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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起来,这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神奇力量的彩sè东窗没太吸引顾倾城的眼神,反而是墙壁上刻着的《大唐西域记》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转过身,只读了几行,便叫出了文字的出处:“是《大唐西域记》?为什么要将唐代的汉传佛教典籍刻在这里?外面的藏书室里,不摆尼泊尔的书籍,却摆满了反映大唐文成公主、吐蕃王松赞干布的史书,又是为什么?”
关文无法回答,毕竟他不是宝铃,仅仅是夏rì之宫的匆匆过客。
“你没事吧?”顾倾城等不到他的回答,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小霍站在原地,没有跟进来,而卡勒则是尾随宝铃走向藏书室。
“经过了这一夜,你领悟了什么?”顾倾城追问。
关文摇头:“真正顿悟的是宝铃,我只是旁观者。倾城,刚刚你问的很对,为什么有人将《大唐西域记》刻在这里?这一切只有宝铃能回答,可是她偏偏保持沉默。”
他走向东窗,仰头向上看着。失去了光源,一片片彩sè玻璃变得无比普通。
“她是怎样顿悟的?从那扇彩sè窗子里吗?”顾倾城再次追问。
关文不禁怀疑:“光芒万道集于宝铃一身的那一刻,亦是我的幻觉吗?”
人类在特定的环境中,能够产生种种无法解释的幻听、幻视,此前早有无数例子可循。
“为什么你不追上去问她?一路走来,有那么多疑点和问题,没有人站出来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到夏rì之宫来?告诉我,我们究竟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多久?多久……”顾倾城突然爆发,连续喝问,声音之大,竟在冥想之室里激起了巨大的回声,“多久”二字持续不断地震荡回响着,久久不息。
小霍被惊动,马上进门,走向顾倾城。
他的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小心地拧开盖子,递向顾倾城。
顾倾城陡然抬手,打飞了瓶子,随即双臂飞扬,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长啸。很显然,她心底的愤懑已经失控,如果不能zì ;yóu地释放出来,只怕会形成难以愈合的内伤。
“顾姐,不要叫——”小霍开口,说出的话立刻被淹没在啸声中。
关文的耳膜被震得生生作痛,只好举手捂住耳朵
第一声长啸持续了约一分钟,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长啸,一次比一次更高亢。到了最后,整座小楼都在啸声中震颤起来。
哗地一声,东窗最顶上的蓝sè弧形玻璃脱落,向外飞出数米远,在地上碎成了几十片。窗棂一空,阳光立刻笔直地shè入,正好照在顾倾城脸上,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勾勒出无数条灿烂的金线。
“不要叫了倾城,你已经毁了那扇窗户!”关文大吃一惊,因为东窗是宝铃一切灵感的来源。玻璃一毁,冥想之室的风水就被打破,失去了原先的特殊灵气。声音未落,更多玻璃向外飞出,砰砰啪啪声不绝于耳,碎片四处飞溅。
第六十九章 神秘白铜柱
顾倾城停止长啸的时候,窗棂里一块玻璃都没剩,全都跌碎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带走了香灰味,也把关文的思绪硬生生拉回来,面对一地残局。
“顾姐,你吓坏我们了。”小霍苦笑,把洒了一半的水瓶递上去。任何时候,他都是沉着冷静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sè。
“对不起,我只是无法控制情绪,两肺和胸膛里充满了无名的愤怒,不叫出来,就会情绪反挫,形成内伤。是我毁了那玻璃窗吗?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顾倾城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窗子一破,冥想之室就彻底被破坏了,这完全是天意,人力无法阻止。
关文无法形容自己心底的遗憾,朝阳初升的刹那,万道光芒覆盖宝铃的那一幕给了他太大震撼。他相信,假以时rì,自己也能在冥想之室内获得顿悟。
“覆水难收,都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晚了。”他长叹一声。
人是不能长时间压抑的,他明白顾倾城的心情,因为自己在断头崖黑洞内也曾有过同样的感受。不过,真正的英雄应该做到百折不挠,决不因形势失利而沮丧崩溃,永远都能抱元守一,隐忍潜藏,如同宋代大人物范仲淹在千古名赋《岳阳楼记》中所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顾姐,不要太自责了,我刚刚注意到,宝铃小姐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形容的智慧之光。她在这里待了一整夜,该领悟的早就领悟了,领悟不了的,再待上十夜、百夜也不会有进展。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去藏书室吧?”小霍建议。
“我觉得有一道光突然照亮了这里——”顾倾城指着自己的额头,“卡勒问我们此生追求什么的时候,我还不知如何回答他。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人的一生中,以时间为横坐标,以做事为纵坐标,循序渐进,向前延伸。那么,我们根本不必问自己在追求什么,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换句话说,擅言不如擅行,永远都不要做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关文皱眉,他希望顾倾城一句话就总结出自身感受,节省时间,一起赶往藏书室。
“那道光从东方来,强劲而遥远,从中国大陆的西部一直延伸到尼泊尔。就在那一刹那,我明白了。那道光是一种指引,我的一生都会依着它的指引而步步发展,直到现在。所以,我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我要回那里去……”顾倾城大步走向窗前,指着东北面的山峰。
“那里是哪里?”关文问。
“那里是拉萨,我要回拉萨去。”顾倾城决绝地回答,“那里才是我的灵魂栖息之地。”
她的额头闪闪发亮,眼神也变得清澈明净,与刚刚失态狂啸时迥然不同。
关文与小霍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只要过了樟木口岸,回到xī ;zàng地界,做什么事都好说。一个宝铃已经弄得大家jīng神崩溃,就别再把顾倾城也一起拉上了。
“小霍,你陪着倾城,我去看看宝铃。”他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顾倾城坚强而宝铃羸弱,前者能够照顾自己而后者需要他的呵护。所以,他才放心地离开满地狼藉的冥想之室。
藏书室的地球仪已经复原,这时宝铃就站在它前面,凝视着上面英文标注的各国名称。
“有什么情况?”关文问卡勒。
卡勒贴墙站着,压低了嗓音回答:“没有……她一直在看地球仪。”
地球仪是全球各地随处可见的东西,无论是硬纸板糊起来的简单教具,还是英国大英博物馆里价值连城的黄金地球,其基本含义是一样的,那就是将人类栖身的这个星球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描述清楚。所有的地球仪都务求标注准确、国界分明,绝对不能给学习者带来困扰。
宝铃忽然伸出双手,贴在球体上,猛地发力,球体就逆时针旋转起来。
卡勒愕然咕哝着:“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玩具,转来转去有什么意思?她刚刚已经反复转过三回了……”
宝铃后退一步,侧身前倾,凝神谛听,随即开口:“有东西在它里面。”
球体仍在旋转,球上用来区分各大洲大洋的sè块幻化为一道道五颜六sè的飘带,看上去既华丽又诡异。能够进入藏书室的物件一定是极其珍贵的,这地球仪的制作工艺极其jīng良,转轴灵活无比,高速旋转之下,只听到嗖嗖的风声。
“怎么可能呢——”卡勒故意拉长了声音,满脸都是不屑。
这也难怪,他与顾倾城、小霍在冥想之室外站了一夜,腿也酸了,眼也花了,jīng神疲惫不堪。天亮后,最盼望的就是回房间去补个觉,已经没有闲心听宝铃说话。
“是什么?”关文问。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们只要将它剖开,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宝铃回答。
“剖开?不会吧,这别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纪念意义的,都是朝歌公主的遗物。地球仪一剖开,不就变成废品了?”卡勒大叫着反对,满嘴喷着酒气。
关文一笑:“它被废弃于此,本来就已经是废品了。卡勒,我想宝铃一定能从地球仪中获得启迪,所以才有这样的要求。你不是也一直想揭开夏rì之宫的秘密吗?现在,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千万不要本末倒置。”
卡勒想了想,醉眼朦胧地笑起来:“是是,我真的忘了,是我主动联系小霍邀请你们过来的。好吧,我去拿斧头,我去拿斧头……”
他退出去,推开旁边的门,很快就拎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战斧过来,摇摇晃晃地上前,对着旋转中的球体重重地劈下去。
关文早有准备,拖着宝铃后退,避开了球体上迸shè出来的木头碎屑。
卡勒身怀高明武功,即使是在半醉的状态下,一斧劈出,力量也足够将球体一分为二。球体一半旋转飞出,砸到书架,将顶层的典籍全都震下来,稀里哗啦落了满地。另一半球体却仍旧留在架子上,并且露出了一个一尺长、半尺直径的圆柱形白铜内芯。
卡勒怔了怔,丢下斧头,双手捧起了那根白铜柱,疯狂地大笑:“真有东西在里面!真有东西在里面!”
古楼藏宝、代代秘传已经成了老掉牙的故事情节,很可惜,这只是白铜柱而不是黄金柱,不会太值钱。况且坎那家族几乎富可敌国,很少把这种浮财放在眼里。
球体破裂时的轰响将顾倾城、小霍也吸引过来,小霍手快,立刻上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