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我告诉你,赶紧打电话给崇化区的区长和葫芦黄金地段的具体负责人,马上让他们把葫芦黄金地收归国有,和邹慕平撇清一切关系!”
“好,我马上处理这桩事。”杨慕雪已经被惊得醒了一大半酒,他心里十分清楚,葫芦黄金地的事件要是处理不妥,很可能会牵连大批的政客和商人,而自己更是在其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一旦省纪委深究起来,他杨慕雪首当其冲,心里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
给杨慕雪刚打完电话,柏向南的手机就又不停地叫唤了起来。这回是黎贞如打过来的。“向南啊,你弟弟向平被一伙不知来历的人给抓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太太几乎是带着哭腔质问着大儿子,“刚才海琴也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慕平也被公安局的人给抓走了,你跟我说说,你们几个到底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怎么一下子他们就都被抓起来了呢?”
“妈,您先别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向平弄出来的。”柏向南没想到向平也给省纪委的人带走了,心里突然感觉有如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对他来说,这次省纪委绕过罗原市,直接对邹慕平下手,无形之中对他造成了巨大威胁。但在老太太面前,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慌张,只能故作镇静地安慰着黎贞如,“这肯定是个误会,妈,您就放心吧,我马上就想办法把向平找出来。您可千万不能着急上火啊!”
风声鹤唳(4)
“我能不着急上火吗?”黎贞如又哭又闹地对着话筒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把向平给我带回来!向平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就别活了!”
“好,我一定把向平平平安安地给您老带回去。”柏向南心里乱如一团麻,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更加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而就在这个时候,杨慕雪又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就在五天之前,时任中国银行金港分行总裁的涂少凯已经被省纪委秘密扣留在北京,接受双规,相关人员已经着手调查涂少凯担任中国银行罗原分行行长及中国银行金港分行总裁期间涉及的违规贷款问题。
“涂少凯也被抓了?”柏向南心里不觉一紧,连声问着杨慕雪,“难道涂少凯被抓和邹慕平的案子也有关吗?”
“邹慕平在接手葫芦黄金地段的开发项目后,因为资金紧缺的缘故,迟迟没有对那块地进行实际开发。按照市政府发布的罗原市城建最新规定,邹慕平免费得到了崇化区葫芦黄金地段的开发权,但是文件中还规定原住居民必须回迁到开发地块,邹慕平才可以免费使用葫芦黄金地,可邹慕平在得到土地使用权后,马上又把拆迁的麻烦抛给了崇化区政府。崇化区政府根本不提回迁这一说,而是进行全区动员,强行拆迁,不管地皮上老百姓的意愿,也不管他们肯不肯签订合同,到时候就强行拆除。但有些犟头坚持非要回迁到葫芦黄金地段不可,还找出新文件作为证据,专门委托了一个专门打拆迁官司的律师窦海德,把崇化区政府给起诉了,所以这个事件在老百姓当中引起了极为不好的影响。而坏就坏在邹慕平迟迟没有在原先葫芦黄金地段上把楼盖起来,就连应该支付给一万两千多户拆迁户的拆迁款也是一直没有到位,所以这也让那些刁民有机可趁,把事情给闹大了。”
“邹慕平这小子真的连拆迁款都没有付吗?”柏向南自从得了邹慕平送给他的巨额好处后,根本就没过问过葫芦黄金地的建设事项,每天都乐得左拥右抱、风流快活,哪还会顾得上去管邹慕平和葫芦黄金地段的事?所以,自从邹慕平拿到了那几块地的开发权持续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而相关的建设还没启动起来,柏向南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邹慕平当初跟崇化区签定合同的外资公司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身陷资金链断裂,举步维艰的泥潭,之所以想要接手葫芦黄金地段的开发项目,也是孤注一掷,想要狠狠地捞上一笔,东山再起。可是资金的缺口很大,邹慕平急于向银行贷到巨额款项,而他名下的香港德运投资有限公司根本就没注册过,无法向银行贷款,于是他又跑到英属维尔京群岛去注册了这样一家公司。该做的手脚都做完了后,邹慕平又用葫芦黄金地段的地皮做为抵押,向罗原交通银行贷款六点五亿元,同一天又向罗原农业发展信用总社贷款三点五亿元。据可靠的消息源说,他以这块地皮做抵押,和罗原农业发展信用总社签订的信贷合同中,获得授信额度高达五十亿之多,这三点五亿,只不过是总合同中的第一笔贷款而已。”
“那他这笔钱都用到哪去了?”柏向南连忙问着。他不明白,邹慕平从银行贷到这么多钱,为什么又不着手对葫芦黄金地段进行开发呢。
“要开发葫芦黄金地段,仅凭他从两家银行贷来的款项是完全不够的,所以邹慕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根本没把这笔钱用在支付给崇化区政府、用在支付葫芦黄金地段拆迁户的补偿上,而是拿着那笔钱在香港收购上市公司,填补德凯公司的资金空缺。这么一来,邹慕平把崇化区政府和拆迁户都当成了冤大头,到规定交款的日期时,他一分钱也没有交纳给崇化区政府,所以葫芦黄金地段上的居民也才找到充分的理由把他和崇化区政府一起告上了法庭。” 。 想看书来
风声鹤唳(5)
“什么?他把钱都拿到香港收购上市公司去了?”柏向南恨恨地咬着牙,一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这可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邹慕平胆子很大,他在香港大举收购上市公司的资金来源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中国银行金港分行,这也是引起省纪委对邹慕平和涂少凯注意的诱因。五天前,涂少凯忽然接到中国银行总部紧急回京开会的通知,并被告知会有新的人事任命。当时,银行业界正盛传涂少凯将出任交通银行行长的消息,其实正是在那天,回到北京后的涂少凯一进他下榻的宾馆就被守候多时的省纪委的官员扣留,接受双规。出于种种原因,对扣留涂少凯一事,省纪委予以严格保密,五天以后,也就是今天才行文到罗原,命令罗原市公安局对涉案人员邹慕平采取强制措施。据我通过知情人了解,涂少凯的案子,一年多前省纪委就秘密派人到罗原充当卧底进行调查了,好像当时就掌握了涂少凯和邹慕平勾结在一起进行种种不法勾当的证据,省纪委也是经过多方面调查核实才做出对涂少凯双规的决定。”
“就这些吗?”柏向南心绪不宁地紧紧举着手机,“崇化区那些闹事的居民现在怎么样了?”
“崇化区法院明天就要公开开庭受理葫芦黄金地块案,您有什么指示没有?”
“当然不能让他赢!”柏向南愤怒地拍着桌子,“这帮刁民,等我处理完邹慕平的事我再慢慢收拾他们!”柏向南咬牙切齿着,“你先通知崇化区法院,明天正常开庭受理此案,但不管怎样,一定要让他们败诉!一定!还有,你赶紧通知田海琴,让她迅速离开罗原,取道香港出国。我看邹慕平这个案子一时半会要摆平是相当不易的,现在只能把知道越多真相的相关人员通通送到远离省纪委、省纪委的触角可以触摸到的地方,才能保证其余人的利益和安全。”
“我知道的,我马上就去办。”
“如果省纪委干涉不让田海琴出境,你就全权处理这桩事,务必要保证田海琴顺利离开罗原前往香港。”
“好,我会尽全力办好这桩事的。”
“还有,向平也被他们给带走了,好像不是罗原公安局的人干的,你打听打听,是不是省纪委把他给直接带走了?带哪去了,都给我打听详细了。”
柏向南从来没有觉得活得像今天这么窝囊过,自打他闯进政治权力中心后,还从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这不明摆着是上头有人以为罗书记退位了,要给他们罗原帮点颜色看看吗?
“事情是不是很棘手?”萧燕敏已经披了衣服走下床,轻轻踱到柏向南身边,伸手抚了抚他的背,皱着眉头说:“省纪委的人会不会对你下手?”
柏向南摇了摇头,紧紧咬着嘴唇,“看样子,他们来势汹汹,完全就是冲着我来的。这帮龟孙子狗崽子,居然给在我罗原的地面上放肆,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那世界交流会的事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萧燕敏像一只惊弓之鸟,紧紧盯着眼前看上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柏向南轻轻说着。
“世界交流会的筹备工作一切照旧。”柏向南紧紧盯着花容失色的萧燕敏,“不用怕他们的,在罗原的地面上他们掀不起大风浪的!顶多就是牺牲几个小喽啰,他们能拿我柏向南如何呢?明天我就召开市委工作会议,正式宣布成立罗原市合作交流工作党委,由你担任书记的职务。”
“这……眼下风声这么紧,你这不是顶着风跟他们对着干吗?”
“我就是要跟他们对着干!”柏向南不服气地昂起头来,愤愤地盯着窗外,一拳头又砸到了桌子上,“我就不信他们能动得了我!他们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对,就是在我这头老虎头上拔毛!我要是吼上一吼,他们都得躺地上吓得个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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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狼(1)
省纪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里。夜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下在地上都能让人在瞬间听到。谷子强跷着腿紧紧斜靠在办公椅上,一边昂着头喷吐着嘴里的烟雾,一边盯着坐在他对面的程飞说:“我们交给省纪委的材料已经有动静了,五天前,涂少凯已经被省纪委秘密双规,接下来我们就要准备跟柏向南、罗书记他们打一场持久而又困难的游击战了!”
程飞回忆着一年半前自己从田海琴办公室偷出的那封信,紧紧盯着谷子强表情肃穆的面庞说:“那封涂少凯写给田海琴的信如实地陈述了他们这些年都是怎么勾结干那些不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