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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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罪-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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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可以想象,不久之后,他的眉梢眼底,将点缀着多少女孩子的尖叫。
到了医院,正打算敲门,却从房门的玻璃窗上看到趴在床旁熟睡着的顾枫臣,于是轻轻的自己打开了门进去,尽量不带一点声音。
顾枫臣伏在母亲的病床边,睡得很熟,像个孩子。
黑发有些凌乱的覆在额上,轮廓完美,眼底还带着掩不住的倦意。
林朗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把杂志递给了顾阮之,顾阮之接过,不出声的微笑着说谢谢。
林朗笑着摇头,把带来的花插上,再出去往花瓶里接水,回来的时候,看到顾枫臣已经起来,正拿着背包准备出去。
见到她,怔了一下,于是林朗微笑着上前:“你有事就去吧,我来看阿姨的。”
男孩静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开口说谢谢,背着大大的包,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林朗拿着花瓶进了病房,有些歉意的笑着问顾阮之:“是不是我吵醒他了?”
顾阮之微笑摇头:“是我叫醒他的,他要训练。”
林朗有些讶异:“决赛刚完,球队不是有休假吗?”
顾阮之依旧温柔开口:“是他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做额外的训练。我看他太累,已经让他多睡了一会,只是又不能不叫醒他。那孩子,把足球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朗不经意的看到顾阮之左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个指环,铁制的,久远的岁月,却是极为粗糙的做工。
这样的戒指,连十元都不值,又怎么会喊到十万的价?
她有些犹豫的问了出口:“阿姨,枫臣帮您把戒指找回来了?”
顾阮之怔了一下:“你知道戒指的事情?”
林朗摇摇头:“知道的并不多。”
顾阮之微笑着抬起自己瘦削的左手,看着戒指,眼底是深海一样的温柔:“这个戒指是枫臣给我做的,那年我卖掉结婚戒指的时候,他一声不吭,过了几天帮我戴上了这个,眼睛亮亮的,说,妈妈,总有一天我会用那个戒指来和你换的。”
她放下手,笑了下:“他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是我一直拖累他,如今这身子,恐怕是等不到换戒指的那天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林朗忙开口道:“阿姨,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安心接受手术,你会好起来的。”
顾阮之看着林朗,柔和的笑了笑:“朗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很喜欢你,或者因为你是枫臣第一个带过来的同学,又或者是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自觉就和你说了这些。”
林朗微笑:“阿姨,在这里还可以用中文聊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顾阮之也微笑:“枫臣的中文说得好吧?我和他爸爸从小教他的,不过这孩子,还从来没回过国。”
林朗第一次听到顾阮之提起顾枫臣的父亲,一直没有见到,却深知不可以开口问。
倒是顾阮之,看着她,笑了笑,那样的温柔,又无限凄然:“你想问枫臣爸爸的事是不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在了。”
第七十二回
这是一个简单到落俗的故事,却承载了太多的悲欢。
他们是大学同学,相爱,却没有相匹配的家世。
门户观念,根深蒂固,自古有之,即便今天,依然如此,只是,藏得更好罢了。
年轻的女孩,不顾父母亲友的反对,牵着爱人的手,就是天地。
他们越过重洋,开始自己的生活。
日子艰苦,却是幸福。
不断的搬家,因为女孩是家中的独女,她显赫的家庭总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想要她回心转意。
从美国,到墨西哥,从伦敦,到悉尼。
他们的孩子,便在这一颠沛流离的徒中降落尘世,为这个小小的家庭带来无数欢乐。
然而,这欢乐,却并没有维系太久。
待到孩子六岁的时候,那一场车祸,让他再无法看到妻儿笑颜。
不是意外,她的父母用这样残忍而极端的手法想要夺回女儿。
唯一错算的是,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当时,车上,除了他们深恶痛绝至死不愿承认的人之外,还有她,和六岁的小枫臣。
出事时,他猛然打转方向盘,让自己,迎向突然冲出的大货车。
而她,死死的用全身护住怀中的儿子,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眼,他在艳丽的血色中对她微笑,安心而不舍。
她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年,出院的时候,双腿瘫痪,肺部的损伤,一直折磨她到如今。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孩子,只受了轻微的伤,依然可以健康的活着。
她出院后,第一次打电话让家人过来,门关上,过了很久才又打开。
她雪白的衣裙上全是鲜血,手上死死的握一把匕首,笑容刺目。
她看父母满脸是泪的离开,知道此后,彻底可以断了所有联系。 
改名,从他的姓,顾。
没有再搬过家,他在罗马,那么她也不走。
只是,唯一对不起的,是儿子。
从很小开始,他就要打很多份工,奔波于学校与各种打工场所之间,还要照顾她。
那样的辛苦,那样的默默承受。
医生说,再不接受手术她会死,而手术成功的机率也只有50%。
她不怕死,相反,一直在潜意识里等待。
唯一不舍的,放不下的,是儿子,又或许,她的死,是两个人的解脱。
他可以朝着梦想的方向,展翅高飞。
在她长长的叙述过程中,林朗一直安静倾听,握着她的手,没有打断。
顾阮之终于乏力的闭上眼睛,林朗帮她拉好薄被,轻轻合上了门。
她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走着,一直低着头,电梯门打开,她看见顾枫臣,发间额际犹有薄汗,沉沉一双眼睛,黑曜石一般,明亮纯粹。
她在那一刻定下了心,几乎可以精确到秒,男孩站在电梯门外看她离开,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对他微微一笑。
告诉自己,这么好的男孩子,他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他有梦想,不应该因为一个小小的戒指而毁掉。
直奔Paolo Oddo的办公室,已经是接连第五天去了,她留了电话预约见面,Oddo那边却并不理会,于是她亲自前往,总裁室的秘书小姐却总是一句话,Oddo先生现在没时间。脸色也越来越冷淡。
还记得昨天她去的时候,秘书小姐掩不住不耐烦的情绪,直接冷冷道,林小姐,我劝你不用白费时间了,Oddo先生连那个男孩子都不见,更不会见你的。
林 朗心底冷笑,不见,果真是不感兴趣么?欲擒故纵的手法倒是玩得很高明,虽然老套又惹人厌恶,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手法是奏效的,她相信,Paolo Oddo肯见顾枫臣的那天,再苛刻的条件那个男孩子都会答应下来,他太迫切的希望拿回戒指给他的母亲,而又丝毫没有隐藏这样的迫切。
可是如今,她却顾不得这许多了,乘电梯,直达顶楼,心想即便硬闯今天也一定要见到Paolo Oddo。
电梯门开了,总裁室的秘书小姐看到她大步的迎了上前,唇边的笑容让林朗不由得怔了一下。
“林小姐,Oddo先生现在在开会,请您稍等,我立刻去请他。”
林朗心底诧异,可白白浪费机会从来不是她会做的事,没说什么,她跟在漂亮的秘书小姐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Paolo Oddo很快的来了,笑容满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戒指,递了过来,暗金的色泽,精致的纹路,有岁月沉淀的悠然记忆。
林朗看着他,猜不出他的用意,反倒没有接。
Oddo微笑:“放心,林小姐,这个戒指可不是假的。”
林朗看了他半晌,接过,平静开口:“条件?”
“条件?”Oddo呵呵的笑:“我都把它放在你手里面了,没有条件。”
林朗不解:“为什么?”
他耸耸肩,笑笑:“被你们的执着和诚意打动了吧。”
林朗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人找过您?”
Oddo依旧微笑得不露声色:“我说过,是你的执着促成了我的决定。”
第七十三回
她把戒指拿给顾枫臣,男孩抬起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她拉过他的手,把戒指递到他手上,自己心里也很乱。
他们都知道,Paolo Oddo不会在突然之间转了性,他以为是她,而她,不知道答案。
心底,并不是一无所觉的,却刻意的去回避那个名字。
如若不是,为了拿回这支戒指,换了其他任何一件东西,她都不会接受。
心底酸涩,却听见枫臣的声音,只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黑水晶一样的质地,沉默的认真。
她想起那场决赛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起他获胜的感想,男孩垂下眼睛,再抬起,平静而淡然,他说,点球赢的,靠的是运气。
没有人觉得矫情或者其他什么,那双黑眸太纯粹,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会,在场上不惜一切的拼抢,那样苛刻的训练,他的世界纯粹得只有足球,只有胜利。
这样一想,觉得自己心底好过一点,无论如何,这个男孩子,终于可以没有束缚,实现梦想。
她看着他帮母亲戴上戒指,柔和的神情,与球场上的锐利专注,场外的冷漠安静完全判若两人。
出了病房,他和她并肩走出医院,林朗开口道:“我假期里要随报社到外地采访,明天出发,阿姨手术的时候大概来不了了。”
枫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一起走到巴士站台,恰好林朗要等的车过来,她对着顾枫臣挥挥手,上车,却看见他跟在后面上来,不由得笑问:“你也坐这一趟车?到哪下呢?”
男孩没有看她,淡淡开口:“我送你回去。”
林朗转头,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优美的轮廓上,表情看不真切。
男孩见她没吭声,也转头看她,眼底平静坚持,语气却依旧淡淡的:“晚上治安不好。”
有些过意不去,她知道他训练打工已经很累了,可如今人已经在车上了,她只得微笑着说:“谢谢。”
枫臣还是淡淡说不用,移开眼睛继续看窗外。
车子很快到站,他们一路走到她住的楼下,很少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安静而宁和。
林朗微笑着拿出钥匙:“我到了,上楼坐一会吧。”
枫臣摇了下头:“我走了。”
背着大大的包,转身离开。
林朗看他一路走远,笑了下,开门上楼。
第二天一早,赶到报社,所有实习生都由老记者带着,到不同的地方实习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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