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恐惧更强烈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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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恐惧更强烈的情感-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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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部朝下太久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我太沉了。”

“沙米尔,这次你就听我的吧,你根本不能继续爬了,这一点我们都清楚。我们一定会从这个该死的洞里出去的,我发誓!”

沙米尔知道苏茜说得对。每吸一口气,他都觉得肺在嘶鸣,而每呼一口气,嘴里都会有血流出来。

“好吧,”他说,“你先爬,然后我们再看怎么办。我们有两个人,应该可以做到。”

“我们当然可以做到。”苏茜重复道。

苏茜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把身体转过来,沙米尔却突然咒骂了一句。

“插登山镐的时候,我们要听一下声音,然后再看看它。”这是爬格雷斯峰的时候沙米尔教给她的。但那个时候是夏天……沙米尔的登山镐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苏茜也听到了。他试着把登山镐插在别的地方,但是手臂却无法动弹。接着他就听到了断裂的声音。那些已经被苏茜的登山钉弄得有些松动的冰凌,现在都开始碎落。

沙米尔知道他只有几秒钟时间了。

“拉住我!”他一边叫喊,一边试着跃到其他地方。

冰块整个掉了下去。苏茜的身子前倾,试图抓住沙米尔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保险带。她感到登山裤里的手包在向下滑落,不由得分了心,也就在这一瞬间,沙米尔的手从她手里滑了出去。

下冲力很大,登山绳完全绷紧了,苏茜几乎无法呼吸,但她还是咬牙坚持。

“爬上来,”苏茜喊道,“爬上来!抓住!”

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使劲儿,只能试图保持平衡,好帮助沙米尔再爬上来。

沙米尔觉得他唯一的生机就是做一个滑轮装置了。苏茜看到他在抓保险带旁边的一根登山绳,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滑轮装置可以自动锁死。如果不受力的话,它就会滑动。可以把它挂在弹簧钩上,拉住它,然后再想办法向上爬。

沙米尔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动作也越发笨拙。他想抓住保险带旁的那根细绳,绳子却从他手上滑了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苏茜,耸了耸肩。

看着上面悬在半空的苏茜,他开始解背包的一条肩带。他任凭它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然后准确地从包的外袋里找到他一直放在那儿的小折刀。

“沙米尔,不要这样!”苏茜在哭喊。

她喘息着,哭泣着,看着沙米尔划断了背包的另一根肩带。

“不要哭了,我们两个人太重,不可能爬上去。”他喘着粗气说。

“我发誓我们一定能出去。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找个受力点,我一定能把你拉上去的!”苏茜恳求道。

沙米尔划断了背带,两个人都听到了登山包落在地上的沉重的响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你真的想在山顶向我求婚吗?”沙米尔抬头问道。

“我想让你在山顶向我求婚,”苏茜回答,“你一定要做到。”

“我们现在就要交换誓言了。”沙米尔脸上挂着苦涩的微笑。

“等我们出去再说,现在不行。”

“苏茜,你愿意接受我做你的丈夫吗?”

“别说了沙米尔,求你了,别再说了!”

沙米尔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茜的脸上,他接着说道:

“我爱你。你来敲我家门的那天我就爱上你了,这份爱一直在随着时间增长。我想亲吻我的新娘,可是你离我太远了。”

沙米尔在手套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把它远远地抛给了苏茜。然后,他就解开了他和苏茜之间的绳子。

沙米尔掉下山缝之后,苏茜在上面一直喊到嗓子变哑。她没有听到沙米尔身体撞击在冰上的声音。她只是悬在半空,在宁静的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寒冷侵蚀了她的整个身体。

之后,她想到沙米尔付出生命,是为了让她能活下去,如果现在放弃,他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苏茜下定决心,又打开了探灯,向出口爬去,她用双腿支撑住身体,利用登山钉缓缓向上。

每次登山钉敲进冰里,她就会听到雪落下山缝的声音,然后就会想到这些雪会盖住沙米尔的身体。

苏茜在昏暗中拼命向上爬,双眼含泪,紧咬着牙关。耳边仍然回荡着沙米尔的声音,还有他给的建议,她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皮肤,就好像曾经在那温暖的床上一样。他的舌尖似乎还在她的口中、在她的乳房上、在她的腹部,甚至在她的女性地带。还能感受到他的手掌温柔地揽住她,将她搂入怀中。他的手掌推着苏茜不断向前,要帮她逃离这座白色的地狱。

凌晨3点钟,苏茜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山缝的边缘。她撑住地面,把整个身体都抽了出来,然后跌坐在地上,终于看到了繁星密布的天空。苏茜摊开手脚,发出了野兽般的号叫,周围挂满冰凌的石壁发出银色的反光,就好像马戏团的看客。

在她周围,群山都笼罩着一层金属般的色彩。她辨认着一座座山峰和它们颈上的雪线。山风越来越大,在冰凌间穿梭呼啸。远处,风声中夹杂着岩壁断裂的声音,碎裂的石块撞击着地上的花岗岩,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苏茜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没有沙米尔。

沙米尔警告过苏茜:“就算爬了上去,我们也只完成了一半的路程。还要下到山谷里。”

时间紧迫。苏茜的登山裤也和她一样坚持不住了。她的腰部和腿部都感到了冷气的侵袭。糟糕的是,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苏茜站起身来,抓起背包,仔细研究接下来的路线。出发之前,她跪在山缝之前,望着远处的勃朗峰,咒骂着这该死的山,并保证有一天一定会从它手里把沙米尔夺回来。

下山的过程中,苏茜觉得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就像一个黑夜里的梦游者。大山让她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

风更猛烈了。苏茜走在这片纯白里,什么都看不到。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脚下冰块破碎的声音。

最后,她筋疲力尽,只能在一块岩石的背面避风。虽然她一直把右手放在上衣口袋里取暖,可是那里还是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她摘下围巾,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手套,看着指节处黑色的冻疮,不由得低低咒骂了几句。苏茜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了暖炉,用最后一点儿燃气融化了一些冰,补充了一点儿水分。微弱的火光中,她拿起了那个让沙米尔付出生命的手包,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包里有一封用塑料信封装着的盖有印鉴的信,苏茜担心把它弄坏,就暂时没有打开,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和一把红色的钥匙。她小心地合上了手包,把它放回到登山裤里面。

救援人员在凹凸不平的冰碛处发现了她,当时苏茜躺在地上几乎失去了意识。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没有手套的手上满是黑色的血迹。但是最让救援人员印象深刻的,是苏茜的那双眼睛,好像在讲述之前发生的惨剧。

第二章 陌生人的好奇心

虽然受到死亡的威胁,可他还是把调查进行到底了,这是个不会放弃的人。他会重新振作的,这只是时间问题。对他来说,真相就和毒品一样让人上瘾,我们是一类人。

灵车缓缓前行,后面跟着三辆小客车。西蒙坐在司机右边,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送葬的队伍进入了墓园,在弯弯曲曲的小道间前行,一直开到某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才停在了路旁。

公墓的工作人员把棺木从车上抬下,放在一个新挖的墓穴旁边。他们把两个花环放在棺盖上。一个上面写着“致我最好的朋友”,一个写着“致我们亲爱的同事,他为我们的事业献出了生命”。

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当地电视台的记者,他在等待葬礼开始,好拍摄几张图片。

西蒙是第一个发言的人,他讲逝者对他而言,就好像兄弟一样。“虽然逝者表面看来只是一个固执而又暴躁的新闻记者,但内心深处却是一个慷慨而又幽默的人。安德鲁不应当在这个年纪就离开人世,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他的逝去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损失。”

西蒙在发言中由于哽咽,不得不停顿了几次。他擦着眼角的泪,说总是最善良的人最早离开人世。

《纽约时报》的主编奥莉薇亚·斯坦恩第二个发言。她表情沉痛,讲述了安德鲁·斯迪曼死亡的细节。

“作为一名出色的记者,安德鲁曾赴阿根廷调查一起战争年代的罪恶。但是在他英勇地完成使命回到纽约之后,却在哈得孙河畔慢跑时遭人暗杀,说明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跑赢死亡。这是卑鄙的行径,目的正是让真相永远被掩盖。这次暗杀是这个罪行的始作俑者的女儿策划的,是为了给她的父亲复仇。她所组织的对安德鲁的袭击,同样也是对新闻自由的攻击,她的暴行和其父辈的罪恶如出一辙。但是,在陷入昏迷之前,安德鲁已经把暗杀者的姓名告知了到场的急救人员。美国不会任由伤害她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法庭已经向阿根廷方面申请引渡。正义终将被重建!”奥莉薇亚·斯坦恩说道。

随后她便将手放在棺木上面,双眼望天,严肃地说了以下一段话:“安德鲁·斯迪曼是一个有信念的人,他为工作、为我们的职业献出了生命,为我们的民主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安德鲁·斯迪曼,你牺牲在捍卫民主的前线,就如同军人牺牲在保家卫国的疆场,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从明天开始,报社地下一层电梯旁的二号资料室将更名,”她和报社的人力主管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将用它的新名字来纪念你。以后它就不再是二号资料室,而是‘安德鲁·斯迪曼资料室’。”她用这句话来总结了自己的发言。

其余几个来参加葬礼的同事都纷纷鼓掌,奥莉薇亚则俯下身去,用唇上的“可可·香奈儿”口红在棺盖上留下了唇印。然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墓园的工作人员在等西蒙的信号。四个人抬起了棺木,把它放在墓穴上方的升降架上。绞盘缓缓转动,安德鲁的遗体就渐渐地没入地面。

那些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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