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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院中还有如此精巧的埋伏。
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湿润,回手从腰间的牛皮小口袋中摸出了一小把细碎的坚硬——我捏起这些晒干的豆子,一粒粒的将它们填入铜轴的缝隙中,如此一来,即使是千斤之力,也都被这几枚豆子阻了无法激发。翻身落地,踩了踩埋在薄土下,依旧发出微弱触发声,却已经完全无用的机簧后,我重新整理好了遮面的黑纱。径直从这些机巧上走了过去。
院中虽大,却鲜有设景,只是用萱草垫了地面。放着几峰透孔嶙峋的矮石,空旷的没有刺客一分地藏身之地。行于此中。如使夜蛾暴露于烈日之下,即使是不被攻击,都会惶惶不安。
只可惜这样的布置也就是震慑普通的刺客,而属,是猛兽中独行地诡道者。一路看中文网首发WWW.16.不论身处何处,都会灭却心头惊惧恐怖,以歼灭为第一要务。
至此便是为杀而来,为何要藏?
垫着卵石的小径看上去朴素拙雅,但从方才我便注意到,那些列队从小径之上走过地家丁步幅如刻意训练过一般的整齐。一人在前,后九人步步都踩在他落脚过的地方,若不是看到他们的行动,我恐怕就会忽略了在这条小径之上雨水的异样——有些地方明明是凹下地。却仿佛能漏下去雨水,没有存着积水的痕迹。由此可见,那些石头下也埋了什么陷阱。
为了不误触这些机关※以这院落中的守卫才会如此少吧。整个院子就像是一张铺开的网,随处都能致人于死地。但正因为处处都是杀招※以处处都留有破绽。若有人仔细了这些地方,便能长驱直入。
天空中又开始坠下雨滴。不多时,支在小径旁的灯台就都被打灭了。一片昏暗中,我也已经避开了一路之上的陷阱,来到了院落中央。再一步,短齿的木屐便踏上了回廊的台阶。
这回廊像一个“”字圈了那宅子在其中,从高处看来,如同青铜鼎上镌着的云纹。廊中用沉水木搭就地地板在氤氲的水气中发出清香,我仔细的检视着这廊中每一道檩木,身边每一根木柱,发觉并无机关。廊下也是用木柱架了,离开地面有不到半尺高——这种高度是无法能容一个人在下面行动地。
只是如此了吗?还是……
刚一犹豫,一步迈出,踩在木板上的脚尖忽地一颤,只听咯吱一声,在静极中如有扇腐朽地门枢被人推开,我心中一凛,疾风从身边急速的扑出,突地回缩,幻化为双手中的风刃。于此同时,耳闻头顶一阵混乱,在静夜中响亮的似是数百人踏了木屐从廊上跑过,直奔我而来。
什么!
不知那声音从何而来,我一愣,腰间忽然被拉住了一般向上一提——收着那些豆子的牛皮袋突然从衣服中跳了出去,直接的拍在了我头顶上的梁木上,数十枚细小的豆子从天而降,扑索索的落在我的身上。我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拿,却听见脚下也跟着一阵乱响,跟着便有什么从木板的缝隙中涌了出来,夜色本就暗昧不明,我只依稀看到一片比这天色还黑的阴影泛着微光围了上来,瞬间就要将我脚下的木屐沁在其中。
退后一步之前,我闪开了从身后袭来的一芒寒光。
“你、很快。”
有人说,粗声喷着粗重的喘息,我踢了三次柱子,极力的跳出丈许才躲过了从地面下刺出的利刃。
“是男人、就、不要、躲。”
有人藏在走廊下面?这怎么可能!
脚下一滞,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木屐牢牢的被粘在了那黑色的阴影中——这液体似乎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粘稠,我大力的抬脚,木屐的绳扣都要被拉断了,却依然无法从其上离开,再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整个木屐的齿就被拉断了,留在了原地。
被这力道闪的向后连着倒退了几步,在最后站稳的一步落下时,我感觉到了脚下的空虚。
“你、死了。”
在坠落之前,那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宣告了我的死期。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过后,世界再度陷入了安静到诡异的黑暗之中。
完全的静,以至于任何来自外界的感触都进入了虚无中,极度的黑幕笼罩之下,有兮兮索索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尽头响起。
“嘻嘻……”
有人笑,笑过之后,仿佛是为了平息因为激动的喘息而安静下去,又过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的嗤嗤笑了起来。
“抓到、你了。”那声音贴着黑暗快速的移动着,仿佛是蟹撑着尖尖的爪快速密集的敲打着地面。
“活着、你、装死……不,女人?”抽着鼻子嗅着味道的动静又响了几次,那个粗哑的声音忽然响亮起来:“女、女人!真是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粘腻并且冰冷的东西渗入了我的身下,开始的时候还在流淌,只一刻,便凝结成了如蜡一般的东西。之后再度出现的就是咂嘴的声音,完全毫无掩饰的吞咽着口水。
“甜、甜的……都是、全身,我……吃掉、女人。”
压在身上的沉重被一层一层的拉了下去——我屈身躺在硬冷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面上,身上被腐臭的,仿佛是一片片马毡般的粗笨布料压着,身下便是能黏的人无法动弹的黑液。
“从哪里、好,我……”盖住脸的布也被揭去了,对方说话时恶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让人立时就想将胆汁都吐出去。
“先吃、手指吧,明天吃脚、趾”最终下定了决心,隐身于黑暗中的恶魔压抑着激动颤抖的声音:“我要玩、你、几天,慢慢吃、光……”
“如此过分的要求,在下是不会答应的。”
一星亮点突然出现在沉重的黑暗中,跟着便是一声鬼哭般的惨叫。有什么翻滚着从我身边跳走,在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后消失在了远处。
立时,四周又沉入了死地一般的寂静中。我抖落了身上沾着的,垫在黏液上的云母片,握着从秘藏地取出的斩玉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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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楼(下)】………
秘藏术,是只有堕天才能研习的诡道。
在封印与取封的瞬间,会有一瞬的银蓝光芒迸发。
如果在那一瞬间里我没有看错的话,在离我脸颊三寸处的,是一排挂着腐肉的牙齿。
是兽,还是人?
挥手,裹着劲气的疾风一旋,吹开了我身边的杂乱。现在,我身处之处应该是地面之下,以坠落后触地的时间推算,此处离地面该有几丈深。伸手不见五指之中,浓重的野兽腥气扑鼻,矗立其中,仿佛跌落了悬崖之后,又身陷虎狼的洞穴。
许久,风都没有撞到墙壁后扑回来的迹象,我暗暗吃惊——这地面下的空穴,大的惊人。
踢开了残损的木屐,我踮起脚尖,踩在碎铺在粘腻地面的云母片上。腰带和散落的几缕长发在我方才起身时便用斩玉刀切断了,它们被粘在地面上,拔不起来。
跟着腰带掉落的还有照明用的火折子,我听见它掉落的方位,但不能弯下腰去拾。
尽力睁大了双眼,依然什么都看不到。这里没有一丝光线,厚重的气息仿佛被封存了多年;侧耳,亦毫无一点声音。此刻,我就像置身坟墓一般,被埋进了地下。
与我一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的,还有一个窥视着我一举一动的妖怪。一阵兮兮索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立刻转身,手中的风刃也指向了那方。几乎同时的,撑在身边的风忽然碰到了什么,呼的一响后。有东西弹了进来,直射我地面颊。
伸手,一枚小小的硬物被接在手心。我侧身,一边仔细着外界的动静。一边摸着手中地物件——这是一枚细长的东西,首先被触摸到地就是上面已经干瘪的印痕,我仔细的捻着,发现是被利齿咬出的牙印。而这个东西很轻,中间细。两边都有突起,就像是……
混蛋!
狠狠的将那东西丢了出去,我手中地斩玉刀发出错齿一般的声音。
该死,我知道……不,确切的说,我见到过这样的东西。在我还是个孩子,和老师住在山中的时候,曾经被初春的山坡一片碧草中细碎的白光所吸引,于是偷偷的去进前观看。
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看到的惨状。以至于回到了山中地小室后,连续高烧了几日——那反射着日光散落一地的,是被野兽拖散了的人地骨骸。每一根断骨上的肉都被啃咬地干干净净,利齿留下地痕迹深达骨髓。一路看
方才被丢到我手中的。就是人地骨骸。
被吃掉的一节女人的指骨。
嗤嗤的笑声诡异的忽远忽近。仿佛刚刚贴在我的身后,一恍之间。又跃出了十步开外。
那声音含混不清,我仔细的听着,也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对,对……”
皱眉——对方毫不掩饰呼吸中猥亵的意味,腐朽的气息鼓动着我的杀意,我感觉到脚边堆着一些东西,让人窒息的味道就是出自其中。
抬起赤脚,我快速的用脚趾去蹭了一下。
“你怕,肯定怕,哭,快哭出、来。”那东西喷着气,嗤嗤的笑:“女人、应该哭,这里、就是地、狱。”
没错……那东西说的对,我知道了围在我身边的是什么了。
是骨头,人的头骨。
“它、就在你、脚边,我吃、它的时候,它的、眼睛就、一直这样、瞪着……你,脚趾、伸到它的、眼窝、里了。”
突然的,一阵咔咔的声音霎那就到了我头上,耳边一热,一股恶臭吹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心中一惊,回手便是一刀破出,却什么都没有砍到。
“哈、哈哈哈。”狂笑的声音荡了出去,隐秘在黑暗中,不一会儿,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
“你能看见,是这样吧?”轻声的问。垂手,我丢下了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