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第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馆中地乐伎们仿佛不知道我病了,没有一个人过来探问。伶儿提及此事总是愤愤的,我便笑,心中想没人来也好,若是一群人天天涌过来和我说话,我现在口不能言地,反而会觉得苦恼。

    月染送过来几次信签,跟着一并拿过来地还有新奇的食物和首饰。那些做工精细地果子我一口都吃不下,全给姥送了过去。回信的时候怕她惦念,便没有说自己病了。

    给月染的信里,我本想写下让她多去照看璃光的话,却犹豫了再三,直至一滴墨迹打在了纸上。我看着那黑色顺了纸的纹路晕开,又怔了会儿,方落笔,也只是说了些闲事,又劝她此时城中泥泞,不要跑出来。

    雨真的是一直下,似乎在我病的这段时间里就没停过,虽然乐馆的气息依旧如春,但我能感觉湿冷的风贴了屋外廊下的水面吹进来,存在屋角散不去。不愿枯坐在屋子里,我披了月染送来的在冬日里御寒的丝被坐在临水的廊下,看着一池被细雨敲碎的潭水,手边的空茶盏,沉在水中一动不动的锦鲤发呆。风将密雨吹过了垂在廊下的篾帘,冰凉的落在我脸上。我想要去擦时,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一直要止住什么话语一般的压在干裂的唇上。

    指端的残红跟着秋雨一起褪尽了,只是指甲上依然落着浅浅的纹样。我展开了手,掌心处是一排月牙般的伤口,已经好的几乎看不到了——这是我一直握拳,被自己的指甲刺出的伤。

    那夜的事情淹在深沉的酒意之中,我想不起来,也不想去仔细回忆。但是,有声音在我心底响着,却不是那会聒噪的夜羽琴,而像是阴雨方停时屋檐下的水滴,一颗一颗的坠落,从我的身边远远的跳开。

    “代师范……”

    女孩小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赶忙抬起手擦脸,然后转过身去——伶儿跪在回廊的阴影中,手里托着一面漆盘,一封素白的签纸躺在上面。

    “请您明日出去的……姥让我问您,要不要去。”

    入手的签纸上,一行熟悉的字迹。这是一直供养着身为堕天的我,却从未有过其他要求的鹏公子的请柬。

    我点头,然后将那签纸收入了袖中,伶儿膝行了几步,过来替我将滑落到腰际的锦被拉起来掩好,然后就过来坐在我身边,又过了会儿,索性将头枕在我肩膀上。

    “荀子,你要不是荀子多好……”

    我侧过头看着她,丫头抬了脸望了我一眼,立刻就垂下了头去:“我是说,如果您不是代师范多好,我就可以当你是姐姐,而不是主子。”

    “谁……”我刚要开口,喉咙中就好像被刀子划了一般的痛,声音也嘶哑的几乎都听不到,擎了茶盏,我含了一口泡了鲜竹叶和麦冬的水叙叙的咽了,又抬了手拍了拍伶儿的脸。

    “我被人欺凌的时候,心里恨她们恨的要死。您呢,是不是也恨她们恨的想要……我现在有您护着我,那时候,有人护着您吗?”

    带着雨水香气的风暗挑了素纱的垂帘飘入,我静静的坐在这如水清澈的香气中,肩头上压着这孩子依附的重量。

    有人说,女儿会在自己的人生之路上,看见自己母亲的影子。我曾经坐在妆台前,仔细的在自己的眉眼间寻找能有一丝与您维系的证据,却总是失望。

    我的美人老师如同那艳丽娇媚的牡丹,高贵而又温婉;而我再如何刻意模仿,都会觉得自己只是注定会飞散成飘舞白絮的蒲公英,无法在自身寻觅到一丝与她牵连的痕迹。

    终究无法逾越的,是毫无血缘关系而无从传承的样貌。

    但是,我却从这小女孩的身上,体会到了当年老师带着我远居深山时的心情,这种能被谁依赖着,想要信任着的心情。

    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推开了锦被,拉起了伶儿的手。

    “代师范,奴婢是不是又失礼了……其他姐姐会骂我的!”女孩楞了一下,想要躲开,我捏紧了她的腕子,又去拍她平坦的额头,让她安心。

    女孩纤细又有些瘦弱的手就贴在我的掌心,我和她比了一下,伶儿尚未长开的手和我的手指还差一个指节。

    天空阴沉的仿佛坠了青耗的帐篷,我扬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一丝丝银亮。

    没有天花如雨的印证之像,她不是我要找的下一位可以传承夜羽的堕天。

    老师遇到我的时候,那天花如雨的场面真的出现过吗?

    夜羽叹了一声,复轻吟浅唱。心内随了它沉沉的调子唱了那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之后,我便也呼了一口气。

    转身提了靠在廊下的琵琶,我瑟瑟弹拨了几下,调好了弦交到她怀中。伶儿一怔,纳头便拜,再抬起头来,已经是一副涕泪交加的表情。

    虽然她不是堕天,但是作为代师范的我,想要私下传授她一些什么

    ;。;;;



………【轻别离(上)】………

    第二日过午,接我出馆的车子就停在了门口。我收拾停当欲出门时,姥正站在门里和躬身在门外来接我的男子说话↓见我出来,立刻挥手止了那男子的话头,走过来将我抱着的鸣凤箜篌接了过去放在一旁婢子的怀里,又亲自将写了堕天的名牌挂在我腰间。

    “不敢劳烦您,在下自己……”

    “嗓子还是哑的不行,这般样子出去就少说几句罢,”姥打开了我的手,将那名牌结好,又问:“姑娘的帕子呢?”

    我低头在袖子里摸了,发觉又没有带出来。

    姥叹了口气道:“事事都得靠别人打理惦记,真是有贵人的做派了。”她一边说,一双紫目就扫到了跟在我身边的伶儿脸上,伶儿立刻低下头退后了一步。我知她素来厌恶这丫头愚笨,侧身挡了她的目光笑劝:“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就不带了。”

    气质高贵威严的妇人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脚步声响,一个婢子捧了个漆盘从后面赶过来,将一封素白的绢巾承上来,姥看了一眼转身,摆手吩咐到:“呐,带这个走。”

    躬身行礼,我抬手捏了那轻绢就要收入怀中,却发现这尺素下还绣了并蒂的粉莲,连边上都是牵了彩线滚边缀花。惊讶与这帕子的精细,我方展开这封柔滑托在手上,还没看个仔细,姥就拽了过去,叠好了后放在我的袖笼中。

    “姑娘不知道这帕子是什么吗?”

    “不知……可是很好看。”

    狠瞪了我一眼,姥便又叹气,低声道:“亏长了这张俊俏的脸,这城中随便哪个女子都比您精明……那帕子好好收了。莫要拿出来把玩。”她看了我一刻,又来拉我的手:“无论您作何决定,我都依着您的意思……去罢”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我心里存了好大的疑惑,而姥却又不再解释。扶了婢子的手就走,我躬身施礼,姥也不回头,一并连鸣凤也取走了。

    牛车里燃了熏香,一路晃荡着穿街而过。入秋地长安城也显不出丝毫肃杀。依旧是一派奢华繁忙的风物。坐地无聊,我忍不住的就又取出那帕子赏玩,再抬起头来时,车子已经到了曲江池。

    我将那帕子收回袖中,靠了臂搁看着窗外——此时的曲江池游人稀少,与流觞会那日相比,一树树海棠正浓绿的繁茂,只是那深重到极致的墨绿中已然有了枯败之色。又行了几步,转过了一丛行树后。我眼前一亮——在堆出地缓坡之上,居然是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海。我诧异着帖了窗子望过去,见那一朵朵花儿粉瓣倦舒。俨然有牡丹的风韵,却又不似牡丹那边簇簇的茂盛色重。轻散的朱痕如同晕开了胭脂涂在瓣上。娇媚动人。

    微笑——我记得当时就是在这里,伎乐荀子被一位美艳的如同天女一般的舞姬拉入了一场混乱。因那一次的不忿动念。我没有脱身远离,才有了之后与那两位清俊的公子初见。

    那时候地我,尚无法信任任何人,虽生活于这万人的大城中,却日日都如直面坚壁,清苦寂寥。而化了我这一身坚冰的,便是这突然出现地三人。

    牛车由疾变缓,最终停住了摇晃,驱车的男子在外面轻击掌,低声禀告:“姑娘请下车,到了。”

    收了心,我应了一声,梳开了缠在臂弯地丝绦,又整好了手臂上吊了璎珞地缠金,将收腰罩裙抚平后,提了轻罗堆花的广袖拍了拍厢门。熏染了沉香地车帘便马上被挑开了,一架红漆脚踏就顺在了车旁,我扶了赶车男子的手臂走下去,见一台跳板横在渡口,对面便是泊在岸旁的一舟画舫,足有普通小船三只连起来一般大,其上的木阁梁栋描金,广窗卷帘,接榫的木线上雕满了镂刻的石榴花。

    邀约我前来的少年正背向了这边,一动不动的靠在雕了万字格的船栏之上临水而立,腰间绣了萱草纹的大带束了一身青衫,身姿英武挺拔,轻纱小帽笼头,三尺长的丝绦随风荡在身后。

    我凝神,见他手旁插了只竹竿,方明白他是等的不耐,就在此处钓起了鱼来¢步上前,我整理裙裾,盈盈拜下,清了清喉咙后提声相唤:“乐师荀子拜见,让您久等了。”方躬身,便听见湖中微弱的一声水花轻溅。我忍了笑,知道自己这句话惊走了他要上钩的鱼。

    “就差一点,”鹏公子回头,星目中满是无奈,苦笑道:“素来只闻西子影沉鱼,今日姑娘一声相唤,却堪比西子临水。”

    我忍笑,鹏却又一言不发,只是怔着盯着我看,我被他看的局促,便再度躬身。许久,他轻笑了一声,向我伸出了手臂。

    “上船,姑娘。”

    提了裙裾,我扶着鹏公子的手,小心的迈过了跳板,垂了锦帘的画舫在我落脚时一晃,鹏抢了一步,上前握紧了我的手,伏在我耳边说:“小心。”

    略有些凉意的手被他的掌心暖着,我赶忙低头:“谢公子,在下……”话未说完,鹏却放了我的手,转身挑开了垂在雕梁画栋的船楼的帘子:“嗓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