴旺发达。
上午八点多钟,吴永刚一行三人,就到了春武里海滨。宝萝虽然不知道罗西的歌舞团叫什么名字,因为和达吉通过信,知道她在万佛歌舞团演出,打听清楚了地址,车子就直接开了到万佛剧场门口。
达吉当然不会住在这里。到大门口一问,看门人恪守职责,不肯说出女演员的住所。宝萝再三声明自己是达吉的亲姐姐,是特地从泰北清莱赶来看望她的。看门人还有些半信半疑,迟疑良久,方才说:上午九点,歌舞团要排演新的节目,达吉姑娘大约八点半钟可以到达。没奈何,只好在大门口等着。好在只有十来分钟了。
八点半略过一点儿,一辆的士急速驰来,在剧场门口停下,下来一个鹅蛋脸穿一身红打扮得花枝招展戴着墨镜留着长发的时髦姑娘。看门的说:达吉姑娘到了。宝萝和努丹一齐冲了上去,姐妹相见,立刻拥抱在一起,连珠炮似的问不完离情别意。亲过了姐姐,又把只比自己小五岁的侄子搂在怀里。当听到说大姐已经故去,立刻哇哇地大哭起来,当听说努丹的爸爸也一起来了,转过身去,拽住了吴永刚又捶又打又骂又说,埋怨他,数落他,说都是他害死了她大姐,要他赔她一个大姐。再听说宝萝已经做了努丹的阿妈,她又是祝贺,又是妒忌,连连说二姐抢在她前面了,要不然,她这朵小红花儿,可就要打算做新娘了。──十六年不见,这个当年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光屁股泰北姑娘,不但出落得花朵儿相似,而且完全成熟,变成了一个无所顾忌泼辣大方的现代化少女了。
宝萝终于说到了主题上来,问她罗西现在怎么样了。她说:
“他呀,现在可出名啦!他已经不叫罗西了,改名坤芬妮,打算跟帕他亚的台柱子蒂芬妮一较高低呢!我出来追他,本来想把他追回去,再好好儿劝劝他,叫他不要这样的。后来见实在劝不动他,就想帮他一个忙,替他凑够了那笔钱,到国外去做了变性手术,我们就是姐姐妹妹了。后来才知道在歌舞团里,假女人居然比真女人吃香:外国游客,宁可花大价钱去看假女人的歌舞,反倒不愿意花一半儿的价钱来看真女人的歌舞。原因也很简单:真女人歌舞,到处都有,假女人登台表演,可只有泰国才有。所以他赚钱比我容易,也比我赚得多。说真的,这里根本就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我离开家以后,才知道世界上可爱的男人多得很。至少我已经感觉到罗西那种女里女气的男人并不怎么可爱了。不过我还是遵守我的诺言,一定要帮他凑够了那笔钱,再离开这里。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歌舞团的编导,那才叫英俊少年呢!”
“死丫头,当年哭着喊着来追罗西的那个傻姑娘哪里去了?你还不把你那个白马王子叫来让我们看看哪?”
“还不是时候。再说今天也没有时间了。今天上午九点,我们要排一个新节目,没工夫陪你们去找罗西。这样吧,我跟编导说说,让他一开始就排我的节目,十点钟,我带你们去看坤芬妮的早场歌舞,下午再请你们来看我的节目,好不好?”正说着,剧院里面一个风流潇洒的小伙子在喊她。达吉答应了一声,这才匆匆地说:“我没有时间陪你们了,编导催我去化装。十点钟以前,你们到这里来接我。”说完,就匆匆地跑进剧场去了。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有人家的事业。看起来,达吉已经扩大了眼界,脱离了“沉浸于痛苦之中”,又有了自己的“生活的意义”,不需要家里人来帮助她了。
第二个故事:勾勾哥儿
吴永刚带着妻儿在春武里海滨旅游区漫步,看见一家酒吧间门口亮着 Go Go Girl的霓虹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花了大把的钱进去一看,原来是表演裸体节目的色情酒吧。
吴永刚干脆把车子停在剧院门口,带着一妻一子,在海滨旅游区溜达。这时候还不到九点钟,尽管浴场区海里已经有人在游泳,也有人躺在充气橡皮筏子上随波逐流地在海面徜徉,岸上有人把自己埋在沙子里进行“沙浴”,也有人已经“倦游”,正躺在五色尼龙遮阳下休息,但是真正脱得一丝不挂的裸泳女人却并不多,而且除了海滨最多的露天饮料摊已经部分营业之外,旅游区所有的室内服务性行业,几乎全没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