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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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情人-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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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恰好一个年轻的女教师走出来,他就问杜菀莺老师在不在。那女老师转头朝里喊:“杜菀莺杜菀莺!”喊完什么不说就走了,把接下来的交给了施文斐自己处理。施文斐伸长着脖子往进而瞧,一眼就看见杜菀莺正在一台电脑前,一脸沉迷地看着什么。

  俗语说“吃一堑,长一智”,施文斐因为上次发现了杜菀莺与安童的情书,因此从那以后就特别留心,经常趁杜菀莺不在,偷偷去她的电脑里查看她的邮件。还好,他后来一直没再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也就慢慢地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施文斐径直朝杜菀莺走去。杜菀莺抬头一看是施文斐,突然显得有点慌乱,施文斐走到她的面前时,她已经关闭了窗口。

  “在干嘛呢?”施文斐并没有留意到杜菀莺的脸色变化,他还在想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打字呢!怎么不来个电话就闯进来,把人家吓一跳。”杜菀莺莺看来有点象在怪他。

  “怎么,你不高兴啊?我顺路进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担心万一人家有课你白来一趟吗。”杜菀莺一边说一边关机器。

  “白来我也愿意。”施文斐说着,一下来了情绪,“看看你们的机器,什么时候也装了电脑,现代化了啊!”一边说一边抢过杜菀莺手上的鼠标。

  杜菀莺以为他要干什么,一下子发了急:“你干嘛你干嘛?新机器呢,别弄坏了!”一把把鼠标抢了过来,眼睛里仿佛有一只惊慌的小兔子,一闪不见了。

  杜菀莺不让他看,施文斐也就不看了。但杜菀莺的神色却让他一下子起了疑,那些如刀子一样的信件,又在他的心里翻腾起来,这时候,杜菀莺已经娇滴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蜜娜是施文斐的避护所,在她这里,施文斐无须掩饰,也不必掩饰。他把自己的麻烦和病痛一点点向她倾诉,她则象一个麻利的医生,毫不留情地解开他的伤口,大刀阔斧地剖析他的病痛,然后用消毒水给他清洗,上药,包扎。

  尽管苏蜜娜的动作简洁得让施文斐心惊,但他还是忍不住把杜菀莺的那个结扣,重新摆在了苏蜜娜的案前。这个女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从头发里探出那张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爱情正在腐蚀着人类。”

  这是苏蜜娜下的诊断。施文斐心说“是的”,可他害怕苏蜜娜没完没了地跟他讨论下去,因此什么也没有说,点燃了一支烟,交给苏蜜娜,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难道你不觉得爱情让很多的事物变得扭曲了?”苏蜜娜坐在微弱的光影里,吐了一个圆圆的烟圈。

  “把灯打开吧。”施文斐说,于是伸手自己把灯拧亮了。他害怕黑夜。

  “爱情绝对是一种精神病。”苏蜜娜又说了一遍。

  施文斐没有看她,他弹了弹手上的烟灰,接着她说:“并且这种病无药可医。不知道它曾经毁了多少的天才。”

  “你开窍了?”

  “早开了,可我仍然是凡夫俗子。”

  “照我说,你可以破译出她的密码,看看她到底在干些什么?”

  施文斐看了苏蜜娜一眼,发现她的目光在灯下漫不经心地流淌着。

  “你害怕了?”

  “倒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有点不够道德。”

  “嘘,道德?”苏蜜娜“咭咭”地笑起来。“病态的存在还有什么道德可言?爱情里面没有道德,也没有信誉。就象所有的海誓山盟,只不过是为了抒情的需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把神秘的撕开、撕碎,就一切都见鬼去了。”

  “可我找谁帮这个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

  “看不出吧,我可是黑客级的。”苏蜜娜掐灭了手指间的那支香烟。然后他们一起站起来,走到了外间的存放电脑的屋子里。

  这一夜,施文斐有幸又看到了他的太太杜菀莺小姐与那个名叫“安童”的男人的对话。

  杜菀莺——

  仿佛与你坐在一个音乐轻送的咖啡馆里,静静地诉说着,你是我的朋友。 能够这么与人诉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现在的人们已经不习惯也不敢吐露自己的内心了,偶尔的一次也要借助于酒精来壮胆子。你一定记得大学或中学时候,那时候人与人的交往那么单纯,爱与恨都是那么纯粹,苦与乐都是那么透明。

  安童——

  虽然这两天突然忙起来,但我还是打开了信箱,还是及时看见了你的来信,还是及时回了信。没有感到回信的感觉,似乎在与你谈什麽别人的问题,好象看见你也在灯光下听着音乐,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爱读的书,外面是否太静呢。昨天过去,新的一天到来了,至少我们也是最早醒来者,生活着是美好的,我似乎从中感受到什麽。

  杜菀莺——

  也许你一定早就意识到,我之所以那么不倦地给你写信,一定是别有原因的;我之所以不太愿意早早见到你,也有自己的隐痛。我阻止自己去见你,是希望能够公正地对待你,并用时间来淡化对你的要求,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好朋友。我想我差不多能够做到了,当我有一天见到你时,我会让你高兴的,并且绝不会再说晦气的话。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我能奢求什么呢?我只能乞求你:不要不给我写信,不要不理我。

  安童——

  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我更理解你不愿告诉我的一些事情。但是我更愿意结交真正网上的挚友(也许这对对方来说未必公平),因为在实际交往中,我的异性朋友多数走到了超越普通男女朋友界限的地步,一起吃饭、游玩、*、激情消失、回归普通朋友。因此我对异性朋友不得不作远距离考虑,我不在乎什麽但我绝对考虑朋友的感受及她的未来、她的青春和幸福。我不知道你来的那么突然,又那样随缘,彼此好象突然卷入了漩窝,来不及更多的说明,好象是多年的朋友,真的很贴近,真的很亲切,真的很温馨。不是你乞求我,而是我要乞求你:不要不理我!

  杜菀莺——

  我想见你。

  今天一醒过来,就疯狂地想见你,这一欲望使我无法解脱,更使我感到怒不可遏。

  我想见你。比今天更早。

  也许我没有理由这样,但我控制不了心里那种表达的欲望。我无数次拿起电话,想约你出来一叙,尤其在深夜,我发现自己心里有很多的话如同潮水。

  安童——

  你的上封来信情绪很低落,到今天依然很不快乐,甚至更不快乐,如果从恨能产生快乐,那麽你就恨我吧,如果聊天能使你快乐,就让我陪你聊天吧,但不要不理我。找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使你牵挂的朋友真的是很不容易。

  ……

  施文斐象着了魔一样,他一边叫自己不要再看下去了,一边又无法不再往下看。他象一只被扔进锅里活鸡,被这些信件一点点地煎煮着;他的体内有什么在燃烧着,仿佛要把他的胸膛撑破。这无形的网络,把他生生地阉割了,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他的眼睛发着一种灰暗而耻辱的光泽,他渴望有一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可是他只能*裸地站在苏蜜娜的面前。好在苏蜜娜并不在意他的这种“*”,或者说这个女人就是为了承接他*裸的灵魂而存在的。她并没有阻止施文斐往下看,或者说她原本就希望他往下看,她喜欢看施文斐那种被刺得鲜血淋漓的样子。

  “我帮你查一查安童是谁。”苏蜜娜没有任何表情地说。

  这句话正好暗合了施文斐心里那声嘶力竭的叫喊:“安童是谁?安童是谁?”

  “从审美的角度,他们的信写得挺棒的。”苏蜜娜又说。

  苏蜜娜说这话时显得有点冷酷无情,她的冷酷正好说明这的确是一个事实。因此这个事实经她的嘴一说出来,施文斐就感到深深地气馁和绝望,仿佛错误的在他而不是别人,不是杜菀莺也不是那个王八蛋安童。

  “没准那个安童是一个女的。”苏蜜娜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这句话算是给了施文斐很大的安慰。他一下子又从刚才的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苏蜜娜的手指在键盘上翻腾跳跃着,屏幕上不断出现一串串的数字,苏蜜娜如同穿街走巷,熟练地穿行在那些数字和符号的小巷之间,她的手指在弹奏着一支轻快的小夜曲。可是今夜施文斐却没有心情来领略这首轻曲,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他对苏蜜娜的那双手寄予了高度的信任,他相信她能替他拨开一层层的屏幕,最后挖出那个叫“安童”的浑蛋来,他甚至隐隐觉得苏蜜娜能让那个叫“安童”的,最终变成一条狗。

  可是最后苏蜜娜非常遗憾地告诉他:“安童在网上留下的资料是假的,”苏蜜娜还耸了耸双肩,“一般网民都不会留下自己真实的信息。”

  苏蜜娜的话,对施文斐来说等于什么也没有说。他咬牙切齿地记下了安童的邮件地址和被苏蜜娜说成是“假的”的那些信息,然后按照上面提供的电话拨了过去。可以想象,他得到的是什么结果。

  施文斐真正是化悲痛为力量,他压下了万分的耻辱和痛苦,终于写成了那篇叫做《企业高层谁在说话》的文章。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施文斐改变了原来揭皇朝公司短处的初衷。杜菀莺的那些情书,严重地挫伤了施文斐的自尊,尽管他十分努力,那支犀利的文笔还是变得迟钝甚至有些屈辱。

  这篇文章,虽然名字有点让人产生悬念,但实际上仍然是在向李世雄和方弘略献媚。

  2000年8月的一天早晨,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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