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市长做了汇报。市长说他不舒服,有点发烧,让我准备一下相关材料,他明天一早过来看。于是我就开始准备材料。等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快十点了。我不急着回家,想沿着海边溜达溜达,放松放松心情。当时天还挺冷,海边的风特别大,我冻得受不了,就想从山海小区的后门穿出去,赶紧到外面的马路上打车回家。”
说到这儿,舒清朗突然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大半杯。他停了停,接着说:“我快到前门的时候,后面开过来一辆车,探照灯打得雪亮,正好照到了停在前面一排车的车屁股上,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竟然看见了陈副市长的车。我吃了一惊,但马上想到,陈副市长病了,车肯定是他司机开到这儿来的,可能有什么事吧。为了给后面的车让路,我躲到了旁边楼群的阴影里,想等车过去我也马上走。可是,就这一会儿工夫,陈副市长的车突然开了车门!我看见陈副市长神采奕奕地下了车,同时下车的还有个女人。开始我没看清,可是那个女人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打开看了看,犹豫着没接。也就是手机的光亮让我看清了她的脸,是伊诺,那人就是伊诺。”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一起进楼了。”
莫卿卿终于明白舒清朗没有叫出口的原因,如果换做她,应该也会这样吧。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宁愿相信舒清朗认错了人。她说:“相像的人很多,也许你看错了。这是常有的事,我也有过认错人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在酒店的尴尬一幕。
“也许吧。但即使我的眼睛会欺骗我,我的感觉也不会。”舒清朗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我,伊诺就在青城。真的,就像我当年感觉伊诺会出事一样,我对她的预感总是很强烈,而且,都很准。”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地盯着莫卿卿:“你相信我卿卿,你相信我的感觉,伊诺提前回来了。”
提前?莫卿卿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什么提前?”
舒清朗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衬衫里面是一条银白色的链子,链子的底端坠着一个菱形的吊坠,他将吊坠一拆两半,莫卿卿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菱形的吊坠竟然是个小小的盒子。舒清朗将盒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你自己看吧。”
莫卿卿看到的,竟然是一缕乌黑的青丝和一张折叠成很小的纸条!她将纸条打开,上面写着几行字:清朗,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在青城的市政府门口再见。沧海桑田,一切都可能会变,但我想只要青城还在,市政府就一定会有。一缕青丝,权当纪念,到时我去找你,勿念!伊诺。
“伊诺留下了三样东西,给你的是一封长的信;给我的,就是这些了。”舒清朗将纸条和头发小心翼翼地折好,又重新装进那个菱形的小盒。
莫卿卿看着他将链子拉回衬衫,重新系好纽扣、扎好领带。她看着他认真做着这一切,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清朗,你找过伊诺,对吗?”
舒清朗怔了一下,片刻,他笑了:“奇怪吗?我以为她会去南方,大学四年,我的寻人启事贴遍了广东和闽南的好多城市,但一无所获。后来,我觉得北京大,她应该在北京,结果也没找到。我想,这么多年了,伊诺应该也习惯在外的生活了,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如就在青城的市政府等她,所以,我回来了。”
“清朗,你,”莫卿卿字斟句酌地掂量着:“你是不是一直爱着伊诺?她就是你所谓的梦想,对吗?”
舒清朗一下子沉默了,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需要认真地思考一会儿。良久,他说:“卿卿,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准确表达我的意思。在我还没成年,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的时候,伊诺就走进了我的生活,我只知道,我关心她,牵挂她,怕她受伤害,特别希望她一直好好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发现我心疼她,惦记她,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和谁在一起,我都忘不了她。”舒清朗指指自己的胸口:“她一直在这里,她哭,我这里就疼;她笑,我这里也高兴的不得了。我不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果,你认为这就是爱,那我承认,我爱她,一直爱,并且,永远都爱。”
咖啡屋里的钢琴声再度响起,舒清朗目光温柔的凝视着楼下弹钢琴的女孩儿。而莫卿卿,则看着窗外清亮的月光,再一次潸然泪下。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卿卿我我 第三章 7(1)
很快,春风开始拂面,繁花似锦的五月到了。
五月十六日是莫卿卿26周岁生日。晚上,张仁俊开车载着她,说要去海边给她庆祝。青城春天的夜晚是美丽迷人的,海边凉风习习,舒适无比。沙滩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悠闲散步,偶尔还会有暗动的花香随晚风飘进鼻孔,令人心旷神怡。
张仁俊从车上拎下一个又大又鼓的手提纸袋,在沙滩上脱掉鞋袜,挽起裤腿,颇带几分神秘地说:“卿卿,你别动,就在这儿等我。”然后,他赤脚走进水里,弓着腰,将纸袋里拿出的东西一一拼装起来,并用打火机点燃。莫卿卿发现,那竟是一些连成圆形、五颜六色、可以飘浮在水上的蜡烛!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26支。26支闪闪的烛光在墨兰的海面跳动燃烧,像一串闪光的音符,美得如梦如幻。然后,张仁俊又像变戏法儿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大捧火红的玫瑰。玫瑰被精心捆扎成了大大的“心”型,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26支蜡烛中央。海面被烛光映出了一小片浅浅的金黄,火红的玫瑰漂浮在金黄的光晕里,像极了童话里的某个章节。好多人围了上来,或感慨、或惊讶、或赞叹于这精心制造的浪漫场面。
张仁俊一路小跑到莫卿卿身边,停住,目光深情地凝视她。忽然,他俯下身,一下子将莫卿卿抱起,横抱在胸前。失重的一瞬间莫卿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同时看到了张仁俊满是兴奋和笑意的脸。张仁俊就这样抱着莫卿卿走到水中,看着水中渐渐漂远的蜡烛和玫瑰,他低下头,用嘴唇温柔地衔住莫卿卿小巧的耳垂儿,轻声说:“卿卿,小妹妹,生日快乐!”好似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电流袭击,莫卿卿忍不住全身战栗,她下意识地搂紧了张仁俊的脖子,同时因紧张更因羞怯闭上了眼睛。
26年来,除了父亲,没有异性给莫卿卿庆祝过生日。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如果有该是什么样子?而今晚,她做梦都没想到,这26年来的第一次,竟会这样意外、浪漫和唯美。
九点,张仁俊的车载着莫卿卿,沿着海边向东行驶,这是青城市一条重要的观光线路,也是莫卿卿回家的必经之路。她摇下车窗,回头张望刚刚离开的那片海面。可是,越来越多璀璨的灯光涌入视线,她已无法辨别出那些小小的烛火。也许,那些烛火早已被海浪吞没;也许,那些烛火已随波漂至了海的别处。但是,不管怎样都没有关系,她感觉自己的快乐已经很多很多,已随烛火融入到了整片海里。墨蓝色的大海涛声依旧,莫卿卿觉得那些波涛拍岸的声音像极了她此刻的内心。她曾经紧闭的心门正在被一个异国男人一下紧似一下的叩响,她没有惊慌,没有反感,相反,她满怀期待。
张仁俊伸出一只胳膊揽住莫卿卿的肩:“别看了,离得太远了。车跑起来风大,把窗摇上吧。”莫卿卿摇上车窗,同时也将身子轻轻往外移了一下,她想躲开张仁俊的胳膊,在这么私密的空间里做如此亲密的动作,莫卿卿有些不习惯。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音乐台每晚九点的点播节目,名曰《缤纷节奏》。主持人申申的声音轻柔而富弹性,所有的话语都透着温馨和亲切,明显区别于其他同类节目主持人或唧唧喳喳或自我陶醉的主持风格,让人也能不知不觉跟随她的声音沉静下来。莫卿卿从小喜欢听广播,现在更是广播的忠实听众。以前的《缤纷节奏》她不怎么爱听,但自从去年十月份换成申申主持后,莫卿卿一下子爱上了这个节目。 她喜欢听申申的声音。沉静、亲切的声音,让她有种莫名的信任、熟悉和思念,好像电波那边不是一个主持人在说话,而是莫卿卿最好的朋友在和她聊天。她享受这种聊天,这种感觉能让她慢慢脱离现实的喧嚣浮躁,在一片安宁恬淡里任心灵自由飞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卿卿我我 第三章 7(2)
有时候,莫卿卿自己也觉得奇怪,一个通过电波传出的声音,怎么可能令她如此迷恋?是自己太寂寞?还是那个申申太有魅力?好几次,她想给电台领导写封信,建议将申申调到其他节目,比如午夜时分的《心灵契约》或者稍早一点的《再回首》。她觉得申申的声音更适合主持成熟深刻一点的节目,而类似这种蹦蹦跳跳的点播节目,还是留给小女生比较好。莫卿卿一直认为,申申应该是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心灵睿智、思想成熟、为人豁达、行事宽厚的学者型或师长型女人。这种女人外貌如何变得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深厚的内涵和强大的人格魅力。这样的女人也许做广播可惜了吧?如果有可能,莫卿卿觉得申申应该坐在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演播室里,应该和敬一丹一样,主持一档有深度、有内容并且极富影响力的节目。
正在莫卿卿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申申在念自己的名字,她吃了一惊:“哎呀,怎么会是我?”张仁俊没说话,笑着把音量拧大。收音机里传来申申熟悉的声音:家住城南区的莫卿卿小姐您好,今天是您26岁生日,您的朋友张仁俊先生委托我们给您点一首歌,表达他对您生日的祝福。在这里,申申首先祝莫卿卿小姐生日快乐,同时也代表张仁俊先生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