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满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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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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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陈衍顿时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倒容易,以为朝廷是姐姐开的么?”

“四弟”

陈澜一眼瞪住了还要再说话的陈衍,见陈滟鼓足了勇气说出这番话后,便露出了尽人事听天命的表情,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苏公子的才学如何我不太清楚,但世人轻同进士,却不知道有多少童生白首欲求进学尚不可得,更不用说中进士了。不过,此次候选若是落空,恐怕他会觉得这是因为咱们陈家联姻的关系。”

自从婚事定下了也是十月,陈滟便几乎把积攒下来的体己银子全都拿出来四下打点,最后终于把苏仪这个人打听得差不多了。情知他心高气傲,娶了自己这个庶女回去必然心怀不满,她便有心让其受点挫折,最后若是自己能回圜,到时候在苏家的日子总能好过些。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澜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竟是说了这么一番话。

“三姐姐你是说,哪怕不设计,他这回候选也会落空?可我分明打听到了,他的门师是滇中名士于怀,和如今的首辅宋阁老是一个座师,照辈分甚至可以叫宋阁老一声师叔的……”

见陈滟打听得这般仔细,陈澜不禁笑了起来:“一个是当朝阁老,一个却是滇中名士,而云南素来被士人视之为蛮荒之地,你以为,宋阁老和那位于先生的同年关系会有多深?前时家中多事,涉及其中的多有宋阁老的门生,哪怕宋阁老对此不记怀,有的是人往这方面下手。你觉得如今你还有那般设计苏公子的必要么?”

朝堂上的事情陈滟不明白,可她却知道,要是让苏仪和那位苏老太太陈氏知道,仕途失意是因为和陈家联姻,那么,她在苏家别说过得好,就连安安稳稳四个字都做不到

“三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帮忙想想办法”

打消了最后一丁点侥幸和要挟的心思,陈滟立时站起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语气异常哀切,“母亲和二姐的谋划我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二姐对母亲说,汝宁伯府太夫人生怕杨大人和杨太夫人对从前的事耿耿于怀,虽说对皇上赐下的婚事没办法,可打算在三姐姐你嫁过去之后,以杨家族长的身份给杨大人纳一位次妻。这由头也找得好听,毕竟杨大人这一脉是独子,再没有兄弟姊妹开枝散叶是最要紧的。听说还有些其他的龌龊谋划,只要三姐姐你一时半会没有孩子,他们就可以……”

“他们好大的胆子”陈衍今天一忍再忍,此时终于忍不住了,重重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随即就跳了起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皇上赐婚,姐姐又封了县主,他们还敢这般谋算”

“别说是县主,公主下降尚且免不了驸马在外头养人,更不用说出嫁之后也需得敬长辈礼公婆的郡主县主。”陈澜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了陈衍,却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平静地点点头道,“多谢四妹妹提醒这些,我心里有数了。你说的事情我会想想办法,只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无论是对咱们这些姊妹,还是对你身边的下人,多存几分真心比多存几分算计来得好。”

言罢她也不管陈滟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客客气气地送了客。等到人走了,她回到屋子里,就只见陈衍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小大人似的踱着步子,一面走还一面喃喃自语,仿佛仍在纠结着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心下好笑的她走上前去,趁着陈衍转身就正好屈指弹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姐,你回来了,快,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想法子……”

“这是多早晚的事,用不着眼下就操心了起来。”见陈衍梗着头一副不依的样子,她这才拉着人到炕上坐下,随即低声说道,“圣眷的好坏岂是汝宁伯府那几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能够左右的?再说了,汝宁伯眼下是族长,可要说长房,其实还是你杨大哥这一支。谁能保证那位汝宁伯就一直能安安稳稳保住他的爵位和族长宝座?他总想着算计,就以为咱们当真不会先发制人?”

说着这话的时候,陈澜的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芒。她对于爵位之类的东西并不稀罕,可若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也从来不是善茬

PS:今天买的两件衬衫送到了,结果一件能穿,另一件颜色鲜艳还有蕾丝袖子俺最看好的却根本扣不拢……不过老妈穿着极其合身,算是母亲节的另一样礼物好了。话说回来,我真羡慕俺**身材,55555……

第一卷 京华侯门 第二百五十九章 郎舅,收伏

第二百五十九章 郎舅,收伏

原本定在十二月的婚事如今一下子提到了十月,对于杨陈两家来说,时间都有些赶,而人手紧缺的杨家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偏偏在这当口,汝宁伯本家倒是提出了要派人帮忙,江氏是有心推拒,可镜园这儿确实忙不过来,一时就有些犯难了。要知道,杜夫人虽说派了两个妈妈来帮忙,可杜家毕竟是书香门第,下人用得少,别的就再不能去麻烦。宜兴郡主之前因为荐了人过来,如今又占着娘家的身份,就更不好往婆家这头插手了。

于是,这一天杨进周一回来,就听下人报说,白天汝宁伯夫人又带着几个妯娌来了,磨了一上午才走。即便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会仍是免不了皱眉。总算是那下人紧跟着就报上了一个好消息,说是阳宁侯府四公子上门求教弓箭,眼下正被老太太叫到了跟前陪说话,他不免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脚下就加快了步子。

镜园之中的屋舍仍是沿袭着当年旧名。他倒是有心更改一二,却被江氏拦住,说是日后媳妇进门大家一块参详不迟,他深感母亲周到,自然答应了。此时走过母亲院子那穿堂,他扫了一眼内中挂着的青地大牌匾上头金玉满堂四个字,脚下也不停继续往前走,直到过了穿堂和院子进了房门,那金灿灿的四个字方才从脑海中消失了去,因为里屋的说话声着实不小。

“我那时候是第一次见到农夫在地里翻地是什么样的,一个个都是穿着短打扮,不穿鞋,多数地里连耕牛都没有。在天安庄整整转了好几天,比我之前活十几年都强。所以姐姐从前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老是听不进去,可那次之后就听进去了……”

“以前老听人说,佃户欠租,地主夺佃之类的事,可总觉得远得很,那一回远远望了一眼,方才知道那黑压压一片的样子有多吓人。姐姐说,那还只是跪着死求,若是真的闹将起来,人人哪怕只拿着镰刀斧头,却也是声势浩大……”

听陈衍是在讲当初天安庄的事,杨进周不禁脚下稍稍一迟疑,又朝一旁的丫头打了个手势。那并不是他和陈澜的头一次见面,也和前两次一样,不过是寥寥几句话,可却是第一次联手办成了事情。那时候他就觉得,她这样又机敏又心善的姑娘,必然能够越过越好,只却没想到,最终有福气的居然是他。想着想着,他的脸上就渐渐露出了笑容,这才进了东屋。

“全哥回来了。”

江氏笑语了一句,一旁说得正起劲的陈衍也忙不迭起身。彼此见过礼之后,陈衍就笑呵呵地说:“杨大哥可别怪我腿长,上一回伯母提过让我常来坐坐,我成天被韩先生和师傅操练得团团转,一直抽不出空,今天总算是提早溜了出来。杨大哥,我听说镜园有练骑射的驰道,能不能趁着天色还亮堂,带挈我练一练?”

杨进周看了一眼母亲,见她笑着点了点头,他也就答应了下来。出了院子,见陈衍一面走一面偷偷打量着他,虽是矮了他一个头,可却竭力昂着脑袋,眼神中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他先是有些诧异,到了最后便索性停住了步子。

“是不是你姐姐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陈衍闻言一愣,随即就嘿嘿笑了起来:“这还没到十月十六呢,杨大哥你怎么见着我就想起了姐姐。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这儿找你讨教的,顺便陪伯母说说话,这不以后我也会常来,总得先让伯母习惯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杨进周见惯了豪爽的军中汉子,因而对京城人士说话非得藏半截的习惯很不以为然,因而陈衍大大方方说出了这话,他不禁觉得小家伙有些趣味,就点了点头说:“我不常在家,母亲多有寂寞,你以后要是愿意不妨常来常往,也能陪陪你姐姐。”

“这可是杨大哥你说的,我可不会客气”

两人打趣了一阵,这才去了后头的驰道上练习骑射。只彼时距离天黑已经没剩多久,练了四五回,这天色就渐渐暗了。通身大汗的两个人又一道去了后头更衣,陈衍见杨进周直接用井水浇身子,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羡慕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里头用热水沐浴,又换上了随身带着的衣裳——为了应付宜兴郡主的魔鬼课程,他天天都在褡裢里备着三套行头。

在镜园又蹭了一顿晚饭,陈衍方才告辞了出来。在二门口,他看着下人牵来了自己的马匹,忍不住回头看着杨进周说:“杨大哥,小心汝宁伯本家”

这没头没脑的话却让杨进周笑了起来,他一手轻轻搭在了陈衍的肩膀上,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放心。”

夜色之下,阳宁侯陈瑛从威国公宜园出来,刚刚还满是笑容的脸上一下子凝满了寒霜。威国公罗明远在云南时威风八面,战场杀敌也好,平定蛮乱也好,从来都是杀人不手软,可如今到了京城却失了那股锐气,一心想要和光同尘,只做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也不想想好端端的鲁王会突然夭折,罗贵妃又遭人算计,这当老子的竟然听信罗旭那一套

“驾”

用力一抽马股,陈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往前疾驰而去,也不理会身后那几个拍马也赶不上的亲随。等到熟门熟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才在一家黑灯瞎火的店前下了马,随手撂下缰绳就径直进了门。他一进去,立时有伙计上前照管马匹,又手忙脚乱下了门板,只留着中间一块空着,却也有一个小伙计等在那里。

上了二楼包间,陈瑛就只见室内点着两盏昏暗的油灯,仿佛是因为有风吹进来,那火苗簌簌地抖动着,映照着灯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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