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应该也是突袭,真要面对面过招,不论重生的幻日血帝多么厉害,想赢师父,也没那么容易。”
他性子暴躁,但不是个多话的人,这夜的话却好象特别多,可见祝五福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这也不难理解,祝五福对陈七星不好,一是因为狗肉胡二是因为陈七星只一个魄,三还有为收徒关山越以出家相威胁的事,有这三个原因,祝五福怎么可能对陈七星这个第三代弟子好得起来,但对于尚方义关山越这些亲传的弟子,他还是非常好的,师徒间的感情非常深。
“带我去看看。”关山越本来话就少,现在则是越来越少。
陈七星一颗心又悬了起来,自关山越来,这一天中,他一颗心跳上跳下,不知跳了多少次,真应了那句话: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尚方义亲自带路,就他和关山越关莹莹陈七星四个人,到地头,就是祝五福倒毙之处,祝五福给劈倒后,尸体没人移动,尚方义带人就是在原地找到的他的尸体。
“我四下看过,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尚方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有几分挣扎,似乎是不相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老三,你说得没错,一定是重生的幻日血帝,否则没有人能在数招之间害死师父,即便偷袭也做不到。”
关山越不吱声,跪在祝五福倒毙之处,细看草从上溅洒的鲜血,关莹莹眼中又含了泪,关山越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的神色,反而更回冷峻了,便如经霜的石板,越发冷硬。
细细的看着,又似乎在嗅,站起来,围着鲜血一圈圈的转着圈子,圈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慢慢的,将整个山头都包了进去,最后,甚至包刮了附近数个山岭。
太阳出来了,关山越站在山顶上,遥望东方,身子突然晃了两晃,随即又站住了,陈七星几个一直默默看着他,看他这个样子,都吃了一惊,关莹莹惊叫一声:“爹。”飞步过去,扶着他胳膊:“爹,你没事吧。”
陈七星也赶了过去,站在了另一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这眼泪里有担心,有愧疚,有害怕,也有些别的东西。
关莹莹本来没有哭,看到他落泪,眼眶也马上就红了,关山越看一眼他两个,摇摇头,道:“我没事。”他看向尚方义,道:“师兄,这仇只怕难报。”
尚方义拳头霍地握紧,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来,一直以来,他对师父都是非常佩服的,虽然江湖传说中谭轻衣薛灵山是如何厉害,但他从没见过,在他心底,师父就是最厉害的,可事实摆在眼前,祝五福不是无声无息死的,是还了手的,看地下祝五福踩出的脚印就知道,可还了手的祝五福,却在数招间就给人害死,这人的厉害,可以想象。
“但这仇,我们一定要报。”关山越这话,声音不高,却凌厉如刀,象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是。”尚方义毫不犹豫的点头:“师父在日就说过,他百年之后,你是宗主,现在师父没了,老三,我一切听你的。”
如果是祝五福正常传位,尚方义即便不敢反对,也一定心怀怨恨,到底他是大师兄不是,但祝五福这一死,他突然就放开了。
“齐心合力。”关山越点点头,即没推辞,也没客气,眼光霍地凝结:“这仇一定要报。”
“一定要报。”尚方义咬着牙关叫。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如果这事和陈七星无关,这会是一个很感人的场面,可现在看在眼里,却只觉心中悲苦畏惧,他不怕死,却害怕关山越发现真象,从来没有象这一刻,如此痛恨那夜的冲动,而眼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那日在祝五福床前一场大哭后,他发现,他越来越爱流泪了,眼泪总是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但流泪好,眼泪可以掩饰很多东西,一般人看到眼泪,往往再不会去琢磨眼泪之后的真相。
回来,尚方义召集所有弟子,宣布了推举关山越为下任宗主的事,关山越当众宣誓,必报祝五福被害之仇,仇不报,永不正式接掌宗主之位,随后以松涛宗暂代宗主之名,撒下江湖贴,请各大宗派协力缉捕重生的幻日血帝,射日候府也同时发出射日贴,射日候在朝中无权,可在江湖上,射日贴比圣旨管用,整个江湖,顿时便如一锅沸腾的开水,喧喧嚣嚣的鼓噪开来。
祝五福的死,不但江湖震动,也让吉庆公主非常震惊,本来她以一顶大国师的帽子,拢络住了祝五福,到纪元和关莹莹成婚后,松涛宗就完全绑在了她的马车上,不想祝五福一代宗主,堂堂五魄降真师,居然说死就死了,一场心机,化成镜花水月,她当然不甘心,而纪元的痰迷症虽有好转,对关莹莹的迷恋却加倍炽热,更不能放手,得知关山越暂任宗主,她不惜降尊纡贵,亲自上门拜访,哀痛慰勉之余,再次提出了婚事,她以为会有变化,因为关山越与祝五福很多地方想法做法不同,她是知道的,不想关山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苦说不得
“师尊当日答应了的,我做弟子的自然一体凛遵。”关山越略略一顿:“不过师尊之仇未报,又在丧中,暂时不宜成婚,还望公主谅解。”
“这是自然。”有些喜出望外,吉庆公主连连点头,但想着儿子的病,又有些担心,道:“不如以一年为期如何,周年之后,再来迎亲。”
“可以。”关山越看了一眼边上的关莹莹,关莹莹脸上很平静,微带羞意,并没有抗拒的味道,他点了点头。
吉庆公主大喜:“多谢关宗主成全,我会请皇上下旨,发动天下,幻日血帝重生后用的是玉郎君的假名是吧,通天缉地,一定要抓到他。”
吉庆公主喜滋滋去了,关莹莹回转后宅,荷叶却有几分不解,道:“小姐,纪公子脸上有鬼打脸,好大一个巴掌印的,你先前不是不答应的吗?”
关莹莹摇了摇头:“先前是不懂事,这么多年来,师祖疼我宠我,可我却什么事也不懂,老是给他惹麻烦,现在师祖没有了,这个婚事,是他最后的念想,我难道还要惹他生气。”说到这里,她出了一会儿神,突然笑了起来:“师祖若能活转来,那我就一定还要磨一磨他。”笑着笑着却哭了:“可师祖再不让我磨他了。”
陈七星跟在她后面,整个人,似乎给黄连泡过,从里到外的苦着,眼泪,却又流下来了。
关莹莹却误会了他的意思,道:“七星,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你虽然修习不了高深的魄术,但医术上也可以给我松涛宗扬名,师祖在日,其实也是很高兴的,现在师祖没有了,你多多努力,治好的病人越多,师祖在地下也越高兴不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祝五福的死,似乎一夜之间让她长大了许多。
所有这一切,都完全出乎陈七星意料之外,但陈七星有苦说不得,只能点头:“是,师祖,我……我一定不会让师祖失望的,对了师姐,师娘的医书上说,好象用几味药相配,或许可以治鬼打脸的。”
云素娘医书上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没有经过验证,而陈七星当然不是想真个要去治好纪元,只是关山越关莹莹的变化让他心里难过,想借着找药之名,一个人躲去什么地方静一静。
“那也好。”说是说,关莹莹却并不是太高兴的样子:“不过你也不必要太着急,男子汉重在顶天立地,脸上一个巴掌印有什么了不起,治得了当然好,治不了也没关系,纪元若能帮我抓到那个玉郎君,他便再丑一百倍我也不放在心上。”
“是,是。”陈七星点头,心下越发的苦了。
祝五福是在京中遇害的,魄京便是关山越尚方义关注的重点,松涛宗弟子几乎全撒了出去,陈七星不负有这个任务,但他以治病找药为名,也出了城,他以往出疹也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归的,到也没人怀疑,然后就又幻成孤绝子的样子,孤绝子的面目,随便怎么疯都行,不会惹人生疑。
他在南山深处乱走乱晃,心如乱麻,又哪有心思采药,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他事先完全预料不到,祝五福给血斧劈开胸膛,居然还能写下他的名字,太出人意料了,悔啊,即悔当夜的冲动,也悔做事不仔细,包丽丽那件事上就吃了亏了,结果仍然不记心,就那么急着走,为什么不查看一下,到祝五福彻底落气了再走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买,现在必须面对的,一是关山越有可能的生疑,关山越现在应该还没疑心到他,但以后难免,这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然后是关莹莹与纪元的婚事,关山越会答允吉庆公主的求亲,关莹莹居然也一点都不反对,这也完全出乎陈七星的意料,纪元一定要杀,眼看着关莹莹嫁给纪元,无论如何不可能,就天打雷劈吧,也决不后退,但刚杀了祝五福,又去杀纪元,关山越必然从两者之间的联系上生出疑心,只能等一等,还好有个一年之约,可问题是,就算等一年之后再杀纪元,关山越仍有可能疑心,纪元在与关莹莹成亲之前被杀,关山越会怎么想,会不会联想到关莹莹的婚事,再联系想到祝五福答允吉庆公主的求亲后马上被杀,关山越必然生出怀疑,谁不愿关莹莹嫁给纪元,或者说,谁不愿关莹莹嫁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
虽然陈七星从没开口向关山越求亲,一直以来也没在关莹莹面前有特别的表示,但男女相慕,天经地义,他平日与关莹莹相处的形情,关山越也都看在眼里,若说他对关莹莹没想法,没人会相信,关莹莹出嫁,最不愿意的,应该就是他,这一点,关山越绝对可以猜出来,然后祝五福死前写在衣襟上的名字就能起作用了,祝五福答应关莹莹的婚事马上被害,被害前写下陈七星的名字,凶手是谁,呼之欲出。
无论如何不能坐视关莹莹嫁给纪元,纪元一定要死,可纪元一死,关山越就会生疑,就会疑心到他,这是一个死结。
陈七星坐在山坡上,双手死死掐着脑袋,几乎要崩溃了。
远远的,一只巨鹰飞来,到面前,�