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不明白两人为何都带着火气说话;毕竟朔长风连夜赶来雄巴村;就是为给蓝冰治病。
“我有莫斯科带来的最好的茶砖;可惜藏地的牛奶与俄罗斯牛奶味道迥异;无法给大家调配最地道的俄罗斯奶茶了。”堂娜微笑着从行李箱中取出一盒褐色的茶砖;切下一小块;放入茶壶里。
“今晚的聚会真是热闹极了;俄罗斯人、中国大陆人、苗疆人……”朔长风叹了口气;双手拢在袖子里。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是苗疆炼蛊师家族玉罗刹的后代;玉家与蓝家世世代代水火不容;彼此杀伐;数百年不休。只有玉家的蛊虫才能克制蓝家的‘守宫蛊’;这是早就经过无数次印证的真理。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林轩;至于你治不治我的病;都无所谓了。从前;蓝家杀了玉家那么多人;你来索命;也很正常。”蓝冰淡淡地笑着;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向林轩、堂娜讲述从前的历史。
林轩苦笑:“原来是这样!”
他现在明白蓝、朔二人一见面就不对劲的缘由了;既是世仇;这种表现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叙炉上的水沸腾了;堂娜忙着冲茶、添奶;奶茶的苦香迅速充满了小诊所。
“我可以杀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当然也可以真心救你。”朔长风说;“只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
林轩忽然觉得;世界是如此复杂;原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是冤家对头;被自己无意中的“好心”拉到一起来。
“咔嚓”;他听到屋顶的东南角响了一声;似乎有一只野猫踩断了枯树枝。
“也好;大家冷静一下。”他说;然后招呼堂娜;“我们出去几分钟;留点时间让朔先生和蓝大师聊聊。”
两人出门;回手关门;站在寂静的夜色中。
“没想到会这样呢!”堂娜替林轩惋惜。
“我只是好心;以为朔长风一来;手到病除;解除蓝冰的痛苦。对于苗疆蛊术;我们这些外人知道得太少了。如果早知道蓝冰的病是蛊引起的;我就不会盲目给她找医生了。蛊这种东西;从表象看很简单;但其内部的构成原理千变万化;决不能一概而论。唉;想想就头大;朔长风不出手;蓝冰就一定会死;朔长风出手救人;就等于是救了仇人。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被杀的父母与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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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狙杀忍者
林轩一想到自己亲手制造了一个烫手山芋;就不禁连连苦笑;顿觉头大如斗。
“别心急。”堂娜轻轻地伸出手;覆盖在林轩的手背上;“千万别心急;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世界万事万物都是动态发展的;顺境逆境都会发生悄然改变;也许再过几分钟、几小时;解决问题的关键点就会自动显露出来了。”
她的五指修长而滑腻;令林轩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你。”林轩衷心地说。
“去做该做的事吧。”堂娜不让两人之间的温柔感情无止境泛滥;而是适时地抽回手;低声提醒。
“该做的事?”林轩嘴角有了笑意。
“对啊;你听到的;我也听到了。这时候;该使出那些雷霆霹雳手段了;否则再锋利的刀剑也会被蛛网尘丝缠住;变得黯淡无光。林轩;没有人喜欢滥杀;但对于某些敌人而言;以杀止杀;才是最恰当的回应。”说到最后;堂娜脸上的微笑隐去;只剩冷漠孤傲的寒霜雪色。
林轩低头看着脚下;脚下是藏地千年不变的泥土。
在这里;他从容易冲动的铁血战将慢慢退化为温和静雅的藏地医生;昔日叱咤江湖;杀敌无数;今日双手药香;满怀慈悲。哪个他;才是真正的林轩?哪个他;才能破除人生迷障;成就不朽事业?
“真的不想做某些事;或许我已经沉默得太久了。”他轻声感叹;“双手不沾鲜血的日子真好啊”
他看看自己的十指;它们能够切生药、搓药丸、熬草药、写病历。当然;很久以前;它们也能组装世界上最先进、最复杂的武器;摆弄最犀利、最毒辣的刀剑;在敌后战场上轻易扭断敌方特种兵斥候的脖子;或者仅凭十指之力徒手攀登摩天大厦的外墙;而后从敌人背后发动一击必杀的奇袭……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他默诵着诗仙李太白的那首《人生江湖》。这些句子曾被香港大导演徐克无数次引用;道尽了一个江湖人的无奈。
林轩从这首诗中也引申出两句“江湖本是单行道;人生只进不能回。”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如同湍流中的小舟;顺流而下;不能自控;两岸风景只能回顾;不能重返。
“左后方两人;暗器加冷兵器;右后方三人;冷兵器加微缩改良狙击枪;另有一人;位置在我的越野车顶上;徒手;以精良的伪装术与车顶迷彩融为一体。看起来他是总指挥;是需要第一个解决的对手。”堂娜低声报告情况。
在屋内时;林轩听到的屋顶异常动静;正是这些突然出现的敌人不小心弄出来的。他假意给朔长风、蓝冰空间交流而退出;目的便是扫荡外围敌人。
“你不像是探险家;倒像是特种兵行动小队的指挥官。”林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吗?探险家也需要逆境生存;只有像特种兵一样活着;才能勉强对抗这个疯狂的世界;不是吗?”堂娜反问。
林轩半转头;看着堂娜的侧脸。
她本来就是美女;在黯淡的夜色中;一切缺点被忽略;一切优点被放大;尤其是她的长睫毛;如同古代江南绣楼上的珠帘;帘幕起则耀眼;;帘幕一垂;又将秀色深藏;只给人留下无尽遐思。
“不要看我;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我脸上。”堂娜说。
林轩脱口而出:“问题可以在任何时候解决;但真正的美女却不是时时刻刻存在。也许下一瞬;我们就是生死敌人或者形同陌路;永远不会并肩战斗。我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的最美的女孩子。”
两抹红晕飞上了堂娜的脸颊;她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过奖了;但我实在惶恐;担不起你最后这句话。”
林轩有微醺的感觉;因为堂娜在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娇羞之色;在大香港数以万计的佳丽、名媛脸上已经绝迹。那红晕;如英女王皇冠上的绝世名钻;使得她在林轩心目中的价值升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限高处。
“我去完成那些事。”林轩说。
“当心。”堂娜回应。
当她抬起头直视林轩时;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又使他的心有猝然间中箭的感觉。那支箭;不是致命暗箭;而是爱神丘比特带着飞吻的爱情之箭;充满了甜蜜的暖意。
“堂娜到底是什么人?”带着这样的疑问;林轩弓着身子滑步飞扑;由越野车右侧翻身上去;与那隐形者并排俯卧在车顶上。
那名敌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林轩刚刚卧倒;他就腾身而起;要向诊所后面逃窜。
林轩的右手扣住敌人的后颈;硬生生地下压;把对方死死地摁在车顶上。
“动就死。”林轩低声警告。他早就计算好了敌人可能的反应;所以一出手就击中敌人的七寸死穴。
那敌人挣扎了几下;知道根本不是林轩的对手;便放弃了反抗。
“哪来的?在这里干什么?”林轩问。
“日本甲贺派;找宝藏。”那黑纱蒙面的矮小男人回答。
“谁的宝藏?”林轩追问。
“希特勒宝藏;我们收到上级指示;安排在这里潜伏;等待进一步指示。”男人回答。
林轩不喜欢跟日本忍者打交道;因为自古至今的忍者全都是大人物的家奴、狗腿子、走卒;只知道千方百计地完成任务;却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总共来了几个人?”林轩又问。
“连我在内;六个。”男人回答;“他们五个;都在房子两翼。”
因为对方后半句的补充;林轩心里产生了小小的怀疑;毕竟忍者以“强悍倔强、誓死不屈”为荣耀;眼前这个人太容易屈服;实在跟大名鼎鼎的甲贺忍者有点不相称。
他的第六感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当他听到腹部贴着的车顶之下有某种奇怪动静时;迅速向左翻滚落地;身子平贴地面;犹如一张毯子。同一时间;一把无声手枪由车内的后驾驶座位中间向上开枪;在车顶的铁皮上凿出十几个外翻的窟窿;个个都有拇指粗。所有弹孔呈弧形排列;追逐翻滚中的林轩;由车顶一直到了车子的右侧门边。幸好林轩贴地趴着;杀手的俯视角不够;急切间枪口无法直接瞄准林轩后背。
林轩由车底横向滚过去;出现在车子的左侧后门边;一跃而起;拉开车门。
他计算过;杀手已经开了十二枪;通常情况下一个弹夹已经打完;必须耗费十秒钟时间来换子弹。
车门一开;藏在后座下的矮小男人弹跳起来;狂暴地向外扑击;来不及换子弹;右手弃枪;反手从左袖中拔出一把一尺长的白刃短刀。这是忍者组织的第七个人;车顶的敌人并没说实话。
林轩没给对方机会;一拳击出;刀断人倒。
车顶的忍者刚刚拔刀;被林轩抓住;一拳打晕;塞在车里。
解决了这两个人;林轩喘了口气;稍稍判断形势;迅速向诊所的左侧冲过去。他必须解决持有枪械的那组忍者;以免诊所内外的人遭受意外伤害。
三名忍者已经处于急速后退中;只几秒钟;便进入诊所后的低矮民房区;并且分为三个方向逃窜。
林轩第一时间打倒奔跑速度最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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