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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有低沉的喝问响起。面色严肃的中年将领从守卫中走出来,低声喝道:“竟敢擅闯将军府地牢!”
“我们是李大将军的亲卫。这位是大将军的义妹,我们要进地牢见见淳于盛,并无恶意。”
有兵士上前一步,试图跟他们沟通,然而这些见怪各色阴险狡诈的囚犯的守卫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是万年寒冰一样的冷。
“没有大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地牢见任何人。”
“我是大将军座下的刘副将,我也不行?!”
“抱歉,不行。”中年将领面色冷酷地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迅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兵士顿时急了,他上前一步,厉声叫道:“可是,大将军他已经……”
“等等。”忽然,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苏锦手举一块银质令牌面色冷峻走出来,冲刚才的兵士轻轻摇了摇头,面对中年将领,缓缓道:“我没有大将军的手令,可我有烁王爷的令牌。”
中年将领面色微变,有守卫走上前将令牌接过,中年将领仔细地端详了许久,终于轻轻一挥手,道:“撤。”“轰”地一声闷响,地牢沉重的石门被打开,浑浊的空气顿时扑鼻而来。苏锦带着兵士们径直向地牢最里间的牢房走去。有人将地牢墙壁上的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四周阴恻恻的铁柱上,显得更加阴森。
地牢的地面上有许多泛着恶臭的积水,兵士体贴地走在前面,领着她往前走。
石门被打开的时候,淳于盛就看到了她,男人长久不见阳光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冷笑。
“来得还挺快啊。”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又干又哑,低沉地就好像地狱里刮过来的阴风。“姓李的那小子,已经死了吧。”他轻轻地笑起来,桀桀如夜枭般的怪笑在这森冷的地牢里回荡,地牢阴暗的气氛越发地惊心。
一个冰冷的东西架在他的脖颈间,女子声音平静地道:“我很好奇,你明明已经被关在地牢了,怎么还能跟外面取得联系。说完了,我就让你死个痛快。”
“哈哈哈!”淳于盛仰头大笑,“你敢杀我吗?”他冷笑一声,从满是污水的地上站起来,用乌黑肮脏的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轻蔑地看着苏锦,道:“如果得知李骁死讯的第一时间你就逃了的话,或许你还能捡到一条小命。可你偏偏还这么不自量力,居然想着来找我报仇。你不知道,你已经错过了逃命的最佳时机吗?”
他伸手在墙上一拍,墙上忽然出现一个鸡蛋大的圆洞,他挑了挑眉,道:“这个将军府,我已经住了十年了。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你说,是我熟悉,还是你那个姓李的小白脸熟悉?你们的一举一动,从来没逃过我的眼睛,包括你们这对狗男女所谓的结拜其实在做什么苟且放浪之事的时候,哈哈哈!”
他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轻轻弹了弹苏锦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叮”声。
“无耻!”她手上一用力,锐利的剑锋便深深地割进了淳于盛的脖子。
“啧啧啧!”淳于盛眉头一皱,冲她轻轻地摆手道:“你小心点,最好别杀了我,我可是为你好。我要没命了,你也活不了,知道吗?现在北定一定已经被我的人占领,你要想逃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
“那你就看看,我究竟敢不敢杀了你!”女子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鲜血汩汩地从喉间流下,像条奔流的小溪。“我就让你自己好好欣赏欣赏,你自己的死亡过程!”她狠狠一咬牙,左手一柄短剑飞出,直击淳于盛的下腹。
男人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受重击,难以忍受的剧痛顿时袭来,他惊呼一声,猛地弯下腰来,就要伸手去捂住受伤的地方。“唰”的一声轻响,两把短剑激射而出,准确地钉在他的双臂上,女子眼光如炬,眼里是迸射出一股剧烈的恨意。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她冷笑一声,忽然极其不屑地看了看他的下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淳、于、姑、娘!”
“噗!”地一声闷响,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长剑刺穿他的胸膛,腥热的液体顿时喷溅而出,染了女子一身腥臭。
“姑娘,你怎么真的杀了他?”有兵士上前,忧心忡忡地问:“他说的有道理,现在淳于珉一定已经掌控了北定,你为何不劫持着淳于盛,好跟淳于珉谈条件?”
“有淳于盛在手里也没用,我会想办法出城。”苏锦回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将你的衣服脱了。”
兵士微微一顿,随即明白地点点头,将外袍脱下。苏锦换掉染血的外衣,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淳于盛,毫无表情地轻撩衣摆,从他身边跨了过去。
“不要让地牢的守卫知道李骁已经死了,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杀了淳于盛。这些人里一定有淳于盛的人。”她静静地说:“你们是李骁的亲信,又跟着我杀了这么多人,淳于珉一定不会轻饶你们的。出了地牢后我们就各分东西,你们带着家人各自逃命去吧。”
兵士们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齐齐抱拳道:“姑娘!请让我们跟随姑娘,一路保护姑娘!”
苏锦眉头紧皱,道:“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们还是快走吧,不说别的,你们也要为你们的家人想想。”
“我们都是将军从安城带过来的,家人还没来得及到北定。”一兵士忽然单膝跪地,低声道:“我们是将军的亲卫,是将军的家臣,姑娘是将军的义妹,便也是属下的主子。现在将军已经不在了,请姑娘让属下代蘀将军护送姑娘去安城吧!”
苏锦的视线缓缓地在在这十五张真诚坚毅的脸上一一滑过,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可她还是很坚定地摇头道:“不行。”她看着他们焦急担忧的眼睛,沉声道:“如果……你们真要做点什么的话,就去云雾峰吧。去那里,把他找到。不要让他被淳于珉侮辱,也不要被……”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心如刀绞。
兵士们一个个地红了眼睛,默默地看着她,随即重重地点头。
☆、189那就留下
一行人若无其事地走出地牢,那名刘副将甚至还跟中年将领点头致意。
中年将领也微微颔首回礼,冲左右摆摆手,立刻便有两个地牢守卫起身前往地牢查看。
兵士们脸色微变,手轻轻地按在腰间,凝眉看向中年将领,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苏锦双手背后,冲他们摇手,心却也猛地一提。
两个兵士很快返回,回禀说犯人正在休息,似乎被打过,他们嗅到了血腥味儿。中年将领闻言,目光凌厉地向苏锦看来。苏锦却微微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也只是担心他长久地待在地牢里,心里郁结,就动手让他吐了吐心口的淤血。可能是我们下手重了些,实在抱歉。要不,我这就回去给他请个大夫?”
中年将领眉心微皱,深不可测地看着苏锦,许久,终于开口:“一个犯人而已,看什么大夫。”
身后的十五人暗自舒了一口气,刘副将哈哈一笑,道:“是啊是啊,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他!下次再来!哈哈,告辞告辞!”
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地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出了将军府后,有兵士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庆幸地说道:“还好姑娘有先见,将淳于盛的伪装成睡觉的样子,不然就被他们看出破绽了。”
另一个士兵说道:“是啊,要是被发现了,只怕没这么容易出来。姑娘说过这守卫里也有淳于家的内应的。”
“你们以为,那两个守卫没看出问题来?你们又以为那中年将领不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
有个兵士忽然开口,众人都有些不解。苏锦心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洞察力。的确,这个将领是故意放行的,他不是淳于盛的人。
苏锦点点头,对众人道:“多谢各位兄弟相伴到现在,都散了吧。队伍大。目标就大。不要被淳于珉发现你们。”
兵士各自散去,苏锦也上了马车。洪香已经睡着,笑笑说刚给她喂了点水,情况还算好。似月却盯着她手里的长剑看。眼里暗光明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套好马车,扬鞭一挥。马车便飞快地向前奔去。
羽绒服作坊的看门老大爷和大娘是苏锦很早就认识的,事到如今,苏锦能信任的只有他们。
安置好洪香后。城门早就关了。漆黑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三人不敢住客栈,可也不敢就让马车停在路上。笑笑一直紧紧地拽住似月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慌。似月毕竟年长两岁,比笑笑镇定许多,只是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苏锦随意选了个地方让马车停下。手里紧紧地握着缰绳,目光清冷地看向城门的方向。渐渐的。眼里的犹豫和茫然一点一点地消失,她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掀开车帘不住打量着四周的二人,眼里雪亮一片。
“我们出不了城了。”
“那怎么办?!”笑笑惊慌失措地问,眼看就要哭起来了。
“那就不出。”
苏锦淡淡一笑,眼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
“我们回大爷家里去。”
老大爷正准备关门,看到去而复返的她是又喜又忧,紧张兮兮地迎上前,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苏锦扶了一把下马车的似月和笑笑,道:“你们两个也留在这里,我明天来接你们。记住,不要出门。”
“你去哪里?!”笑笑一把拉住她,带着哭腔问。
“将军府。”
顾不上笑笑和似月的哭求,苏锦以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冷酷面对她们,将马车藏好,马蹄上绑上棉花,在似月和笑笑压抑的低泣声中,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夜风冰凉,天幕漆黑,深夜的北定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陷入梦乡,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