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和所长退了出来,转而前往梁韵的家。
在梁韵家的那一趟的记忆之旅,同样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甚至比于筱的还要平淡无奇。梁韵和往常一样,在成衣室里一直待到四点半,接着去餐厅吃了点心,在四点五十分的时候收拾东西离校直接回了家。期间,并未曾去过办公室。
而五点钟,会长把所有作品都登记好锁进柜子的时候,她的设计稿已经不见了。
待我和所长出了梁韵的家门,已是东方既白。
所长双手插兜,悠悠然的走在日出前的轻光中,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略略落后他几步,伸伸懒腰,打打哈欠,瞥瞥他美好的背影,再遥遥望望天光,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居然很怡然。在短暂的黑暗散去黎明未至的交替时分,空气中渗透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我甩了甩脑袋,思绪回到正题。
近三个小时的记忆之旅,洗清了双方的嫌疑,但最终问题还是没能解决:梁韵的设计图究竟落于了谁手呢?我可不相信,好端端的一份稿子会自长翅膀飞走。一定是有人使诈偷了,动机自然是不希望梁韵参赛得奖。只是,梁韵这姑娘,虽然相貌娇美、才华横溢、家境殷实,但脾气却不怎么好,颇有些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估摸着私底下和她有嫌隙的人,恐怕并不少,再加上同属实力派的几位选手,即使和她没有私怨,也有足够的动机妨碍她参赛。
如此这般,却要从何查起?明天就要交稿,所剩无几的时间断不容许我们再一一排查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那四十五分钟的空白时间里进了办公室,拿走了梁韵的作品?
我依然不得而知。
第四章 第二个小樱(1)
“闪闪你坐这儿稍等,厨房里有热咖啡和点心,你先吃吧,我进去下就来。”所长吩咐完,径自走入了内室。
从梁韵家出来后,我和所长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了楚河汉界事务所的办公室,准备休整一番后,就开始今天的日程。
虽然昨夜奔波了半宿,但今天仍有今天的安排,课还是要去上,设计图失踪的事件还是需要解决。
既然已经确定不是于筱干的,自然就要还人家清白,可是,怎么证明呢?我总不能实打实的说我认识一个奇人异士,他带着我走了一趟于筱的记忆,从而证实设计图的失踪不是于筱搞的鬼……这种说法,别说同学们不信,就是于筱信了也得吓坏,搞不好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我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面干等一面苦苦思索,可碍于昨夜的睡眠不足,我哈欠连篇,思路断断续续的,只觉得上下眼皮都快要粘上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打起瞌睡的时候,内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的姑娘走了出来。
我睁眼一瞧,顿时怔住。
许月樱。
许月樱?
竟然,是许月樱!
“哈呵——”乐枫打着哈欠随之而出。
“小樱,你怎么在这里?”我腾的从沙发上弹起,出乎意料的惊讶刹那间赶走了我的睡意,“咦,小悲也在啊。”
他朝我点点头算是招呼,随即晃晃悠悠的走向另一边的长沙发,合身扑倒。
“正是乐先生请我过来的。”小樱一边礼貌的微笑,一边向我走来。
“小樱,你感冒了么?嗓子怎么有点哑?”
小樱的脸不易察觉的僵了一僵,似乎有点不自然:“没,怕是没睡饱。”
没睡饱?我疑惑的瞟了几眼她明亮的双眸,转首恶狠狠地瞪向乐枫:“小悲,现在才凌晨,你这么早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岂料小悲已经摊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是等不到他的回答了。
小樱坐到我对面的单人椅上,看着我但笑不语,直笑得我满腹狐疑,心里也越发毛毛的。
瞧着她今日不同往日的举止,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袭上我心,犹如黑夜中的闪电,一击之下幡然醒悟:“你不是小樱!”
“哎,果然扮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是八行滴。”对方一本正经的摇头,嗓音突然恢复成懒散的男音,跟她那张精致的脸极不般配。
“你,你是——夏少?”活见鬼了!怎么这副样貌!我脑后的汗大滴大滴的掉下。
“哈哈哈!”他笑得肆无忌惮,小樱的脸花枝乱颤。
“你,你怎么扮成了小樱的样子?”我吃惊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啊,这个问题等下再说。”所长揉揉头发又摸摸脸颊,敲着小巧的鼻子问我,“你先告诉我,是哪里露馅了?”
“第一,你刚才叫他乐先生,小樱还从没这么叫过。”自从医院闹鬼事件过后,每次提起乐枫,小樱的称呼都是“那个冒牌医生”,怎么可能忽然规规矩矩的改叫“乐先生”?
“第二,小樱很粘我的,可是你自始至终都和我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连走都不肯走近,摆明了是心虚。”
“第三,小樱学的是建筑,通宵达旦的设计演算是家常便饭,不可能因为没睡饱就嗓子哑掉。”
我一条一条的列举出问题所在。
“嗯——”所长边听边赞同的点头,“那外表上没问题罗?”
我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和小樱一样波浪卷的棕色长发,一样尖尖的瓜子脸,一样秀丽的五官,面貌顺利合格;再看衣着,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黑色直筒裤,足登一双厚底松糕鞋,正是现下流行的冬装打扮。
“没问题,只是,现在才初冬啊,虽然蓬松的长羽绒服便于遮掩身材,但这个天穿是不是太早了?”
“哎,有规定说不是冬天就不能穿羽绒服吗?怕冷,不行啊!”所长强词夺理。
我无语的盯了他半晌,猛然醒悟:是了,肩膀!哪有女孩子的肩像男人一样又厚又宽的?大衣和棉袄都掩盖不了这个缺陷,所以,只有穿充气式的羽绒服了。不过,还有个问题——
“夏少,你是怎么缩短了个子的?虽然小樱有一米七六,但好歹也比你矮了六、七公分啊,而且,你还穿着厚底松糕鞋!”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高度问题是其一,另一个问题是,一个大男人穿着这种六、七公分的高跟鞋能正常走路?
“嘿嘿嘿!”所长得意地踏前一步,显摆的说道,“人家内增高,我这是内减低!大坡跟里头是挖空的,脚可以踩到底,看上去七厘米的大高跟,其实是只有半厘米厚的平跟。”
我再次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所长,啊不,是小樱模样的所长,脑海里浮现出所长平日的模样——白衬衫、牛仔裤,天冷的时候加件厚外套,虽然简单,可男性化十足,连片许中性的倾向都没有。此刻,却是直接女装上阵,对比强烈,我忍不住捧腹大笑,直笑得直不起腰,蹲到地上。
所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死丫头,还不是为了你!否则作鬼也不作这身装扮。你倒好,自顾自笑得欢畅,也不想想,男扮女装,我牺牲多大!你这个不知感恩戴德的死丫头!”
“哎哟哟,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嘛。”我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噗噗噗,差距实在太大了。”
“哎,别笑了,介绍个易容师给你。”所长边说边朝里间招招手,“墨鱼,出来认识认识!”
第四章 第二个小樱(2)
只见一位娇小可爱的圆脸姑娘拎着一只粉红色的镜奁走了出来。
她走进我视野的一刹那,我就恍惚了,一股莫名的熟稔感涌上心头。是在哪里见过吗?我盯着她笑盈盈的娃娃脸,使劲的回忆。奇怪,这样娇俏可人的姑娘,我若是在哪见过了,没道理会不记得呀!
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视线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到她手里拎的那只镜奁上。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某日上午的某个震撼画面。黑幽幽的底色上,十几把明晃晃的薄刃、剪子、钢钎、尖刀划过我的视野,深深的插入泛着金属光泽的墙面。
怎会想起这些?心里的问号在膨胀:从甜美萝莉到冷锐兵刃,风马牛不相及,我的思维已经跳跃的连自己都跟不上了吗?
等等——刚才所长怎么介绍她来着?哦——易容师。
易容师?
眼风再次飘过她的镜奁,记忆里提取出一只盖白布的篮子,晃悠过一个行动完全不似耄耋老人的佝偻身影。
大胆!炅洌洌阋欢ㄒ蟮ǖ牟拢∥薇呶藜实牟拢『统雍航缡挛袼娜舜蚪坏溃艘乃颊飧龃矢久挥猩娴目占洹�
于是,我的眼睛倏然瞪得更大了:“你——莫非——”
收声。
我指着她,却不敢明确的说出口,若是猜错了,把一个花样年华的可爱姑娘,错认成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难保她不想当场把我碎尸万段。
谁知,她真的笑着点了点头,俏皮的朝我比了个v字。
“对啦,那天我有任务,就变了装来的,亏你能认出来!果然能入得师兄法眼的人,都不一般!咯咯咯!”
她的笑声,宛若琉璃珠子“当啷!当啷!”的落在玉盘上,清脆如碎银投溪,荡起**涟漪。
天啊,真的是她!
难以想象,那位颤颤巍巍、白发苍苍、满脸老人斑的老太太和面前这位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小姐,居然是同一个人!
这场震惊,即使有了猜测的准备,亦来势汹涌,不亚于岛国沉海、火山爆发。相较而言,方才所长变小樱带来的震慑力就弱得多了。
“你好,我叫颜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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