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还来真的呀,”林朗对着电话笑了起来:“哪里有那么夸张,我可以的。妈妈都说了呀,要让我锻炼锻炼……”
好容易挂了电话,办好手续,领了钥匙和行李,和林射一起往515寝室走去,一面笑着把方才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林射微微笑道:“是我和爸爸说的。”
林朗心底怔了一下,半晌,所有情绪依旧是以笑闹的方式表达出来:“臭林射,原来我在你和爸爸眼里那么没用啊。我不要理你了。”
林射唇边的弧度慢慢扩大,心里默默数着1,2,3。
果然,三字还没数完,林朗已经急急的补充道:“三分钟。”
说完,头也不回直直冲进515寝室。
林射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着,朗儿不知道,他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无忧的世界,她不需要吃苦或者磨练什么,因为他会给她。
倾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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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朗儿走进515寝室,八人间,狭小而简陋的设备,并没有人。
他走到正忙着张罗行李的朗儿身边:“我来吧。”
林朗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道:“三分钟还没过呢,我不要理你。”
他笑笑,也不理她,径直拿过她手中弄得一团糟的蚊帐。
“哎——”林朗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宿舍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和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两壶水进来了。
“咦,有新同学来了。”中年妇女放下手中的水壶笑道。
林射微笑着站直身子道:“阿姨好。”
林朗也只得微笑着跟着说:“阿姨好,我叫林朗,06新闻的。”
“这么巧,我们家如如也是新闻系的。”
一旁的女孩笑着自我介绍道:“HELLO,我叫商堇如。住你下铺。以后咱们可又是舍友又是同学了。”
“其他人呢?”林朗看看几张整理好了却空无一人的床铺问。
堇如的妈妈道:“应该是去打开水了吧,好象说这里热水挺紧张的,排了好长的队。小姑娘你也快去吧,不然晚上没用的。”
林射刚要有动作,就见林朗已经道了谢,急急提着水壶出门了,连一眼也不往他这边看一下。
他笑笑,接着帮她整理床铺。
把该整理完的整理完毕,林朗还没有回来,林射下意识的看了下手表。
一旁的商堇如见了,笑道:“还有一会呢,你不知道排起了多长的队。”
林射微笑着向她点了下头,想了想,又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04企管的林射。林朗的哥哥。”
“咦,是不是真的呀?我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堇如的妈妈有事出去了,她说话也随便了起来。
林射也不以为意,继续淡淡笑着说:“朗儿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有什么坏毛病,得罪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太见怪。”
商堇如也笑着说:“说什么呢,一个宿舍的本来就要互相体谅照顾的呀。”
他拿过林朗桌上的便笺,俯身写了几笔,递给堇如:“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她有什么事,麻烦你通知我,不管什么时候。”
堇如笑:“要有什么事,哪用得着我这个外人传口讯的。”
林射依然带着礼貌的微笑:“朗儿性格比较好强,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多半会自己一个人解决。但是我不放心。所以,麻烦你了。”
商堇如看着眼前这个眉目疏朗的男孩子,唇边淡淡的笑纵然优雅,亦如他的话语一般,带着疏离的礼貌,但这份礼貌是真的,所以,无法抗拒。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她记得自己应了一声好,然后他微笑着道谢,然后他继续帮林朗整理已经够完善了的行李,有舍友三三两两的进来,也有的开始过来和他攀谈,他淡淡微笑着倾听,很少插话,带着良好的家教和疏离的礼貌。
然后那个长发白裙的女孩子提着水壶走了进来,他漂亮眼底的疏离淡漠瞬间放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疼宠,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壶,问:“重吗?以后可都得自己一个人提了。”
似是有些心疼。
那个叫做林朗的女孩子明媚的笑着:“你少看扁我了,还想我再不理你吗?这次可是五分钟了。”
直到他们兄妹和众人告别,外出去吃晚餐,直到妈妈重又回来,絮絮叨叨的对着她交代了一通,堇如都还是怔怔然然的。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妈妈奇怪的问。
她回神,看了一眼自己的上铺,整洁得难以想象这是出自一个男孩子的手笔。
枕畔放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泰迪熊,还有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合影。
女孩子长得像妈妈,有明亮的笑颜和清澈的眼。
男孩子则完全承袭了父亲俊朗不凡的仪容。
又一阵风吹过,她缓缓移开目光,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关于童年的梦想少年的憧憬和种种对未来的渴求。
淡淡的,却是难以藏匿的甜蜜笑容悄悄浮现在她的唇边,霎时点亮了她原本平凡的脸。
第四回
来当兵的人,都会后悔一阵子。但没有当过兵的人,会后悔一辈子。
军训第一天,动员大会上,一身军装的领导这样对我们说。
烈日,挥汗如雨,纵使我们一层一层往脸上涂防晒霜还是逃脱不了紫外线的侵蚀。
每天早晨的拉练,然后半个小时的军姿,然后是一层不变的齐步正步军体拳。
这不是我第一次军训,却是时间最长也最为严格的一次,早就听闻关于B大军训的种种恐怖传闻,亲身经历才知道,原来,我中学时候的两次军训更像是野营。
林射送我的时候,看我一脸的有气无力,微笑:“最后一次了,忍着点,回来请你吃大餐。”
他不知道,其实,我不高兴,更多的是因为才跟他见面又马上得分开,还是整整一个月。
朗儿日记
“解散。”
“一!二!”
随着教官的一声令下,晚操结束,女生们使出最后的力气往宿舍赶,拿了洗漱用品就急急抢位置去了。
“你又来晚了,过来一块洗吧。”商堇如侧了侧身,让出一小个位置给林朗。
林朗和堇如,军训的时候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二班,难得见面,每次只有休息和洗漱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
隔了两个水位是515的舍友王娅,也是新闻系的同班同学,见了她们,哀叫连连:“怎么才一个星期呀,还有三个星期要怎么熬啊?”
堇如道:“B大的魔鬼军训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王娅笑:“我要是在一班也就算了,好歹有帅哥看嘛,林朗她们班的聂教官多帅呀,我们训练的时候一直偷看她,把我们小马教官气得不行。”
“怪不得我们训练的时候听你们马班长在那里嚷:‘这里我最帅,他们没我帅,别东张西望的’,原来就是这事啊?”林朗笑。
“可不是嘛,搞笑死了。”
几个人边说边洗,也不敢磨太久,毕竟后面还等着N多人。回宿舍的路上,刚好遇到聂湛迎面走来,一丝不苟的军装,冷静的眼和凌厉的气息。
“教官好。”王娅没出息的率先打招呼。
林朗和堇如也跟着问好。
聂湛颔首致意,然后径直离开,动作漂亮而利落,气息却也是冷的。
“好帅啊。”一旁的王娅故意做出一幅眼放红心的样子。
“行了吧你,快回宿舍了,一会该熄灯了。”堇如笑着推她。
“我这是苦中作乐好不好,况且人家本来就很帅嘛,对不对,林朗。”
“不觉得。”林朗又开始觉得有些头痛,从昨天就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大概是感冒了吧,她想。
“切!矫情。”王娅略带不屑的说。
“我们林朗有个那么帅的哥哥,这世上没几个人她看得上眼的了。”堇如连忙笑着说,半是打圆场的意味,半是故意。
林朗没吭声,她从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谈起林射,就像小孩子不肯把心爱的玩具示人一样别扭,有时自己想想也好笑,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没办法。
倒是王娅感兴趣的接口:“这倒是,哎,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帮我问问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不知道,要问你自己去问。”她淡淡的说。
“什么人嘛。”王娅说着,气冲冲的一个人往前走了。
林朗和堇如一时无语,就这么默默的走着,停了一会,堇如才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大家以后都在一个宿舍,何必把关系搞僵了,你完全可以先应了她,至于问不问是你自己的事。”
林朗揉揉太阳穴,淡淡笑笑:“我小时候有人跟我说过,我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但是绝对不能撒谎。”
夜深人静。
林朗捧着日记本,悄然无声的爬上窗台。手电筒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昨夜还好好的,今晚却莫名其妙的不亮了,前门有警卫和轮流站岗的同学,她只能选择后窗台。
所幸,月色正好。
纵然累得要死,可记日记已经成了习惯,林射曾经笑着说,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好习惯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习惯才成了自然。
突然就想起了王娅气冲冲的背影和堇如后来的沉默无语,看来,她是把舍友关系搞僵了。
不是不会敷衍,不是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事实上,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乐此不疲了。
林射从小出色,念小学的时候,就有无数的“姐姐”围在她身边,做出一幅对她很好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想要知道关于林射的更多事情。
于是她会像个小天使一样无邪的笑着,告诉她们,林射最喜欢桃红色,最喜欢奶油,最喜欢弹钢琴。
然后在一片桃红色的海洋中,满意的看林射因为奶油的甜腻香气忍不住皱眉。
然后她会穿着最钟爱的洁白的公主裙,拉他的手,说,我想听你弹钢琴了。
最好的谎言是真假混杂,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一直以来精于此道,乐此不疲。
直到他初三,她初一的那一年。
她看着又一个“姐姐“开心的离开,然后拿起她留下的粉红色的漂亮信封,没有拆开,只是微笑着,将它撕裂,成为无数无数的雪白碎片,洒向天空。
转身,却发现眉目淡漠的林射安静的立在一旁。
有些怯怯的拉了他的手,小声喊,林射。
却被他轻轻抽出,然后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她愕然的看着自己空在空气中的手,然后看他淡漠颀长的背影,不敢相信一般。
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