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头也没回,跟楼下的人喊:“上来坐会儿!”这台词真熟悉,也不知道楼下说了什么,老四缩回脑袋:“二姐,你这是犯桃花劫吗?昨晚上元元大半夜打电话来,今天那哥们又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我说……”
还没等她说完,宋学嘉已经冲出了寝室。
远远看见任峰的背影在往操场方向移动,她实在是撵不上,只能稳稳气息,大声喊叫:“任峰!任峰!”
任峰停下来等她,看她跑过来居然扑哧笑了:“美女,你就这么自信,可以到完全不顾忌形象的地步?”
很久以后宋学嘉还是为当时那身装束感到尴尬,内胆裤、棉睡衣,一双学校发的塑料拖鞋。她只能涨红了脸接受任峰的大衣,那味道跟昨天晚上闻到的一样。“这不是你来了我着急嘛!要不我上楼换件衣服,你等我。”
“不用,我得走啦。来了有会儿啦。”任峰摸摸头发,脸上又露出憨厚腼腆的表情,这让宋学嘉分不出真假,“我就是……昨天,喝多了……我,对……”
“对不起,”宋学嘉抢白,“其实我有些地方做的真的……对不起了。”
“用不着,她自己要是不乐意,你能怎么着?至于我,你更用不着。”苦笑的一下,“我还没喜欢她到那个地步。”
宋学嘉点头,跟男孩做朋友就是这样好,不用老是攻于心计,能有一说一。她歪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要不,我让你亲一下,算是赔罪了。”她显示闭上眼睛,然后又偷偷的睁开一只。
“我怎么感觉你要占我便宜?”看她调皮的样,任峰好像什么郁闷都消得不见云烟,狠狠敲她脑袋,“滚回去,别感冒了再赖上我。”
“你这么好的人,你要是愿意,我还真想赖上你呢!不过,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下次我请你吃饭。先说好,不许再把钱给我塞回来。”把大衣还给主人,不顾众人的眼光,一路小跑回了寝室。
也不知道是宿醉,还是穿着睡衣下楼造成的,总之,宋学嘉感冒了,小小的发烧了一下。跟导员请了病假,昏昏沉沉的在寝室睡觉,睡了大半天感觉有点饿。恐怕食堂的病号饭不好吃,只好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一咬牙一跺脚,下楼买饭。
小风那个冷啊,小脚那个轻啊。一改往日的作风,晃着飘然的小猫步,差点被呼啸而过的小别克晃倒。小别克?嗯,认出来了。车上还坐着一个女生,艺院大二的学妹,住他们寝室六楼。人长得漂亮,而且经常几个美女聚在一起,楼上楼下的都知道。看那小脸上的表情,标准的小二奶,怪不得那次在寝室楼下碰到林立石。
诶?!那她坐这辆小别克回来的时候别人怎么看她的?这四年的英明啊!不幸中的大幸,他每次送她回来都不是人流的高峰期。
眼前实在是好状况,林立石就从此忘了她吧。晃晃脑袋,怎么一瞬间能想这么多。
食欲有时候不关身体状况的事,反倒心情成了决定因素。美美的吃了个下午饭,从食堂出来,脚下也稳了,身体也暖了,小心情也明亮了。走了一会儿,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院长。院长倒是难得,一下就认出自己这个还算是品学兼优的弟子,比划着叫不出名字。
宋学嘉乖巧的打了招呼,“院长好。”
“啊,你是去年拿了三个单科奖学金,法二的学生吧?”见宋学嘉点头,老院长又说了:“我说,上次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说到上次,宋学嘉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再看今天的情景,想想那天院长意味深长的一眼,她这心里就更不好受。
“嗯,上次跟林经理一起遇见过您。他是我爸的老同事。”与其别人胡乱的猜测,不如自己给个答案的好。
看见院长脸上一松的笑容,这误会多少解除了一点吧。院长摸摸没胡子的下巴,语重心长的念了一句古文:“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年轻人多努力啊!”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与玉比德焉。这句话第一听到时宋学嘉还百度了一下,意思就是把玉比作人的德行,只要不是翘了就别把德行拿下来。
那次这话是老爸说给她听的。那时候是因为她十几岁出去喝酒到半夜,回来的后老爸没骂也没打,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是叫她做女孩子要自重,可后来,她老爸显然没做成君子。
然,太多过往后,又一位长辈说了这么一句语重心长的教诲,着实让宋学嘉感动的几乎流泪。只可惜,流下来的却是鼻涕。迅速清理仪表,她乖乖的回答了一句,“弟子定当不负厚望。”
老院长点点头走了。
爱情,不能当饭吃。而金钱,也不能代替真的感情。所以,不管是林立石的物质诱惑,还是对韩正元的那份执着的感情,都不应该成为影响她人生的因素。
不论是韩正元、陈蕊、任峰或者自己,各人有各命,强求不来。宋学嘉轻松起来,又感觉自己好像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管了,本来也不是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现在能做的就是走回寝室,多喝水,好好睡一觉。
人生还是美好的。
十五、分手
为了万恶的期末考试,作为大四的学生,宋学嘉决定好好给自己的筐筐篓篓收个口。顶着寝室其他人都去逛街的诱惑,独自在自习室跟学弟学妹们奋斗。偏偏老天派了另一个魔鬼来诱惑她。
“喂~”
“在哪呢?”陈蕊听见她很小的声音,本能反应的跟着呼气说话。
“自习室,怎么了?”
“我在街上呢,过来陪陪我?”
“一个人?”
“嗯。”
怎么一个人逛街呢?真是想不到,宋学嘉很有义气的放弃了书书本本,打的去了中央大街。
熙熙攘攘的人群,宋学嘉就纳闷了,这也不是什么节什么假的,也不是双休日。怎么就有这么多人逛街,都不用上班上学吗?被踩了第四脚之后,终于到了熟悉的小店。
“给你买了个咖喱鱼丸。”这么些年的朋友,陈蕊自然多少知道她的喜好。
宋学嘉一边吃小丸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避开不问她和韩正元之间的事。
陈蕊就算跟宋学嘉玩点小心眼,但心里还是拿她当知心朋友的,没用她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我相亲去了。”看宋学嘉有一点点不解的眼神,没做解答,而是继续抛炸弹,“感觉还不错,也算门当户对,想处处。”
“搞笑了吧!那韩正元呢?”问完之后胸口有点闷。看看,这才刚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没几天,这帮人怎么就见不得她消停呢?
半杯柠檬红茶一口见底,陈蕊苦笑,“我也不知道。”她把柠檬片捣得细碎,“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不是。”宋学嘉坚定的摇头,很温柔的安慰。
陈蕊也摇头,“我跟那人已经来往一个多礼拜了。”
“可,你和正元……事儿也不能总是这样啊。”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情绪。
“那个人对我很好,也是做买卖的。”这个时侯其实陈蕊不需要什么安慰,也许只是要个排解、忏悔的人,从一个礼拜前决定不是就下好了吗?“正元是很能照顾人,很温柔。可是……你知道吗?我和他在一起这一百零九天正经约会不到十五次。”抬起眼皮瞧宋学嘉,自嘲的语气:“呵呵,还没有你俩在一起的时间多呢。”
十五次?应该没算他们这几个灯泡也在的时候吧,毕竟那个叫聚会。“他也是快毕业了,挺忙的。”
“忙?你说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都会找时间去见他的,忙能成为借口吗?”
确实不能,那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自己能说什么样的答案,硬着头皮还得继续给朋友开脱:“我看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他亲口说你和原来的那几个女朋友不一样。”
“其实,我怎么就觉得他从来没喜欢过我。如果他喜欢我,那也只能说明,不,够,喜,欢。”陈蕊的声音很小,原本她也是个骄傲的小公主,现在却可怜的像个弃妇。
想想那个纯纯的背影,无奈的东方,还有眼前可怜的陈蕊,宋学嘉在心里狠狠的骂,韩正元你就作孽吧。突然复杂的心里那个已经摆脱的小小的内疚爬了出来,“不会的,他是喜欢你的,我肯定。”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更喜欢你。”说的很玩笑,就好像平时同学之间的揶揄。
但这话让宋学嘉听得特别不是滋味,甚至都不知道该让自己感觉什么样的滋味儿了。“你可别逗了,我跟他太熟悉了,熟悉得不可能出现电流。”
“是吗?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啊。”
“是爸!还青梅竹马?我们没有作为青梅竹马的决定性因素——童年,我们没有共同分享的童年。”所以如果非要定义的话,他们只是世交。
“我和他有电流?”
“韩正元是比较花,但是他不随便,”他不会轻易招惹一些女生,“他既然跟你……至少可以说明他有走下去的决心。”
陈蕊又一次苦笑,真是越来越比哭还难看了,“可我却已经另有选择了。”那句其实他没碰过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快刀斩乱麻?”话一出口,她突然感觉这句话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出主意,俨然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
陈蕊摆弄着手机,缓缓的抬头送上一对急迫的眼神。
参谋也直接送上了中肯的建议:“你要发短信给他?”又一句不该她说的脱口而出,今天嘴上把门的休假。
“嗯。”她倒是答得痛快。陈蕊迅速的发了个信息过去,不一会儿回信就来了。递过去给宋学嘉看。
去信: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好
回信:我觉得也是。
一点都不含糊,“我觉得他就是在等着我说。”看陈蕊那对小眼睛,忧郁、委屈、不甘心,宋学嘉突然很想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是我把你俩弄到一起的……我……”
“不怪你,还不是我自己愿意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