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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都是黄金;可惜根本无法带出去……”方晴拖着丁峻向上;而雪晚、雪幽燕则挟持着浑浑噩噩的大鹰跟在后面。死于女人巨灵之掌中的;只是大鹰的灵魂化身;但大家都看得出来;雪拥蓝一死;大鹰的生命已经少了一大半。
他们爬出井口;回到神庙废墟之中;转眼回望;井底已经完全变成了岩浆纵横的世界。
“向西去;从暗河离开。”雪幽燕在前面带路;穿行于崎岖不平的灰色世界里。在曲径两侧;成千上万尊石化人像以各种古怪姿势默立着;像是某种奇特的干枯植物林带。
丁峻来不及细看;仓促之间;瞥见右侧几尊石像手中握着的日本刀极为眼熟;应该属于日本室町时代的天才铸剑师势州村正所打造的“村正妖刀”。
势州村正打造的刀过于锋利;死于其刀下的人不计其数;所以“村正妖刀”在德川幕府时代就被视为“不吉”的象征而遭禁用。
“村雨?春雨丸之刃?”方晴与他息息相通;也看到了那些刀;并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村雨妖刀”即“村正妖刀”的变体;传说村正的刀斩杀了千人后会神灵护体变成“村雨”;该刀具有鬼神的力量;可以御空杀人。村雨出鞘时;充满杀气的刀锋会有水雾。杀人以后;刀锋会有露水流出洗去血迹;其情形就像是春雨清洗叶子一样;因此又被称做“春雨丸之刃”。
他们掠过那群人;丁峻手臂一挥;抢了一把长刀在手。石像立刻委顿倒地;化为粉末。
丁峻是冷兵器大行家;那把两尺半长的日本刀一入手;便知道是千锤百炼、杀人如麻的神兵利器。
大约在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一处断崖;断崖底部黑黢黢的;湍急的流水声不断传来。
“由这里跳下去;随暗流下潜泅渡;就能到达山外。”雪幽燕说。
“母亲;我们一起走。”丁峻跪下来恳求雪幽燕。不过;他知道雪幽燕不会走;因为她决绝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走;我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永不离开女城。”雪幽燕凛然回答。
雪晚也跪下来;神情庄严;郑重起誓:“我;雪晚;于女城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愿以毕生之力维护女城安危;忠诚履行圣女之誓言;与女城共荣辱;同存亡;敢竭鄙诚;为女城族人谋福利。如有违背;甘愿身遭万箭穿心之厄;受天下人千古唾骂。”
她的话一出口;丁峻便知道自己永远失去她了。他无法劝雪幽燕离开石化之谷;也无法劝雪晚离开。他对她的爱;还没开始就凋谢了。
“很好;世间总有一些人;要为族人奉献终生。这些人;必将永远活在女城人的心中;千万年不朽;与世长存。”雪幽燕点头;左臂衣袖遮住脸;再伸出右掌;覆盖在雪晚的头顶百会穴上。
一道血红色的人形脉络在她的腕部寸关尺皮肤下蜿蜒浮动;通过掌心;慢慢传入雪晚体内。倏忽之间;雪幽燕的美貌不再;容颜老去了三十年。她预先遮住脸;只是不想让丁峻看到自己苍老的样子。
“走吧;这就是最好的结局。”雪幽燕挥手;踉跄向回走;走向那硝烟弥漫、火势冲天之处。
“谢谢前辈授女城守护神之印;晚辈必当竭尽所能;保全女城一脉。”雪晚向着雪幽燕的背影虔诚叩拜。
“丁峻;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方晴一手拖着丁峻;一手拖着大鹰;纵身扑向黑暗深渊。
丁峻视界之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雪幽燕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红岩浆吞没。
那曾经死气沉沉的石化之谷;被卷地而来的熔岩彻底洗劫;变为火的世界。熔岩总有冷却的时候;那些巨型金块、祭台石门、奇异种族都将被凝固于地底;即便到了地球末日之时;也没有机会重现人间了。
这里不是庞贝;但却活生生地重现了昔日庞贝古城被火山灰吞没的恐怖景象。
暗河中的水流湍急;水温极低;三人落水后;身不由己地松手;各自被卷入漩涡之内。
丁峻记挂着雪晚;他知道雪晚已经跳下来;但黑暗中辨不清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忽然间;两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雪晚”他有一瞬间的狂喜;双手揽住对方的腰。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一个足以令时间顿止的长吻由此展开。
他们不必用语言交流;只凭心声对话
“这是最后的时刻;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我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肩负着‘振兴女城’的使命。”她“说”;“我没有抉择的权力;因为我的生命和身体都属于女城;属于我的族人;毕生都要以女城利益为先。年满十八岁之后;我曾数次外出执行任务;远赴尼泊尔、不丹、锡金、柬埔寨、菲律宾、印尼等国;长途奔袭;击杀对女城不利的江湖人物。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各国法律法规都未将女城视为本国国民;作为可保护对象。所以;我们必须自强不息;才能确保不被那些江湖大鳄们朝夕之间吞噬。大祭司派我赶往托林寺消灭石妙手时;我曾在出发前占卜;得‘小过’一卦。占卜那天;有只鸟;就停在河畔的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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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生离死别
丁峻应征入伍前;曾师从港岛著名周易学大师“大天眼”邵留侯;专修易经、八卦、占卜之术。所以;周易六十四卦的种种演绎;全都熟记在他脑子里。
“小过”一卦;艮下震上;其原文如下:
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初六;飞鸟以凶。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易经中的每一卦必须以动态的观察方式来阐述;应当与占卜者所处的环境相关联;才能获得最重要的信息。彼时;雪晚并未遇见丁峻;只把托林寺之行当做普通的刺杀行动;与个人感情无关。所以;她以为“小过”之卦只是在警告自己“行事具有分寸、不可滥杀无辜”。
那么;经过了托林寺至象泉河女城数战;她应该明白;“小过”的卦象中;已经明确指出女城正面临“飞鸟以凶、朝不保夕”的祸端;并且这种大祸;是与“空中飞行之河”有所关联。
易经;是华人智慧的最高体现;其中奥义;深远深邃;如暗夜星光;比起国外《诸世纪》之类的预言书不知高明多少万倍。只可惜;现代人对于易经的理解过于肤浅;犹如盲人摸象一般;无法窥其全貌。
邵留侯虽然是港岛第一易学大师;仍然数度告诫丁峻:“千万不要以易学传人自居;我辈对于易经的理解仅是九牛一毛;断然不敢自称已窥门径。”
“如果我不去托林寺;就不会遇到你;如果不遇到你;心就不会乱。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呢;还是对我的惩戒?从今以后;我可能永远忘不掉你了;就像小时候滴在衣服上的墨;就算搓洗了几百遍;仍有淡淡的痕迹在上面。我心中纠结无数;但我只能留下来;放开手。这就是命运……我只能做眷顾女城的鸟儿;不能飞进你的天空里去;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人。我很感叹大鹰前辈为了大祭司而改变自己;经受《易筋经》‘削足适履之法’的折磨;一点点从神变为人。那种近乎绝望的爱;使人为之感动;更为之战栗。我不知道大祭司怎样想的;但如果是我;我不会让自己的爱人为我而经受炼狱般的折磨。丁峻;我如果真爱你;就会放手;让你回到外面那广阔世界里去;而不是把你拴在喜马拉雅山脉之下;永不见天日。现在;我就要放手了……”
丁峻浑身的热血往头顶上涌:“我留下!”
他是真的爱她;许多年来见过那么多女孩子;只有她;是唯一让他心动的。
“你会后悔的;因为你从未体会过在暗无天日的山底一年一年地成长女城的人;从出生到死亡;早就已经习惯;而你已经见识过外面那个美好世界;心在外面;根本收不回来。我爱你;就要你快快乐乐地活;无忧终老。”她“说”。
丁峻摇头;更用力地抱紧她:“我留下;我不会后悔。”
雪晚也摇头:“你会后悔的;就像当年丁啸天前辈离开圣女雪幽燕那样。我相信你的每一句话;但却不相信人的本性能耐得住岁月的折磨。别了;能遇见你再爱上你;就能给未来的黑暗日子留一线希望的星光。如果有缘;我将率领女城族人走出大山;那时再见……”
她猛地一推;像一条留不住的美人鱼;决绝离去;消失在黑暗的湍流中。
丁峻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张开嘴大叫;冷水灌进来;令他顿时失去知觉;在漩涡里急速打转。
丁峻醒了;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叫着那个名字:“雪晚;雪晚”
他愿意一生留在黑暗之中;陪着她;忘掉世间种种繁华。
阳光刺眼之极;他坐起来;才发现身在一条木船上。船上除了方晴、大鹰;还有两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
“醒了?”方晴淡淡地笑着;抱着手臂;站在木船的桅杆下。
丁峻坐起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雪晚了。
“这两位;是宝龙大师的弟子;驾船在象泉河下游接应师父;敲救了我们。”方晴介绍。
高个子的中年人向丁峻抱拳;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我是甘达布;他是甘达多;我们的师父上周在尼泊尔天龙寺打电话给我;要我们驾船在象泉河巴巴多滩水域等候。师父说过;她之所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