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慢慢灭了,两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做饭真是件危险的事。
罗恩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建议道,「我们还是叫披萨吧。」
「好主意,我去打电话。」杰弗瑞说,两人一起离开惨不忍睹的厨房。
披萨果然是干净整洁方便快速的食品,电话打出去不到十分钟,便立刻传来门铃声,杰弗瑞跑去开门,然后抱回一盒食品。罗恩用一副赞叹的表情接过来,丢给杰弗瑞一瓶啤酒,开始愉快的午餐。
「我不喜欢法庭上,那个律师对你说话的态度。」罗恩说。
「在强奸案中,贬损受害者是最常用的辩护手段。不过就算他能说服那些人全部都在勾引斯弗德,也不能让人们相信,他们是勾引斯弗德去肢解自己的。」杰弗瑞说。
「但他们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恶心。」罗恩说。
「谁不是呢。」杰弗瑞说,他哼了一声,「我当时的确在勾引他,那又怎么样,你不能说因为那些受害人想找人上床,就是他们自己找死。」
罗恩咳嗽一声,「对了,那天在酒吧里,你跟我说『多谢合作』,是什么意思?」他问。
杰弗瑞似乎有点意外他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话,「当时我需要装成男朋友不在,就立刻想勾搭别人的样子,你和我说话正好可以加强这样的效果,所以当时没立刻请你离开。」他回答。
「你当时看起来……呃,和印象中不一样。」罗恩说。
杰弗瑞大笑起来,「当时如果你不问我是不是在办案,而是说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开房,我会说『好,我打个电话,告诉我男朋友公司有事』之类的,我努力了一天让自己进入角色。」
罗恩简直希望杰弗瑞就是他扮演的那个人,那样他可以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他们为什么让你去当饵?」他问。
「因为疑犯很凶残,而我的搏击技巧是组里最好的。」杰弗瑞说。
看来我应该死了这条心,罗恩想。
「我以为你今天中午会和同事众会什么的,毕竟作证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说。
「不……」杰弗瑞迟疑了一下,「他们很忙,那案子还是没头绪。」
「你们干得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整天对着那堆尸体,早神经崩溃了。」罗恩说,把空的披萨盒子丢掉,然后去洗手,杰弗瑞一直没有说话。
他们清理完垃圾,但没敢理会厨房里头的一片狼藉,那玩意儿光是看着就很令人绝望。
杰弗瑞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露出一角的文件袋,突然说道,「我有时候也觉得快崩溃了,有些事情必须做,但不代表它不那么糟糕。」
他拨弄着那个文件袋,「在我还是个孩子时,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这个工作,帮肋别人什么的,我以为我会变得像我父亲一样,压根就是个噩梦。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许根本没有摆脱那一切,因为我仍然经常觉得自己快疯了。」
罗恩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比他活得要好得多。
「你做得非常好。」他说。
杰弗瑞摇摇头。「很多人死了,罗恩,干这行你不能救所有的人,你总是在抢救一些本来不该有的伤亡,所以你很难觉得自己做得够好,因为损害永远是不该发生的。」
罗恩深深地看着他,这个人是个工作狂,这个人很脆弱,而他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生活里不具备任何可以安慰这个人的感言和因素。
他试探地走到他跟前,在旁边坐下。「每个人都会有沮丧的时候,因为糟糕事确实很多,但你会好起来的。」
不过幸好不需要他再挤出更多的安慰,杰弗瑞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号码,不大高兴地接通。罗恩默默看着这个人工作时的样子,他想自己也许又要离开了,但他觉得能这样偶尔留在他身边就很好了。
「不,我很好,老兄,我上庭作证有一千次了……也许没那多次,但肯定很多次,这不是什么大事……」杰弗瑞对对面的人说,他的领带解开了,衬衫的两个扣子没扣,和他在法庭上的样子不同,罗恩想,但都很有魅力。
他很放松,他在笑,这样很好。
「我知道了,知道了……在上面数第三排,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再见。」他说完,按掉电话。「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后悔自己找了件加班像吃饭一样正常的工作。」他抱怨。
「你似乎经常在假日加班。」罗恩心不在焉地说。
「重点不在假日,我讨厌约会的时候被叫去工作。」杰弗瑞说。
罗恩想了几秒,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约会?」他问。
杰弗瑞微微眯起眼睛,看上去有点坏疑。「当然,罗恩,我们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你以为我们这是在干嘛?普通聊天?」
「呃……不是吗?」罗恩问。
杰弗瑞看了他一会儿,奇怪地说,「我为什么要约一个银行的经理到家里来聊天?聊经济增长还是凶杀案的进展?」
看到罗恩盯着他不说话,杰弗瑞摊了下手,「你看,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恐怕我不是那种很合适的交往对象,但我以为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罗恩凑过来,突然狠狠吻住他的嘴唇。杰弗瑞吓了一跳,那人的力量很大,不像在亲吻,倒像在攻击。
对于一个银行经理来说,他的动作可真够敏捷的,他想。
第十二章 显然不只是朋友
手机又响了起来,杰弗瑞根本没法子去接它,只是一个分神,罗恩就迅速把他压在了沙发上,杰弗瑞把他推开,下意识用手臂抵着他的胸口——一个防攻击动作,一边说道「等一下」,然后接通手机。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不停给我打电话……」他生气地说,「天吶,找个证物就那么难吗,就在那个抽屉的最下面!」他恨恨地把手机按掉。
罗恩已经扯掉了他的领带,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很想把你的手绑起来。」
「别指望那个。」杰弗瑞说。
「我知道我不该要求过多,可是你在做爱的时候接电话?」
「也许有很重要的事。」
「但你在休假中。你好像什么时候都记得去接电话,甚至和我打架的时候——」罗恩说,他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该死的东西。
「我和你打架时接电话?」杰弗瑞说,「我不记得我有和你——」他也慢慢停下来,罗恩可以清楚感到下面的身体变得僵硬,上一次他压着这个身体时,他也是这么变得僵硬而拒绝,不过是两次截然不同的情况。
杰弗瑞死死盯着罗恩的脸,后者简直希望自己的脸不再是那张脸了,就算毁容了也好。
「我想起你是谁了,」杰弗瑞喃喃说,「你是那天那个和凯特睡觉的男人……」
他并没有立刻愤怒地把罗恩推开,而是就这么躺着,笑了出来,好像他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我们确实打了一架,然后我就彻底和凯特分开了……老天吶,我竟然没认出你……」他说。
罗恩被他嘲讽的笑容弄心里发慌,他呆呆看着他,整个脑袋完全当机了。天吶,这真是乐极生悲的典型!
「你……打那以后一直在我跟前晃来晃去,你到底想干嘛?上了我老婆后,对当丈夫的也有兴趣了?还真是够彻底的——」杰弗瑞猛地把罗恩推开,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俩可耻的姿势。
罗恩狼狈地坐在地上,把茶几撞得移开了好几寸,完全做不出反应。
杰弗瑞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的领带没了,衣扣解开了四颗,可以看到大半的胸膛,看起来相当性感.但他的眼神却透着强烈的杀气,浓郁得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显得空洞了。
他急促地呼吸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愤怒到了极点,某种想要杀人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挤压和冲撞着,以致于肉体难以承受,双膝都有些发软。
他能面对妻子的情人,也能更为平和地处理情人的背叛,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么一种情况,就在刚才,他居然差点和老婆的情人上了床。
「你到底想干嘛?」他说,「从那以后,你一直在我跟前,说什么想跟我交个朋友,你到底他妈的想干嘛?报复?还是你奇怪的床上爱好!?」
「我发誓,我没有恶意——」罗恩说。
杰弗瑞猛地把他拽起来,罗恩以为自己又要挨一下子了,可是并没有。杰弗瑞死死抓着他,几乎把他衬衫扯成两半。
「那只是一次错误,我甚至不认识她!如果我知道我会碰到你,我死也不会——」不会碰她,不,也许不会碰一切你不喜欢的事。我会做更好的准备,等待你来到我的生活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塌糊涂。
杰弗瑞用力推了他一把,叫道,「滚出我的房子!滚出去,在我杀了你之前——」他愤怒地把他推到外面,一秒钟也没等,把门狠狠摔上,急促地呼吸。他不知道再多看这个人的脸一眼,会不会拿枪把他宰了。
他瞪着门板,命令自己平静下来,那家伙聪明地没有拍门,不然他下一个动作可能就是回到沙发前,把枪拿过来。
他慢慢回到沙发上坐下,上面一片凌乱,嘲弄地表现在刚才进行了一出怎样的激情戏。他甚至还能清楚回忆起,那个人的舌头在他嘴里搜索的感觉,记得他火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还有他两腿间的某个东西,顶着他大腿的感觉。
他为什么干这个?谁会在和别人的老婆上过床后,会去追求那人的丈夫,想和他发展出一段爱情关系?他不明白,而他一点也不想明白!
他用双手捣住脸,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罗恩一直站在门口。
他至少发呆了有一个小时,但是他不敢去敲那扇紧闭的门。杰弗瑞那么副痛苦的、受到伤害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至少他做了一个下午的心理准备,也没有办法去面对他。
本来正是天堂的顶端,可是转眼间掉到了地狱。天堂只有几分钟,地狱却没完没了,也许会占据他的整个人生,不会再离开了。
罗恩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某件事,在那件事最初发生的时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艳遇,绝想不到会成为一个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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